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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几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在雪地里显得格外扎眼。
高彬蹲下身，掀开其中一具尸体上的白布。
眉心一个弹孔。
他伸手探进尸体的棉衣里，摸索了一下。
心口还有一个弹孔。
“一枪毙命，还要补一枪在心脏，确保死透。”
高彬站起身，又走向另一具尸体，同样掀开白布检查。
“弹无虚发，没有一发子弹是浪费的。”
他拍了拍手上的雪花。
“这个张宪臣，还有救走他的那个人，都是受过最严苛训练的顶尖杀手。”
高彬转过身，看向周乙。
“‘乌特拉’行动组，从苏联过来的应该是一男一女，为什么现场只有一个张宪臣？”
周乙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报告科长，根据小孟在昏迷前断断续续的描述，救走张宪臣的，是一个穿着黑色短打，戴着面罩的男人。”
高彬的眉毛挑了一下，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玩味。
“男人？”
他重复了一遍，然后缓缓地扫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警察和特务。
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周乙感觉自己的后背有些发凉，但他强迫自己挺直了腰杆，与高彬对视。
高彬什么都没说，只是收回了视线。
可周乙知道，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了。
“把小孟带过来。”高彬冷不丁地开口。
“科长，她伤得很重……”鲁明有些迟疑。
“死不了，就带过来。”
高彬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很快，头部缠着厚厚绷带，脸色惨白的小孟被两个特务架了过来。
“看清救人者的脸了吗？”高彬开门见山。
小孟哆哆嗦嗦地摇头。“他…他戴着面罩…天太黑，看不清…”
“一点特征都没有？”高彬的声音冷了下去。
小孟被这股寒意刺激得一个激灵，拼命地回忆着。
“特征…特征…”她喃喃自语，“对了！我想起来了！”
“救援者近身格斗时，我看到他里面穿的裤子了！”
“是警察厅发的制式黑色长裤！就是我们平时穿的那种！”
周乙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差点没站稳。
警察厅的制式长裤？
内鬼！
警察厅里有内鬼！
是地下党，还是军统，或者中统的人？
周乙瞬间明白了，这是同志的疏忽。
第一次执行这种紧急任务，换装的时候，只换了上衣和外套，忘了换裤子！
这个致命的失误！
“呵呵。”
高彬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笑。
“原来如此。”
“我说抓捕行动怎么会泄密，原来是家里遭了贼。”
他转向周乙，下达命令。
“周乙。”
“到！”
“那个内鬼，现在很可能还没回到警暑。”
“你，立刻抽调一半的人手，跟我回警察厅。”
“我要看看，今天晚上，到底是谁，没有不在场证明！”
周乙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高彬这是要关门打狗了。
同志还在外面，他开着车，路上会不会留下痕迹？他能不能在高彬封锁警察厅之前赶回去？
一个个问题在周乙脑子里打转。
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执行命令。
“是！”
周乙大声应道，心里却在为那个素未谋面的同志捏了一把冷汗。
兄弟，你可千万要赶上啊。
......
黑色的轿车在积雪的街道上疾驰，车轮卷起大片的雪沫。
陆长青手心全是汗，紧紧握着方向盘。
系统提供的这辆车，性能没得说，但在这种鬼天气里开快车，跟玩命没什么区别。
他必须在警察厅被彻底封锁前赶回去。
晚一分钟，他就得给自己准备墓志铭了。
他将车开进警察厅附近的一栋居民楼后院，这里是他的一个备用停车点。
熄火，拔钥匙。
陆长青没有立即下车。
他拿出一块干净的布，仔仔细细擦拭了方向盘，档位杆，车门内把手。
然后他俯下身，将油门和刹车踏板上可能沾染的雪水和泥印也一并抹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推开车门，钻进风雪里。
陆长青裹紧了风衣，朝着警察厅的方向狂奔。
五分钟，三条街。
当警察厅那栋灰色建筑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时，刺耳的警笛声也由远及近。
两辆军用卡车和几辆警车，正闪着灯，朝着警察厅大门呼啸而来。
正门，回不去了。
现在从大门口进去，等于自投罗网。
陆长青毫不迟疑，立刻转向，绕向警察厅的后院。
后院围墙高三米，上面还嵌着玻璃碴子。
对普通人来说，这是天堑。
陆长青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无人。
他后退几步，助跑，蹬墙。
手指在砖缝间找到了支撑点，腰腹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只灵巧的壁虎，悄无声息地翻过了围墙。
噗。
双脚落在厚厚的积雪里，只发出一声闷响。
大雪是最好的掩护，会覆盖掉所有的脚印。
后院里停着几辆车，其中一辆白色的轿车格外显眼。
陆长青认得，那是行动队副队长金智德的车。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与其被动接受盘问，不如主动出击，把水搅浑。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铁丝，三两下就捅开了金智德的车锁。
拉开车门，他将那把杀人用的勃朗宁M1935，连同备用弹夹，一起塞进了驾驶座的下方。
然后，他拿出那本已经被相机拍过的电码本，塞进了后座的椅套夹层里。
做完这一切，他关上车门，不留下一丝痕迹。
他抬头看了一眼办公楼。
金智德的办公室，和鲁明、刘奎的办公室都在三楼。
陆长青贴着墙根，来到办公楼的侧面。
他深吸一口气，手脚并用，沿着排水管和窗沿，开始向上攀爬。
他的动作轻盈而迅速，在三楼一扇窗户的窗台上，他故意用鞋尖留下了一个浅浅的、不甚清晰的雪水印。
一个完美的误导。
然后，他继续向上，一直爬到自己位于四楼的办公室窗外。
推开窗，翻身而入。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陆长青迅速反锁房门，将身上可能沾了雪水的外套和裤子脱下，直接用意念收进了系统空间。
他换上了一身干爽的备用警服，从柜子里拿出一本《审讯心理学与技巧》，在桌前坐下。
他给自己倒了杯热咖啡，戴上一副平光眼镜，装作一副潜心研究的样子。
一切准备就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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