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阅读】赵氏王老五免费全文小说免费_小瞒免费阅读全部章节（赵氏王老五）

烈焰

“着火了！”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打破了雨中的宁静。

村民们从附近的屋子里涌出来，看到的是一幅末日的景象。

祠堂的大门，此刻变成了一张巨大的、喷吐着烈焰的怪兽之口。橘红色的火焰在雨中疯狂舞动，它们不是在燃烧，而是在吞噬。火焰吞噬着牌匾、吞噬着对联、吞噬着祖先的画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那是油漆燃烧的刺鼻、是木头碳化的焦糊、是供桌上猪头肉被烤焦的油腻，还有一股……某种更深层的、属于古老建筑腐朽内脏被点燃的味道。

火舌从窗户里窜出来，将窗棂烧得“噼啪”作响，然后化为灰烬。厅内的供桌开始燃烧，上面的祭品——苹果、米糕、酒坛——在高温下爆裂。酒坛炸裂，流淌出的烈酒遇火即燃，蓝色的火苗在地面上蔓延，像一条条毒蛇。

混乱

“救火啊！快救火！”

村长声嘶力竭地喊着，但他自己却站在雨伞下，不敢靠近。

村民们提着水桶、脸盆，从四面八方涌来。但面对这滔天大火，那一点点水，不过是杯水车薪。

一桶水泼过去，只能让火焰发出一阵“滋滋”的怒吼，升起一股滚烫的白气，然后燃烧得更旺。

“梁要塌了！”有人惊恐地大喊。

正厅中央，那根支撑着整个屋顶的主梁，已经被烧得通红，像一根巨大的火柴棍。它在火焰中颤抖、呻吟，终于，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断裂！

断裂的梁木带着千钧之力，砸向地面。

供桌被砸得粉碎，火星四溅，溅到村民的身上、脸上，烫得他们鬼哭狼嚎。

火势更猛了。

屋顶开始大面积坍塌，瓦片和燃烧的木头像雨点一样落下。祠堂的墙壁在高温下开始龟裂，砖石变得赤红，仿佛随时都会融化。

小瞒站在人群的边缘。雨水打湿了她的乱发，贴在她的脸上。她没有看那冲天的火光，而是死死盯着祠堂的门口。

那里，火舌像一堵墙，隔绝了生与死。

她闻到了一种味道。在那浓烈的焦糊味和油漆味之下，她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那是供桌最中央，那碗“八宝饭”的味道。

阿爷说过，清明的祭品，是给守村人吃的。

她的目光越过火焰，仿佛看到了厅堂深处，那个被火光照亮的神龛。神龛下，似乎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在火海中瑟瑟发抖。

那是小石头。

她不知道小石头是怎么进去的，她只知道，火里有人。

小石头的哭喊

就在这时，一声稚嫩的、带着极度恐惧的哭喊，穿透了火焰的咆哮，清晰地传了出来。

“娘——！救我——！”

是小石头！他贪玩，躲进了神龛后面，想偷吃供品。火起时，他吓傻了，动弹不得。

此刻，一根燃烧的横梁，正摇摇欲坠地悬在他头顶。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村民们举着水桶，僵在原地。他们看到了小石头，也看到了那即将坠落的火梁。救，还是不救？

火太大了，进去就是死。

村长的脸在火光中扭曲，他嘴唇哆嗦着，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命令。在祖宗的祠堂和一个孩子的性命之间，他选择了沉默。

雨，越下越大。

火，越烧越旺。

小瞒动了。

她没有拿水桶，没有拿任何东西。她只是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唯一蔽体的、破烂的外衣，紧紧地抱在怀里。然后，她像一只扑火的飞蛾，一头扎进了那片火海。火焰瞬间吞噬了她。

她没有惨叫，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清晰地念出了那个她早已遗忘的名字：

“阿爷……”

她冲进了浓烟，冲进了烈火。

她要去，救那个孩子。

--------- --------- ---------

神龛下，小石头蜷缩成一团，满脸是泪，小手死死抓着供桌上掉下来的一块米糕，那是他躲进来时顺手拿的。

“别怕……”小瞒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温柔。

小石头抬头，看到是她，先是惊恐，随即又哭起来：“小瞒姐姐……我怕……”

小瞒笑了。这是她第一次被人叫“姐姐”。

她一把将小石头抱进怀里，用自己瘦弱的身体将他完全裹住。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那根悬在神龛上方的横梁，终于撑不住了！

“闭眼！”小瞒低吼一声。

她猛地转身，用自己的后背对准即将坠落的火梁，同时将小石头紧紧护在胸前。

“轰——！”

燃烧的巨木砸下！

剧痛从脊椎炸开，仿佛全身骨头都被碾碎。她眼前一黑，喉咙涌上腥甜。但她没松手，反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小石头朝着门口的方向狠狠推出去！

孩子像一只小小的风筝，飞出了火海，落在泥泞的雨水中，毫发无伤。

而小瞒，被压在了滚烫的梁木之下。

最后的意识

火舌舔过她的脸，她的发，她的衣。

她躺在灰烬里，意识开始模糊。耳边似乎响起了阿爷的声音：“你是守村的魂……”

她艰难地抬起手，掌心里，还攥着半块从供桌上顺来的祭饼——那是她本想留到明天吃的。

雨，滴在她脸上，混着血和灰。

她望向祠堂外，望向那个被村民接住、正在哇哇大哭的小石头。

她笑了。

原来，被人需要的感觉，是这样的。

原来，她不是“不洁之物”，她是……守村人。

她的手指，缓缓松开。

祭饼掉在焦黑的土地上。

雨，冲刷着灰烬，也冲刷着她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