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画抽象画,我放弃最擅长的写实油画。
她吃素,我戒了最爱的麻辣火锅。
甚至她左眼下有泪痣,萧临川都让我去点了一颗一样的。
他说:
“这样更像。”
我乖乖去了。
麻药刺进皮肤时我在想,如果我能变成苏姚,他会不会多爱我一点。
真傻。
手机震动,是医院发来的复诊提醒。
“林女士,您的胃癌已进入晚期,请尽快入院治疗。”
我按掉屏幕。
治疗?
拿什么治。
这七年,萧临川给我的钱都填了父亲欠下的赌债。
一个月前父亲跳楼,债主找上门。
我把萧临川送的首饰全卖了,才勉强还清。
现在口袋里只剩下三十块不到。
连止痛药都买不起。
按照曾经的约定,萧临川会为我的画廊开业剪彩,撑场面。
只要有人买我的画,我就能有钱治病。
但苏姚回来了。
就在我查出胃癌晚期那天,在萧临川答应让我的画廊在京市声名鹊起那天,回来了。
甚至连老天都嫌我不够惨,在开业这天,下了近几年最大的暴雨。
空荡的画廊里回荡着我压抑的咳嗽声。
每咳一下,喉咙里的血腥味就更浓。
我走到凌晨才画完的画前。
画上是当年萧临川向我伸出的手。
那时我以为抓住了光。
现在才明白,那只是通往地狱的邀请函。
门外传来脚步声。
我以为是他。
转身却看见苏姚独自进来。
她打量着空荡无一人的画廊,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阿川让我来取《初雪》的原稿,我下个月海外画展需要用。”
“那是我画的,凭什么给你?”
我可以把萧临川还给她,但本就属于我的画,我绝不退让半步。
苏姚没想到我会拒绝,愣了一瞬后走过来,将戴着钻戒的手,怼到我眼前:
“阿川说了,这些年没有他,你这辈子都没机会画出这些作品。”
“所以,你从他身上捞到的一切,都应该还给他。”
“而他的,就是我的,能被我瞧上,是你的福气。”
能把强抢说成福气,是萧临川给她的底气。
我却盯着那枚戒指,出了神。
上月港城拍卖会上,萧临川以八千万拍下稀世粉钻,命名为“姚光”。
当时记者问他是否要向身边的我求婚。
他笑着看向镜头:
“不,我在等一个人回来。”
现在苏姚回来了。
我的七年,也该落幕了。
“画在储藏室,你自己去拿。”
胃部突然剧痛,我几乎压不下满口血腥。
就为了输得体面点,连画都护不住了。
我踉跄着扶住墙迅速转身,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苏姚看着我落荒而逃的背影,在我身后轻笑:
“林诗彤,你就是这么勾了阿川七年吗?我一个女人看了都我见犹怜,难怪他七年都没换个替身。”
我没说话。
只是更用力地按住抽痛的胃。
储藏室里堆满了我这七年的画。
每一幅都是萧临川。
他喝茶的样子。
他皱眉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