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板每天都会变成武大郎免费看整本_沈聿武大郎免费读正版

他眯起眼，捏着我下巴的力道警告性地加重了一分。

我视死如归，闭眼喊出：“主要是你变的武大郎！做的烧饼实在太好吃了啊！”

沈聿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我趁热打铁，语速飞快：“真的！外酥里嫩，咸淡适中，葱花和芝麻的比例堪称一绝！凉了都不硬！比公司楼下那家网红饼店强一百倍！西门庆…西门庆他是我们这片区零食带货TOP1，粉丝基数大，我找他连麦，是为了帮你冲销量！打开市场！你看，反响很好的，那晚营业额…呃，我是说打赏和关注度，创了西门庆直播历史新高！”

一口气说完，我悄悄睁开一只眼看他。

沈聿松开了我的下巴，直起身，手指抵着眉心，一副头疼欲裂的样子。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沉默地盯着满桌子的照片，尤其是那张直播截图。愤怒的红潮慢慢从他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荒谬和无力感。

“所以，”他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但仔细听，尾音有点飘，“你不仅记得，还在…利用这个。”

“资源共享，流量变现。”我小声补充，试图让这一切听起来更商业、更合理一些，“沈总，您不觉得，您这‘第二职业’的天赋，被严重浪费了吗？您白天画…呃，制定战略，晚上产出顶级美味烧饼，这简直是商业奇才的闭环啊！”

他抬眼瞥我，那眼神让我把后面更离谱的比喻咽了回去。

“只有你记得。”他陈述，更像是自言自语。

“目前为止，是的。”我点头，“我试过暗示别人，都没用。好像有个奇怪的规则，把‘沈聿画饼’和‘武大郎卖饼’这两件事，从所有人的记忆里强行割裂了，除了我。”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口，“沈总，您自己……每次变回来，记得吗？”

沈聿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他向后靠进椅背，闭上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

“碎片。”他声音低沉，“很模糊。感觉像做了个很长、很累、很……憋屈的梦。醒来只记得大概的情绪，身体很疲倦，有时候手指关节会疼，像是……长期揉面留下的劳损。”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还有，总是莫名其妙地，很饿。想吃……烧饼。”

他睁开眼，看着我：“但具体的场景、人物，包括你，”他顿了顿，“都没有清晰记忆。直到我看到这些照片。”

真相以一种荒诞至极的方式被摊开。我们俩，一个是被迫沉浸式体验《水浒传》章节的霸总，一个是唯一拿着观众席门票的实习生，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最后，是我打破了沉默。

“沈总，既然事已至此，”我搓了搓手，努力让笑容看起来真诚无害，“我们不妨……合作？”

（三）

合作的内容很简单：我帮他记录、观察、研究这个该死的“变身bug”，尝试找到触发条件、持续规律，甚至（渺茫地）寻找解决办法。作为回报，他不能开除我，并且要配合我……呃，适当开发“武大郎烧饼”的品牌价值。

沈聿对我后半段的提议投以死亡凝视，但在目前这种无解又丢人的局面下，他除了捏着鼻子认下我这个“合伙人”，似乎也没别的选择。

于是，我的实习工作内容发生了质的飞跃。白天，我还是那个端茶倒水整理文件的苏晓；晚上和某些“特殊时段”，我成了沈聿的“bug观察员”兼“危机公关”。

我们很快发现了一些细节规律。变身的触发，并非只要沈聿说空话就行，需要满足几个条件：场合正式（会议室、发布会）、对象是下属群体、内容是关于集体远期利益且明显超出当前能力、他本人语气笃定（自我催眠程度越高越灵）。变身后的“武大郎”活动范围，似乎以他当时所在位置为圆心，一定半径内随机刷新。持续时间通常是“卖完一炉饼”或“被潘金莲骂到某个固定情节点”。

而“潘金莲”和“西门庆”，就像两个设定好的NPC，行为模式固定，对“武大郎”极尽刻薄与挑衅。我曾试图在沈聿变身时靠近“潘金莲”，问她是谁，她只会用看脏东西的眼神瞥我，重复她的台词：“哪来的野丫头，离我家摊子远点！”

至于西门庆，倒是对我这个“现代观众”有点反应。有一次我举着手机靠近（假装自拍），他摇着扇子凑过来，油腻地笑：“小娘子，也来买炊饼？武大郎的饼虽粗陋，倒也实在。不如跟我去楼上雅座，品品新到的茶叶？” 被我翻着白眼躲开了。

沈聿对自己的“第二人生”从最初的暴怒、抗拒，慢慢变成了麻木的接受，甚至开始带点研究心态。他会在我复盘“昨夜剧情”时，皱眉问：“这次潘金莲摔了几只碗？”“西门庆说了什么新词没有？” 像个冷酷的分析师在评估项目风险。

而“武大郎烧饼”的香气，也成了我们之间一个心照不宣的梗。有时开完一个特别“饼香四溢”的会，他会揉着额角，冷不丁问我：“今晚…大概是甜酱还是咸酱？” 我会一本正经地根据他画饼的油腻程度进行分析预测。

直到那个要命的晚上。

沈聿下午见了个特别难缠的客户，对方吹毛求疵，方案来回扯皮。大概是被气到了，晚上部门临时开会时，他语气前所未有地笃定且激昂：“这个坎过去，我保证，全体年终奖翻倍！明年带大家去南极团建！”

我心道不妙。这饼，画的又硬又大，还是夹生的。

果然，深夜我接到他助理的加密消息（我们约定的警报方式）：“老板失踪，最后信号在城西老纺织厂附近。”

我抓起早就准备好的“观察包”（内含手机、充电宝、解酒药、湿纸巾，以及一包沈聿某次变身后莫名揣回来的、味道确实不错的秘制酱料），打了个车冲过去。

在废弃厂区后墙根，我找到了他。不，是“武大郎”。这次的场景格外凄惨，摊子像是被砸过，炉火半熄，饼散落一地。“潘金莲”正叉着腰，骂得唾沫横飞，语言之恶毒刷新记录。“西门庆”搂着她的肩，阴阳怪气地帮腔。而“武大郎”蹲在地上，默默捡拾着滚落的炊饼，那缩着肩膀的背影，在昏黄孤灯下，透着一股沉到泥里的绝望。

我远远看着，心里莫名揪了一下。哪怕知道这只是“bug”，知道他是沈聿，但那个画面传递出的屈辱和无力感，太真实了。

我打开手机，习惯性地想记录。鬼使神差地，我点开了直播软件，连上了西门庆——这家伙，居然在这个世界也有账号，定位还在线！

西门庆看到连线，眼睛一亮，扇子摇得更欢了：“哟！小娘子又来捧场？今日带家人们看看这不成器的武大……”

我把镜头对准地上沉默捡饼的“武大郎”，又扫过那对狗男女，调整了一下表情，用上了最职业的带货腔：“老铁们！深夜放毒！哦不，深夜福利！看到没有，传统手艺，匠心制造！武大郎师傅遭遇人生低谷，但饼的品質不变！纯手工，零添加，烟火气就是人气！今晚所有炊饼，买二送一！刷个火箭，西门大官人亲自给你挑个最圆的！”

我必须承认，那一刻，我被一种荒谬的冲动和莫名的情绪驱使了。我想让这凝滞的、单方面施虐的画面动起来，想用我最熟悉的方式，给那个蹲在地上的身影，哪怕一点点可笑的“支持”。

直播间果然热闹起来。西门庆更是打了鸡血，各种骚话不断，礼物特效乱飞。而我，为了让气氛更“火爆”，笑得格外卖力，甚至还配合西门庆做了几个夸张的“试吃”表情。

我没注意到，地上捡饼的“武大郎”，动作顿了一下，极快地、僵硬地，回头看了我的方向一眼。

那一眼，空茫，麻木，深处却像有冰冷的火苗一闪而逝。

（四）

第二天，沈聿没来公司。第三天下午，我才被叫进办公室。

就是开头那一幕。

当我把“烧饼好吃所以找西门庆带货”的理由喊出来后，办公室陷入了更长的沉默。

沈聿放下抵着眉心的手，看着我，眼神深不见底：“你知道，我昨天‘回来’后，除了饿和累，还第一次清晰记住了一个画面吗？”

我摇头。

“我记得，”他慢慢地说，声音平静，却让我后背发毛，“有个人，在很远的地方，用很亮的光对着我。她笑得很开心，和那个搂着我‘妻子’的男人，一唱一和。好像在卖…我的饼。”

他站起身，再次走过来，但没有捏我下巴，只是双手撑在我座椅的扶手上，将我困在他的气息范围内。那股雪松和葱花混合的味道更清晰了。

“苏晓，‘武大郎’是我，哪怕我不愿承认。”他低头，逼视我的眼睛，“你觉得，看着他被那样对待，然后笑着利用他赚钱，很有趣，是吗？”

我张了张嘴，想辩解我那晚复杂的心情，想说我那夸张的笑容更多是为了直播效果，想说我只是想用我的方式打破那令人窒息的场景……但在他此刻的眼神下，所有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垂下眼睛，低声说：“对不起，沈总。我…没考虑那么多。我以后不会了。”

他看了我几秒，终于直起身，退开一步，拉开了距离。

“合作继续。”他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口吻，“但约法三章。第一，未经我明确同意，不得直播或任何形式传播‘武大郎’相关影像。第二，你的‘观察记录’，我需要第一时间共享。第三，”他顿了顿，“如果发现‘潘金莲’或‘西门庆’有异常行为，或者我有…任何不受控的迹象，立刻采取预案。”

“预案是？”我问。

他瞥了眼我带来的“观察包”：“里面有镇静剂和绳索。”

“……” 我肃然起敬，老板就是老板，考虑得真周全。

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沈聿严格控制了自己“画饼”的剂量和频率，实在避免不了，也尽量采用“稳步推进”、“夯实基础”这类模糊表述。我的“观察员”工作清闲了不少，主要精力放回了实习正职。

直到公司周年庆。

这种场合，沈聿作为老板，不可能不说几句。他在觥筹交错中上台，感谢员工，展望未来。话不算夸张，但气氛到了，加上几杯酒的作用，他的语气难免带上了几分惯常的、富有感染力的……憧憬。

“未来一年，希望和大家一起，创造更多属于聿锋的奇迹！”

台下掌声雷动。我却心里一咯噔。这话，放在平时可能不算什么，但在周年庆这个“正式场合”，面对“全体员工”，涉及“未来奇迹”……要素有点齐全。

我紧紧盯着他。他下台后，揉了揉太阳穴，眼神似乎恍惚了一瞬，但很快恢复正常，继续与宾客交谈。

我松了口气，或许阈值提高了？

庆典接近尾声，我去了趟洗手间。出来时，在相对安静的露台走廊，看到了沈聿。他背对着我，靠在栏杆上，手里端着一杯水，背影显得有些疲惫。

我正要悄悄离开，却见他肩膀忽然轻轻抖动起来。不是哭，更像是一种无法抑制的、细微的痉挛。

然后，我看到了让我血液几乎倒流的一幕。

他身上的高定西装，从肩膀处开始，以一种违反物理规律的方式，变得模糊、黯淡，像是褪色的水墨画，逐渐被一种灰扑扑的、粗糙的布料纹理覆盖。他的身高，也在肉眼可见地……缩水。

他在变身！就在这里！现在！

“沈总！”我失声喊道，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