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红烛噼啪一响,蜡油滴在手背上。
烫得我一个激灵。
盖头底下,视线只能模糊看到自己身上刺眼的大红嫁衣,还有袖口边露出的半截手腕,细得跟鸡爪子似的,皮肤透着不健康的青白。
脑子里嗡嗡响,像塞了一团被水泡过的烂棉花。
不属于我的记忆碎片,一股脑地硬挤进来。
镇国公府庶女,秦昭,不受宠,胆小懦弱。
被嫡母赵氏和那个一肚子坏水的庶妹秦晚联手设计,顶替原本要嫁入晋王府给快死的病秧子王爷冲喜的嫡姐。
理由?晦气,怕嫡姐沾了死气。
三天前,原主被硬灌了一碗加了料的汤药,迷迷糊糊被塞上花轿。
就在刚才,一路颠簸加上惊吓,直接一命呜呼。
换成了我。
一个在急诊室熬了十年大夜,刚猝死在手术台上的倒霉蛋。
冲喜王妃?病秧子王爷?
这开局,真是阎王爷发福利——直接送地狱大礼包。
“王爷……王爷您慢些!小心门槛!”
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下人惊慌的呼喊,伴随着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无妨……咳咳咳……”
那咳嗽声,听着就让人心头发紧,肺管子像是下一秒就要从喉咙里咳出来。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股浓烈的药味混合着某种沉水香的气味,先涌了进来。
盖头缝隙下,看到一双穿着黑色软缎靴子的脚,步子虚浮,被两个小厮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几乎是架进来的。
他每走一步,都带着一种沉重的喘息。
“王爷,到了。”一个小厮低声说。
“嗯……”那气若游丝的声音应了一声,“你们……下去吧。”
“可是王爷,您的身子……”
“下去!”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虚弱威压,紧接着又是一阵猛咳。
“是……是!”小厮们似乎很怕他,不敢再多言,慌忙退了出去,还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那个咳嗽不止的男人。
空气死寂。
只有他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咳喘声,还有桌上红烛燃烧的细微噼啪。
过了好一会儿,那令人揪心的咳嗽才稍稍平息。
“过来。”他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纸摩擦过木头。
我没动。
盖头没掀,礼没成,谁知道这病秧子王爷是不是还有什么怪癖。
“呵……”一声极其轻微、带着点冷意的嗤笑,“胆子不小。怕本王……过病气给你?”
他终于动了。
盖头下的光线骤然一亮。
他竟自己用一杆秤,挑开了我的红盖头。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突兀。
光线刺得我眯了下眼。
抬起头,撞进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风流多情的形状,此刻却蒙着一层浓重的灰败雾气,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的情绪……不是濒死的浑浊,而是一种极力压抑的、冰冷的审视。
仿佛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脸色是纸一样的惨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身形瘦削,裹在同样大红的喜服里,空空荡荡,风一吹就能倒的样子。
但刚才挑盖头那一下,那手腕的力道,快准稳,绝不是个只剩一口气的病人能有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
晋王,顾临渊。
记忆里,这位王爷缠绵病榻多年,药罐子泡大的,京中权贵圈里公认的短命鬼。
可眼前这双眼睛,这眼神……
“看够了?”他开口,声音依旧虚弱沙哑,但那双眼睛里的锐利却像刀子一样刮过来。
我垂下眼,没说话。心里那点疑惑像藤蔓一样疯长。
他忽然又剧烈咳嗽起来,身体痛苦地弓起,手猛地捂向胸口,整个人摇摇欲坠。
出于医生的本能,我身体比脑子快,一步上前扶住了他几乎要栽倒的身体。
入手的感觉……更不对劲了。
隔着几层衣料,手臂的肌肉线条绷紧,硬得像铁,充满了爆发力,绝不是久病之人的绵软无力。
他顺势靠在我身上,咳得惊天动地,几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然而,就在他身体与我接触的瞬间,一股极其微弱的、带着辛辣气息的味道,极其隐蔽地钻入我的鼻腔。
不是沉水香,不是药味。
是……血竭粉?
一种极其昂贵、通常用来掩盖真实气息、制造重伤濒死假象的西域秘药!

我头皮瞬间炸开!
装病!
这个晋王顾临渊,是在装病!
十年急诊生涯,什么外伤内伤中毒装病没见过?这血竭粉的味道,我绝不会闻错!
他为什么要装病?
冲喜……难道是为了引某些人上钩?而我这个被硬塞进来的替死鬼,就是那个鱼饵?
他咳得浑身颤抖,头微微侧着,灼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脖颈上。
在外人看来,是病入膏肓的王爷靠在新娶的王妃身上苟延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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