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开动前,我妈从怀里掏出厚厚一叠刮刮乐,猛地塞我手里。
“这学期的生活费,都在这了。是吃肉还是喝西北风,看你自己的命。”
她眼神冰冷,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
周围旅客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攥着那叠花花绿绿的纸,手脚冰凉。
可我妈不知道,我有一个秘密。
我能看见,每一张刮刮乐上,都漂浮着一行别人看不见的小字。
【第壹章】
“妈,我的生活费呢?”
我看着面前这个叫了我十几年“儿子”的女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张兰,我的继母,从她那崭新的鳄鱼皮包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一叠东西。
不是一沓红色钞票,而是一叠花花绿绿的刮刮乐。
“喏,这学期的生活费,都在这了。”
她把那叠至少有上百张的刮刮乐,像扔垃圾一样塞进我怀里。
“是吃肉还是喝西北风,看你自己的命。”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嘈杂的火车站候车厅里,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穿了我的耳膜,扎进了我的心脏。
周围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集了过来。
有同情,有鄙夷,但更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嘲弄。
“这当妈的也太狠了吧?拿刮刮乐给儿子当生活费?”
“啧啧,看那孩子穿的,一身地摊货,估计家里是真穷。”
“穷也不是这么个搞法啊,这不是羞辱人吗?”
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钻进我的耳朵里。
我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血液逆流冲上头顶,炸得我眼前阵阵发黑。
我死死攥着那叠刮刮乐,纸张的边缘硌得我手心生疼。
【呵,张兰,你还是这么喜欢看我出丑。】
我抬起头,对上她冰冷又带着一丝快意的眼神。
她今天打扮得很精致,新烫的卷发,身上的香水味混着一股金钱的腐朽气息。
她不是在开玩笑。
她是真的,想用这种方式,把我最后一丝尊严踩在脚下。
“知道了。”
我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转身就走,一秒钟都不想再看到她那张虚伪的脸。
身后传来她凉飕飕的声音:“林默,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爸的公司最近不景气,家里没闲钱养你了。你好自为之。”
我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养我?从我爸娶你进门那天起,你给过我一分钱吗?】
我挤上火车,在硬座车厢的角落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周围投来的目光依旧充满了探究和怜悯。
我将那叠羞辱我的刮刮乐扔在小桌板上,整个人缩进椅子里,感觉五脏六腑都被冰水浇透。
就在这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我的视野里,那些花花绿绿的刮刮乐上,竟然凭空浮现出一行行金色的小字。
【谢谢惠顾】
【谢谢惠顾】
【谢谢惠顾】
……
一连串的“谢谢惠顾”像弹幕一样刷过,几乎覆盖了九成九的刮刮乐。

我猛地眨了眨眼,以为自己是气过头出现了幻觉。
可那金色的字迹依旧清晰无比。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视线缓缓向下移动。
忽然,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一大片“谢谢惠顾”的海洋中,我看到了一张与众不同的刮刮乐。
那是一张名为“点石成金”的彩票,票面上方,赫然漂浮着一行刺目的金色大字。
【头奖:¥500,000】
我的心脏,在这一刻,疯狂地擂动起来。
【第贰章】
火车轰隆作响,我的世界却一片死寂。
我死死盯着那张写着“头奖:¥500,000”的刮刮乐,连呼吸都忘了。
我伸出手,指尖颤抖地抚过那行金色的小字。
触感是虚无的,仿佛那只是投射在我视网膜上的幻影。
【是真的……还是我在做梦?】
我强迫自己冷静,将那张特殊的“点石成金”从厚厚一叠刮刮乐中抽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
然后,我随手拿起最上面一张写着“谢谢惠顾”的彩票。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周围的旅客依然在用余光打量我,那个被亲妈用刮刮乐打发生活费的可怜虫。
我低下头,用硬币用力刮开涂层。
四个大字清晰地映入眼帘。
【谢谢惠顾】
和我“看”到的一模一样。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又拿起第二张,上面也浮现着“谢谢惠顾”的字样。
刮开。
依旧是“谢谢惠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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