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这孩子性情也太好吧,见谁都笑,简直跟小仙童似的!”
“可不是,这孩子一看就是来报恩的。玉娘看,你真有福气,不像你隔壁床那位……”
我本来都快睡着了,听到这里耳朵立马又竖了起来。
隔壁那位?
那不就是裴云漪她娘韩素琴吗?
说来也怪,韩素琴跟我娘亲是一块进的产房。
这都两天了,我都能睁开眼冲人笑了,她们竟然还没回来。
就算是难产,也不至于难产这么久吧?
我娘亲知道我打娘胎里就爱听闲话,所以我一动,她就知道我想问啥。
“你是说那位韩夫人?她咋了?是生产不顺吗?”
“可不是!听说生了一天一夜了,孩子……”
韩素琴虚弱地摇头,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
“不……不行了……我没力气了……”
“夫人,想想您肚子里的孩子!您不使劲儿,孩子可就……”
医女的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韩素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和不甘。
她不能死!她还要母凭子贵,还要做那人上人!
她死死咬住下唇,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向下用力——
“哇——”
一声微弱如猫叫的啼哭终于响起。
稳婆手忙脚乱地剪断脐带,将那个浑身青紫、气息奄奄的小小婴孩抱了起来。
“是位千金……”
稳婆的声音里没有多少喜气,反而带着忧虑.
“只是……这孩子身子骨太弱了……”
韩素琴听到是女儿,心头一沉,再听到“身子太弱”,更是眼前发黑。
她强撑着看了一眼那皱巴巴、毫无生气的婴儿,心头涌起巨大的失望和怨怼。
为什么苏晚棠那个低贱的伶人能生得那么快那么顺,生个女儿还那么讨喜?
而她堂堂官家娘子,却要受这剖心挖肝的罪,生个丫头片子还这般不中用!
在小院里,我更是自律得惊人。
早上卯时,吃奶,活动,练发声。
巳时,吃奶,听丝竹小曲睡觉。
午时,吃奶,听管事报账睡觉……
身形样貌,养得精心。
琴棋书画,样样早学。
就这样又过了半月,我本以为要到三四岁才能再见到裴云漪,没想到韩素琴竟然又跟我娘亲成了邻居!
而且这一次陪她来的,不只她娘家夫家人,还有裴家老夫人。
我看着那道熟悉慈祥的身影,明知道不该这么早说话,还是没忍住发出了人生第一声——“婆!”
我这一声婆,硬生生把拥挤嘈杂的房间喊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扭头我看过来。
“刚刚这动静,是这娃发出来的??”
“不能吧,她才落地半个月啊,哪有半个月就能说话的娃娃?”
“可这屋里总共就两娃,刚刚那个明显是小娃娃的声音,不是她,难不成还是那个难产的孩子!听说那孩子到现在连吃奶的力气都没有,还得用小勺喂,怎么可能叫这么大声!”
韩素琴看着我,眼里的震惊,怀疑,嫉妒交织在一起。
我娘亲虽然是个小伶人,但也是见过好东西的,看到那镯子的成色,吓得差点当场就要给裴老夫人跪下。
“拿着吧,我跟这孩子有缘。”
裴老夫人抱着我不舍得放,眼神更是黏在我脸上,完全忘了她此行其实是来帮她丈夫慰问下属妻女的。
裴云漪从她爷爷那辈就跟着裴家了。
裴云漪爷爷是裴老太爷的亲随副将,因为替老太爷挡箭死了,所以老太爷就把裴云漪爹裴晟当养子带大。
裴晟长大后继续留在裴家,成为裴家长子裴明渊也就是我那位尚未谋面的生父的管事。
裴云漪因为她爷和她爹跟裴家的关系,从小就经常出入裴府,算是半个千金小姐。
而等到裴云漪四岁时,她娘身子不好去了,裴家更是直接把裴云漪接到裴府,成了真正的裴家大小姐。
也就是说,我要想抢走裴云漪的宠爱,就必须赶在四岁前认祖归宗。
时间紧,事不宜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