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失踪那年,爸爸气急攻心,当场去世。
一向疼爱我的妈妈,抱着爸爸的遗照朝我吼道:“你为什么不保护好弟弟?!为什么?!”
八年后,终于找回了弟弟,可他却性情大变。
直到那日弟弟失手打死了人,对方和解的条件却是用我换回他。
“只要你当我们的狗,任人玩弄,就能保住你弟弟。”
一直事事迁就弟弟的我,第一次拒绝了。
妈妈却掏出我儿时写的新年贺卡,哭着说:“宝贝,妈妈要许一个愿望。”
我泣不成声。
“妈妈,你要许什么愿望呢?”
她说。

“答应他们吧……给你弟弟留条活路。”
我咽下泪,无声地笑了。
“好的,妈妈。”
弟弟毫发无伤回了家,而一周后,我也回来了。
唯一不同的是,今天是我的头七。
……
回到家时,妈妈正面带笑容,给弟弟夹菜。
“小景啊,多吃点虾,你最爱吃的。”
而林景玩着手机,筷子在碗里漫不经心地搅着。
颇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妈妈转过身看见了我,既有讶异,也有心虚,“妙妙啊,你回来了?”
“吃饭没?没吃的话,我给你炒个菜。”
说完,她就扎进厨房,连让我回话的空隙都没留。
我木然地坐下,而弟弟眼皮都没抬一下,视线始终黏在手机上。
没一会儿,妈妈举着一盘蔫了的青菜摆到我面前:“你这孩子,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菜没买够,将就吃点吧。”
这么多年,这还是妈妈第一次下厨为我做饭。
不过片刻,我偏过头,望着弟弟碗里堆成小山的虾壳,说道:“我想吃虾。”
不是因为我贪吃。
而是想最后一次争取妈妈的爱。
妈妈的手顿了顿。
随即摇了摇头,语气温软却带着不容置疑。
“小景被拐走那么多年,受了多少罪啊?对他好一点是理所当然的。”
她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些责备,“你别跟他抢。”
说着,妈妈还流下泪。
“你也别觉得委屈,当初要不是你没保护好弟弟,他怎么会被带走?你爸更不会早早撒手人寰。”
“这一切,你得认。”
我呆呆望着,脑子里嗡嗡作响。
凭什么,认命的人是我。
这一刻,我居然荒唐地想着,要是当年失踪的是我就好了。
妈妈会不会也像疼弟弟一样,心疼我一点呢。
正想着,林景把吃完的虾壳倒在我的碗里。
他冷笑一声:“不是想吃吗?吃吧,算我请你的。”
言语里尽是傲慢和讥讽。
我明明记得小时候的他,会捏着我的衣角,朝我傻笑。
会整日跟着我跑,做个小跟屁虫。
也会在我被欺负时挺身而出,用最大的声音喊出“不许欺负姐姐!”
可如今,他却把我当成了仇人。
他在恨我。
恨我的手没有拉得再紧一些,恨我没有拼了全力留住他,才让他离开了家,差点死在闭塞的村落。
妈妈赶忙端着碗,递到我面前,就像是得了什么赏赐。
“瞧,小景心里还是有你这个姐姐的。”
等到她的手都举酸了,我还没动。
弟弟突然怒了。
他挥手将碗打翻,一脸不耐烦。
“不想吃就别吃,饿死你皆大欢喜!”
我低下头,缓缓笑了。
死?
他们还不知道,我早就死了。
死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
死在……我最爱的人,抛弃我的那天。
如今的我,不过是一缕魂,十二点一到,我就会彻底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