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皮接触到空气那刻产生的耻辱感，让我明白。
高中生活，又会是一场地狱。
果然，顶着这颗头走进教室时。
好奇，嘲弄，同情的目光瞬间黏了上来。
我拼命缩着脖子，不敢和任何人对上视线。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
“张秋，坐我旁边吧！”
我循着声音看过去，是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
眼睛亮亮的，没有丝毫恶意。
她是周明星，和我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热情，开朗，甚至有点没心没肺。
这样一个人，成了我的同桌，也成了我高中唯一的朋友。
我第一次知道，世界上有那么多鲜活有趣的东西。
而不是只有我妈。
我和她还喂养了一只小野猫。
是她从垃圾堆救回来的，她弟弟猫毛过敏，不能带回家。
我们就把小猫藏在一个破纸箱里，每天晚上去喂，慢慢找领养人。
那天。
她感冒请假，我照例趁着晚上放学时间去喂猫。
看着它小口小口吃东西，嘴角不自觉上扬。
直到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我背后刺来：
“秋秋，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浑身血液凝固一瞬，僵硬转头。
我妈站在那里，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得让人毛骨悚然。
“妈……它很可怜，我就想喂它一点吃的。”
我本能的用身体挡住了纸箱。
我妈极轻得笑了下：
“我就说十分钟的路程，为什么每天你都会多花五分钟。”
“原来是因为这个畜生。”
她一步步靠近，声音越来越尖锐：
“秋秋，你知不知道这五分钟意味着什么？”
“一天五分钟，一个月就是一百五十分钟，两个月就是三百分钟，足够你做完一套理综卷或者背完两百个单词。”
“你觉得它可怜，那你想过我为你付出的一切吗？不是你，我不会你爸离婚，不是你，我不会辞掉工作去干保洁，不是你，我现在不会在打零工捡垃圾。”
“秋秋，妈难道不可怜吗？”
她扯出一个恐怖的微笑：
“不过没关系，妈把你拉回正轨。”
眼看着她伸手去抓猫。
恐惧和一股强烈的反抗冲动让我做出了这辈子最大胆的动作。
我猛推了她一把，大吼道：
“不准你碰它！”
力气不大，却让我妈猝不及防的踉跄一下。
一时间，空气凝固。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推的胸口，突然猛得抬头。
不可置信看着我。
“张秋，在你心里，我还不上一个畜生？”
我在她的质问下，不知所措。
她死死盯着我，没再开口说话。
只是用那种冰冷，失望到极点的眼神剜了我一眼。
然后头也不回得转身离开。
我瘫软在地，以为自己终于成功保护住了什么。
第二天，打了满肚子草稿要和明星说时。
她腾得站起来，大声报告：
“老师，我要换座。”
我愣住了，下意识去拉她的袖子，却被她狠狠甩开。
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嫌恶：
“别他妈碰我，晦气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