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伦敦迷雾
1998年10月12日,伦敦希斯罗机场
雨。
这是朱月新对伦敦的第一印象。铅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细密的雨丝像永远织不完的网,把这座古老的城市笼罩在潮湿的雾气里。
他跟着人流走出航站楼,紧了紧身上单薄的夹克——西安的秋天干燥凉爽,伦敦的秋天却湿冷入骨。
“老刀”安排的路线很顺利:先用假护照从西安到香港,再转机伦敦。护照上的名字是“朱文轩”,照片是他,但出生地、学历、职业全是假的。过海关时,官员只是随意翻了下,就盖了章。
“英国人对中国面孔的检查向来宽松。” 李玄微在脑海中点评,“百年前如此,百年后依然。这是傲慢,也是我们的机会。”
朱月新按照单云翔给的地址,坐地铁到查令十字街附近的一家小旅馆。旅馆叫“郁金香”,门面狭窄,楼梯吱呀作响,但还算干净。
单云翔已经在房间里等他。
“月新!”老人一把抓住他的手,眼眶发红,“你可算来了。未都他们…情况不好。”
“怎么了?”
“被控‘意图盗窃国家文物’,保释金要一百万英镑。”单云翔声音沙哑,“我和律师跑了三天,对方咬死不松口。更糟的是…岳明轩买通了几个小报,把未都他们写成‘中国文物走私集团首脑’。”
朱月新脸色一沉:“证据呢?”
“伪造的。”单云翔从包里拿出几份报纸,头版都是耸人听闻的标题:
《中国富商密谋盗窃大英国宝》
《东方间谍潜入图书馆》
《永乐大典背后的阴谋》
文章写得似模似样,说马未都以“学术交流”为名,实则在图书馆内安装微型摄像头、窃取古籍数据,还试图贿赂工作人员…
“放屁!”朱月新气得手抖,“马老师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这是典型的信息战。” 李玄微冷静分析,‘污名化对手,制造舆论压力。岳明轩深谙此道。”
单云翔点头:“更棘手的是,大英图书馆昨天宣布——原定展出的四十册《永乐大典》,因‘技术原因’无限期推迟展出。”
“他们藏起来了?”
“转移到秘密仓库了。”单云翔苦笑,“连图书馆内部员工都不知道具体位置。岳明轩这一手…够狠。”
朱月新沉默片刻,从背包里拿出数码相机和几张打印的照片:“单老,我们有筹码了。”
他把地库的发现说了一遍,尤其强调那三百件“真品换赝品”的圆明园文物,以及《永乐大典》正本的存在。
单云翔听得目瞪口呆:“真品…都在我们手里?那些博物馆展出的…”
“部分是赝品,或次品。”朱月新调出照片,“您看这件‘清乾隆粉彩镂空瓶’,大都会博物馆那件号称‘镇馆之宝’。但我们地库里这件,釉色更润,镂空雕工更细,底部还有乾隆御题诗——博物馆那件没有。”
对比照片一目了然。地库的瓷器明显更精致,那种历经岁月沉淀的温润光泽,是仿品做不出来的。
“还有《永乐大典》。”朱月新翻到另一组照片,“大英图书馆那四十册,缺了三页。这三页在我们地库正本里,内容是关于永乐帝第四次下西洋的完整补给清单——证明郑和船队的规模远超西方记载。”
单云翔激动得手发抖:“这…这是重磅炸弹啊!如果公布…”
“现在还不行。”朱月新摇头,“我们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在全世界面前扔出这颗炸弹。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救马老师他们。”
“怎么救?”
朱月新从怀里掏出“兵”字玺。玉玺在伦敦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青光。
“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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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大英图书馆外
朱月新站在马路对面,仰望着这座庞大的现代建筑。玻璃幕墙反射着铅灰色的天空,入口处游客排队安检,井然有序。
“感应到了吗?” 李玄微问。
朱月新闭目凝神。怀里的“兵”字玺微微发热,像一颗沉睡的心脏在缓缓跳动。更奇特的是,他“听”到了——不是声音,是某种共鸣:
图书馆深处,有金属在震颤。
刀剑、甲胄、青铜戈矛…那些从中国掠夺来的兵器,在展柜里发出微不可查的嗡鸣,像在回应玉玺的呼唤。
“很多…”他低声说,“至少两百件兵器类文物。”
“不止。” 李玄微声音凝重,“地下库房还有更多。当年八国联军从武库、王府、将领墓中抢走的兵器,大部分都在英国。光是大英博物馆,就有明代御林军铠甲十二套、清代武状元刀三十七柄…”
朱月新握紧拳头。这些兵器,本该在故土的博物馆里,向后人诉说华夏武备的演变史。现在却躺在这里,标签上写着:“来自中国的战争纪念品,19世纪收集。”
收集?是抢劫!
“什么时候动手?”他问。
“明天上午十点,图书馆人最多的时候。” 李玄微说,“但在这之前,我们要做两件事:一,确认马未都他们的位置;二,给岳明轩…送份‘礼’。”
“礼?”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李玄微冷笑,“他买通媒体污蔑,我们就用媒体反击。你手里那些照片,该派上用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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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BBC电视台附近咖啡馆
朱月新见到了单云翔联系的人——一个五十多岁的华裔记者,叫林文正,BBC国际部资深制作人。
林文正看完照片,听完讲述,沉默了整整三分钟。
“这些证据…太震撼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发颤,“如果报道出去,会是今年最大的文化新闻。但风险也很大——BBC高层有亲华派,也有亲英派。这种报道,可能被压下来。”
“如果…再加上现场直播的‘奇迹’呢?”朱月新问。
“什么奇迹?”
朱月新没有明说,只是道:“明天上午十点,大英图书馆中国展厅,会有让所有人震惊的事发生。如果您带着摄像团队在那里…就能拍到独家。”
林文正盯着他:“年轻人,你在策划什么?”
“不是策划,是…唤醒。”朱月新一字一句,“唤醒那些沉睡的文物,让它们自己说话。”
林文正犹豫良久,最终点头:“好。我赌一把。但你们要保证——不能违法,不能暴力。”
“我保证。”
离开咖啡馆时,雨还在下。朱月新撑开伞,走进伦敦的夜色。
“还有一件事。” 李玄微突然说,“去一趟唐人街,找一家叫‘龙文书局’的店。”
“做什么?”
“找一本明代的兵书——《武备志》。” 李玄微解释,“明天激活‘兵’字玺时,需要诵读其中一篇祭文,增强共鸣。原书在地库,但伦敦可能有影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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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唐人街,龙文书局
书局藏在一条小巷深处,门面古旧,橱窗里摆着泛黄的中文书。老板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华侨,姓陈,广东人。
听说朱月新要找《武备志》,陈老板推了推老花镜:“那书…不好找啊。全伦敦可能只有我这里有一本,是民国时期的影印本。”
他从书架最高处取下一个木匣,打开,里面是一套线装书,共十册,封皮写着《武备志》,明·茅元仪辑。
“这套书,是我父亲1948年从上海带来的。”陈老板抚摸着书页,“他说,中国人不能忘了自己祖宗打仗的本事。可惜啊…现在来买书的,都是学者,普通华人看都不看。”
朱月新翻开其中一册。书页是宣纸影印,字迹清晰。他很快找到李玄微说的那篇祭文——《告兵魂文》,是明代将领出征前祭祀兵器的祷词。
“就是这篇。”他在心里说。
“买下它。” 李玄微道,“另外,问问老板…知不知道岳明轩。”
朱月新付了钱,状似无意地问:“陈老板,您在伦敦这么多年,听说过一个叫岳明轩的华人收藏家吗?”
陈老板脸色一变:“你问他做什么?”
“听说他很有名,想请教些收藏方面的事。”
“有名?哼。”陈老板冷笑,“是臭名昭著。他爷爷岳彬,抗战时帮日本人抢中国文物,汉奸!他父亲岳文渊,1949年跑到英国,继续倒卖文物。到了他这一代…更变本加厉,专门帮洋人鉴定中国文物,把真的说成假的,假的说成真的,从中捞钱。”
他压低声音:“前年,有个老华侨想捐一套祖传的明代茶具给大英博物馆,请岳明轩鉴定。你猜怎么着?他说是民国仿品,不值钱,转头自己花两千英镑买下,三个月后以二十万英镑卖给博物馆!”
朱月新记下了这个案例。
“这是突破口。” 李玄微说,“诈捐、欺诈、文物走私…岳明轩的罪行,够他坐牢了。”
离开书局时,陈老板送他到门口,忽然说:“年轻人,我看你不像普通游客。你是不是…来讨债的?”
朱月新一愣。
“讨那些被抢走的文物的债。”陈老板眼神深邃,“如果是…我帮你。我在伦敦华人社区还有些人脉,能发动抗议,能找律师,能…让那些洋人看看,我们华人不是好欺负的。”
朱月新深深鞠躬:“谢谢您。”
“不用谢。”陈老板望向雨夜中的伦敦塔,“我祖父是广东水师的小兵,1894年死在黄海。他临死前说:‘我们的炮不如人,船不如人,但骨头不能软。’”
老人转身回店,留下一句话:
“明天,如果需要人…唐人街三百户华人,随叫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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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10月13日,上午九点四十五分
大英图书馆中国展厅,已经聚集了不少游客。
朱月新混在人群中,背着帆布包,包里装着“兵”字玺和《武备志》。林文正带着摄像团队在展厅角落,假装拍摄常规报道。
展厅很大,分几个区域:青铜器、瓷器、书画、古籍…以及最里面的“中国兵器展区”。
朱月新走到兵器展区。玻璃柜里陈列着:
· 一柄明代御林军指挥使佩剑,吞口鎏金,剑身刻“永乐十八年制”。
· 一套清代将军甲骨,红漆鎏金,胸甲上有弹孔——应该是鸦片战争时期的战利品。
· 十二把太平天国战刀,刀柄缠着褪色的红布。
· 还有…一整面墙的箭头,从石器时代到清代,按年代排列。
标签上的说明,刺痛朱月新的眼睛:
“这些兵器展示了中国古代战争技术的演变。大部分藏品来自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的捐赠与收购。”
捐赠?收购?
他走到那柄永乐剑前,仔细看小字说明:“1901年,约翰·史密斯上尉从北京某王府获得。”
约翰·史密斯…账本里有这个名字!是八国联军英军军官,专抢王府!
朱月新握紧拳头。怀里的“兵”字玺开始发烫,像在愤怒。
“时辰到了。” 李玄微说,“站到展厅中央,取出玉玺,默诵《告兵魂文》。我会用魂力助你。”
朱月新走到展厅中央的休息区,那里有几张长椅。他坐下,从包里取出“兵”字玺,放在腿上,用外套盖住。
然后闭上眼睛,心中默诵:
“维天承运,兵主执器。金铁有灵,听吾号令…”
玉玺越来越烫。外套下,青色的光芒透出来。
周围游客没注意到异常,但展厅里的保安皱了皱眉——他感觉地面在微微震动?
“继续。” 李玄微的声音像在推动什么沉重的东西,“感应那些兵器…呼唤它们…”
朱月新集中精神。脑海里浮现出那些兵器的影像:剑、刀、枪、戟、甲骨、箭簇…每一件都曾握在中国军人手中,守卫疆土,最终却流落异乡。
他心中涌起悲愤,默诵声加快:
“魂兮归来,返尔故疆!金鸣铁啸,以昭天光!”
“哐当!”
第一声响起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那柄永乐剑——它在玻璃柜里,自己跳了一下,剑柄撞在玻璃上!
“什么声音?”有游客转头。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哐!哐!哐!”
整面墙的箭头开始震颤,像被无形的手拨动。那套将军甲骨,胸甲上的弹孔发出呜咽般的风声。太平天国战刀,刀柄的红布无风自动…
“上帝啊…”一个英国老太太捂嘴惊呼。
保安冲过来:“怎么回事?展柜警报没响啊!”
但震动越来越强。玻璃柜开始“咯咯”作响,里面的兵器像活了一样:剑身摇晃,刀柄旋转,箭头相互碰撞…
最震撼的是那十二把太平天国战刀——它们竟然…在柜子里立起来了!
刀尖朝下,刀柄朝上,整齐地排成一列,像一支等待检阅的军队!
“这…这不可能!”保安脸色煞白,“这些刀是固定在支架上的!”
林文正的摄像机忠实记录着一切。摄影师手在抖,但镜头稳如磐石。
展厅里乱成一团。游客有的惊恐后退,有的兴奋拍照,保安拼命呼叫支援。
朱月新睁开眼。外套下的“兵”字玺已经烫得握不住,青光大盛,几乎要透出来。
他咬牙坚持,继续默诵祭文最后一段:
“今以兵主之令,召尔等魂灵——
示现于世,诉尔冤屈!
归去来兮,华夏故土!”
“轰——!”
所有玻璃柜,同时炸裂!
不是物理爆炸,是柜子里的空气像被压缩然后释放,震碎了玻璃!碎片四溅,但奇妙地没有伤到人——碎片在飞出半米后,纷纷落地。
而柜子里的兵器…
剑出鞘!刀离架!甲骨站立!箭头悬浮!
它们漂浮在展柜上方,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金铁交鸣声。那声音古老、悲怆,像战场的回声,像亡魂的哭泣。
整个展厅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呆住了,包括闻讯赶来的图书馆馆长、策展人、保安队…
朱月新站起身。外套滑落,露出他手中青光四射的“兵”字玺。
“这是…”馆长是个六十多岁的学者,戴眼镜,此刻眼镜滑到鼻尖,“这是什么…魔法?”
“不是魔法。”朱月新举起玉玺,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是文明。”
他走到漂浮的兵器前,对着摄像机——也对着所有目瞪口呆的人,说:
“这些兵器,不是‘战争纪念品’。它们曾属于中国的军人,守卫过中国的疆土。它们被抢到这里,躺了百年。今天…它们想回家。”
他指向那柄永乐剑:“这把剑,制于永乐十八年,是明成祖朱棣赐给御林军指挥使的。它本该在北京的军事博物馆,告诉后人明朝的武备有多精良。”
又指向太平天国战刀:“这些刀,曾握在反抗清廷的农民军手中。它们见证了中国近代的苦难与抗争。”
最后,他看向馆长:“你们博物馆的标签写着‘捐赠与收购’。那我请问——1901年,约翰·史密斯上尉是怎么‘收购’这把永乐剑的?是用枪指着王府主人的头‘收购’的,还是用火烧了王府后从废墟里‘捡’的?”
馆长脸色煞白,说不出话。
朱月新从包里掏出一叠照片,递给林文正:“这些,是被抢文物的真实来历——来自一份1900年的秘密账本。每一件被抢文物,都有记录:抢掠者、时间、地点、转运方式。”
林文正接过,摄像师立刻给特写。照片上是账本页面的高清翻拍,英文、中文并列,铁证如山。
“还有这些。”朱月新又拿出一叠照片,“这是那些被抢文物的真品——它们其实还在中国,被有识之士秘密保护起来了。你们博物馆里的一些‘镇馆之宝’…可能是赝品。”

这话像炸弹,引爆了展厅。
“不可能!”一个策展人冲过来,“我们的文物都经过权威鉴定!”
“那就鉴定吧。”朱月新冷冷道,“用你们最先进的仪器,检测那柄永乐剑的鎏金成分、剑身金属比例。再对比我照片上这把——看哪把更符合明代官造工艺。”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但我今天来,不只是为了揭露真相。我是来要人的。”
他看向馆长:“马未都、秦卫国、赵铁笔三位中国学者,被你们以莫须有的罪名扣押。现在,我要求你们立即放人。否则…”
他举起“兵”字玺。玉玺青光更盛,漂浮的兵器发出更响的鸣啸。
“否则,今天这一幕,会在全世界所有收藏中国兵器的博物馆重演。从纽约大都会,到巴黎陆军博物馆,到东京国立博物馆…每一件被抢的中国兵器,都会发出声音。”
这话是虚张声势——朱月新现在的能力,只能影响这一个展厅。但对方不知道。
馆长额头冒汗,看向旁边的法律顾问。顾问低声说:“场面已经失控了…如果继续扣押,舆论会彻底倒向中国那边。而且这些‘灵异现象’…没法解释。”
馆长咬牙,拿起对讲机:“释放那三位中国先生。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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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图书馆外
马未都、秦卫国、赵铁笔在律师陪同下走出侧门。三人脸色憔悴,但眼神依然锐利。
看到朱月新,马未都眼眶红了:“孩子…你…”
“马老师,没事了。”朱月新扶住他。
秦卫国拍拍朱月新肩膀:“好小子!我们在里面听说了,你把整个图书馆闹翻了天!”
赵铁笔则看向林文正:“林先生,今天的素材…能播吗?”
林文正点头:“我已经传回台里了。今晚的晚间新闻,会有特别报道。标题我都想好了——《被掠夺的文物在哭泣:大英图书馆的中国兵器‘显灵’之谜》。”
正说着,几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急刹在路边。
车门打开,岳明轩走下来。
他五十多岁,穿定制西装,戴金丝眼镜,气质儒雅,但眼神阴鸷。身后跟着四个保镖,还有…周世昌。
周世昌看到朱月新,眼中闪过怨毒。
“精彩,真是精彩。”岳明轩鼓掌,笑容温和,“朱月新是吧?没想到,你不仅找到了地库,还学会了李玄微那老鬼的道术。”
朱月新握紧“兵”字玺:“岳明轩,你的把戏该收场了。”
“把戏?”岳明轩轻笑,“你觉得…你赢了?”
他走近几步,压低声音:“你闹这一场,确实救了这三个人。但《永乐大典》呢?那四十册,还在我手里。只要我不点头,它们永远不会回到中国。”
“我们有证据证明那是赃物。”
“那又如何?”岳明轩摊手,“英国法律,对百年前的‘历史遗留问题’向来宽松。打官司?我可以陪你打十年,耗光你们的经费和精力。”
他看了眼朱月新手中的玉玺:“‘兵’字玺…好东西。但你以为,九玺的威力只有这点?李玄微那老鬼,没告诉你全部吧?”
朱月新心头一凛。
岳明轩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九玺齐聚,确实能引动龙脉。但也会…唤醒一些不该醒的东西。比如——被你们明朝皇帝镇压的怨气,被清朝屠刀斩断的国运。你敢让九玺完整吗?”
说完,他退后两步,恢复彬彬有礼的姿态:“今天到此为止。我们…来日方长。”
岳明轩转身上车,周世昌狠狠瞪了朱月新一眼,也跟着离开。
车队扬长而去。
朱月新站在原地,岳明轩最后那句话在耳边回响。
“他说的…是真的吗?” 他在心里问李玄微。
沉默。
长久的沉默后,李玄微才开口,声音前所未有的沉重:
“是真的。九玺乃秦始皇以霸道之术炼制,镇九州龙脉,也镇…历代亡魂。明朝276年,有多少忠良冤死?清朝268年,有多少血腥镇压?这些怨气,都压在龙脉之下。若九玺完整,龙脉彻底复苏…那些东西,确实可能醒来。”
朱月新背脊发凉:“那怎么办?”
“必须找到控制之法。” 李玄微说,“而线索…在地库最深处。那里有一卷《九州龙脉秘录》,记载了如何平稳唤醒龙脉。但我们时间不多——岳明轩既然知道这个秘密,他一定会去地库找那卷秘录。”
“他进得去地库?”
“他有沈文渊。” 李玄微语气凝重,“沈文渊虽被我困在阵中,但岳明轩肯定会救他。而且…我怀疑,岳明轩手里有地库的备用钥匙。”
“什么?”
“当年偷走第三份账本的学徒岳彬,可能也偷了地库的部分构造图。岳明轩这些年潜伏英国,很可能在研究如何破解地库。”
朱月新看向东方。万里之外,终南山地库正暴露在危险中。
马未都走过来:“月新,岳明轩跟你说了什么?”
朱月新把情况简单说了。
三位老人脸色都变了。
秦卫国最先反应过来:“我们必须立刻回国!地库绝不能落入岳明轩之手!”
单云翔点头:“我去订机票,最早的航班。”
赵铁笔则说:“我在英国还有些关系,可以拖住岳明轩几天——举报他税务问题、文物走私…够他忙一阵了。”
朱月新握紧“兵”字玺。玉玺已经冷却,恢复成温润的青玉。
今天这一战,赢了场面,救了人,但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岳明轩最后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明朝的怨气,清朝的国殇…如果这些真的被唤醒,会发生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必须阻止岳明轩。
雨又下大了。伦敦的雾气笼罩一切,像历史的迷雾,看不清前路。
朱月新抬头望天,雨水打在脸上。
怀里的玉玺微微震动,像在催促。
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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