[地府KPI：孟婆汤掺水后全员失]后续完结版_[孟婆陈默]电子书

第一章：陈默

眼睛一闭一睁，人就没了。

说的就是我，陈默，享年二十八，职业是互联网大厂里一颗光荣的螺丝钉，俗称——码农。牺牲原因：连续加班第七天凌晨，心脏在键盘上表演了一曲骤停交响乐，屏幕上的代码还差最后一行注释没写。

亏大了。

意识像断线的风筝飘了一会儿，然后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拽进了一条通道。四周是光怪陆离的色块飞速后退，没有声音，没有实体，只有一种高速下坠的失重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噗”一声，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虽然这“地”软绵绵、凉飕飕的。

站稳，环顾四周。

灰，是这里的主色调。灰蒙蒙的天，没有日月星辰；灰扑扑的地，踩着像浸了水的棉花；眼前是一条宽阔得望不到对岸的大河，河水是更深的、粘稠的灰色，无声无息地流淌。河岸边，立着一块饱经风霜的石碑，上面刻着三个龙飞凤舞又透着阴森的大字——忘川河。

河里影影绰绰，似乎有无数手臂在无声地挥舞、挣扎。

得，实锤了。生前996，死后直通地府，连中间商赚差价都省了。

我身前是一条长得令人绝望的队伍，男女老少，高矮胖瘦，形态各异的“灵”排成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龙，缓慢地向前蠕动。队伍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古朴甚至有些破旧的石桥。

奈何桥。

桥头似乎有个摊位，一个佝偻的身影在忙碌着。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像是陈年老灰混合着某种……过期汤药的气息。

“新来的？这边排队，别插队啊！”一个穿着类似古代差役服装，但面料明显是廉价化纤，胸口还别着个“地府引导员-编号734”塑料工牌的男人，有气无力地指了指队尾。他脸色苍白，眼袋垂到颧骨，看起来比我加班七天还累。

我乖乖飘到队尾，看着前面密密麻麻的后脑勺，心里拔凉拔凉的。这得排到猴年马月？

等了不知道多久，也许地府时间流速不一样，我感觉自己都快站成望乡石了，队伍才前进了一小截。旁边有个话痨老鬼，看样子死了有些年头，正在跟新来的科普。

“看见没，桥头那一位，就是孟婆，资深地府公务员，熬汤手艺那是祖传的。喝了她那碗汤，前尘往事，爱恨情仇，统统清零，然后才能过桥，去那边等着投胎。”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位传说中的孟婆，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深色褂子，头发在脑后挽了个简单的髻，用一根木簪固定。她动作熟练地从一口冒着可疑气泡的大锅里舀出一碗浑浊的汤汁，递给排到跟前的鬼魂，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孟婆汤……啥味儿啊？”我下意识问了一句。

话痨老鬼撇撇嘴：“听说跟刷锅水差不多，还带点苦。没办法，流程嘛，再难喝也得灌下去。”

又熬了许久，终于轮到了我。还没靠近那口大锅，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霉味、苦涩草药味还有一丝隐约腥气的味道就直冲灵体，让我这新死的鬼都差点当场再死一次。

孟婆头也没抬，机械地舀起一碗颜色堪比的沟渠水的汤，递到我面前，声音平淡无波：“喝了吧，喝完上路。”

我看着碗里那浑浊的液体，里面似乎还有细小的、未溶解的渣滓在沉浮。求生欲（或者说，求“死”欲？）让我脱口而出：“那个……婆婆，能加点糖吗？或者放凉点？”

孟婆终于抬了抬眼皮，那眼神古井无波，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没有。下一个。”

我捏着鼻子，正准备视死如归地灌下去，旁边那个编号734的引导员拿着个类似平板电脑的设备（地府科技树点得有点歪啊），凑过来对孟婆说：“孟婆大人，今日投胎名额已满，后面这些，都得先去‘待投区’等着了。”

孟婆舀汤的手顿了顿，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把伸出去的碗又收了回来。

我趁机问：“大哥，这待投区……要等多久？”

引导员在“平板”上划拉了几下，屏幕幽幽地亮着蓝光，照得他鬼脸更瘆人了。“我看看啊……嗯，按照目前阳间出生率持续走低，以及地府投胎通道负载均衡计算……你前面排号的灵体数量是……啧，按正常排队速度，预估等待时间，99年。”

“多少？！”我声音都劈叉了，“99年？！！”

“准确说，是99年零7个月又3天。”引导员面无表情地补充，“这还不算阳间可能发生战争、瘟疫、自然灾害等导致灵口激增的突发情况。如果发生，排队时间自动顺延。”

我眼前一黑，虽然鬼本来眼前就是黑的。99年！在这灰不拉几、死气沉沉、连口干净汤都喝不上的地方干等99年？！这比在大厂连续加班99年还让人绝望！至少加班还有工资（虽然买命钱），这里有什么？

“有没有……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快一点？”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引导员抬了抬眼皮，指了指旁边一块半新不旧的电子显示屏，上面滚动着红色字幕：“地府行政司常年招聘基层公务人员，福利待遇从优，享有投胎优先排队权（具体优先级视岗位及绩效而定），欢迎广大优秀灵才踊跃报名！”

公务员？

我，陈默，生前最讨厌的就是各种条条框框，所以才去了据说氛围“自由”的互联网公司。结果呢？自由到猝死。

没想到死了，还是逃不过考公的命运。

看看那望不到头的队伍，闻着空气里万年不变的霉味和孟婆汤的怪味，再想想99年的漫长等待……

我一咬牙一跺脚（如果鬼有脚的话）：“在哪儿报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