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淑芳斋的窗棂映着柔和的灯光,可殿内的气氛却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小燕子一脚踏进门槛便重重拍了下桌子,粗声粗气地嚷嚷:“气死我了!晴儿今天也太反常了!之前南巡路上还跟咱们有说有笑,怎么一回到宫里就变了个人似的?”
永琪连忙上前拉住她,示意她小声些:“你小声点,这宫里到处是耳目,被人听了去又要惹麻烦。”
紫薇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指尖绞着帕子,眉宇间满是化不开的愁绪。
她抬起眼,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涩:“我总觉得……晴儿好像真的不一样了。南巡路上她说我们太小瞧她了,还说要放弃对尔康的心思,当时我们都觉得她洒脱大方,可现在看来,晴儿会不会都是装出来的?”
“她会不会故意装出那副洒脱善解人意的样子,只为了骗出我们的大秘密,回宫后再借着老佛爷的疼爱把尔康抢走呢?”
这话一出,尔康立刻握住她的手,眼神恳切:“紫薇,你别胡思乱想。我当晴儿从来只是朋友,我自始至终爱的人也只有你。她那般通透,既然说了放下,定然是真的。”
“可她今天帮着老佛爷说话,还对萧剑那么冷淡。”紫薇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隐秘的担忧,“她若是还对尔康有情,如今借着老佛爷的势,会不会……会不会再跟我抢?”
小燕子闻言立刻拍着胸脯道:“紫薇你放心!晴儿要是敢抢尔康,我第一个不答应!再说尔康对你的心意,咱们谁不清楚?晴儿就算再厉害,也抢不走尔康对你的真心!”
永琪也附和道:“是啊紫薇,晴儿不是那样的人。她或许只是刚回宫,想在老佛爷面前好好表现罢了。咱们不必多想,只要咱们一心团结,晴儿总会明白的。”
几人正低声商议着,试图说服自己也说服彼此。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的皇上已经在慈宁宫告诉了老佛爷他打算在蒙古亲王走后便封紫薇为贵人的想法。
老佛爷听到这个消息后一时有些心悸,按照晴儿所说,紫薇可是皇帝的亲生女儿啊!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
等皇上走后,晴儿连忙上前替老佛爷疏解心绪,“您别着急,皇上只是一时兴起感念紫薇的救驾之功罢了。”
“更何况,皇上并不知道紫薇的真实身份呀!”
老佛爷定了定神,握住晴儿的手,“哀家知道,可是眼下这情境这也太荒唐了!”
“没关系的老佛爷,咱们还有时间慢慢想办法,明天蒙古亲王就要来了,皇上刚才也说不会在这个时候纳了紫薇的。”
老佛爷逐渐平静下来,“也好,反正总要在东窗事发前将这件事处理干净,无论如何,咱们皇家的颜面才是最重要的!”
晴儿见老佛爷心绪逐渐平稳下来这才放心,她可不希望老佛爷因为小燕子她们这些破事再被气出好歹来。
至于这个”大秘密”,她是一点不想沾一点不想管的,反正就算她给小燕子她们提意见她们也听不进去的,只要不影响到老佛爷,就随便她们作好了。
正如晴儿记忆中一样,在蒙古亲王齐克尔进宫那天,小燕子又凑热闹,悄悄来到迎接齐克尔的现场。
塞娅发现了正在偷看的小燕子,直飞过去,两个人刚刚见面就争吵起来。而为了迎接齐克尔,皇宫举行了盛大的比武大赛,蒙古勇士虽猛,却被尔康镇住。塞娅亲自上场亦终不敌,并因此对尔康倾心。
在此期间,乾隆抽空来到漱芳斋,对紫薇多有暗示。众人都多有察觉,但却不知该如何是好,正在金锁想要进一步劝解紫薇坦白身份时,皇上那边传来消息,要他们一起前往太和殿参加宴席。
…………

太和殿内,蒙古亲王身姿魁梧,身旁的塞娅公主明眸皓齿,一身异域服饰更显娇俏灵动。可她的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终却牢牢落在了尔康身上,眼神里的欣赏毫不掩饰。
尔康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往小燕子她们的方向靠了靠,塞娅却浑然不觉,依旧频频向他投来热切的目光。
觐见完毕,众人刚回到淑芳斋,又有太监来报,说皇上稍后要去慈宁宫,特让他们一同前往。
一行人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慈宁宫偏殿等候,没过多久,便听见乾隆爽朗的笑声传来:“老佛爷,蒙古亲王此次前来,意在和亲。朕看塞娅公主与尔康颇为相配,不如……”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晴儿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晴儿这孩子温婉贤淑,又有孝心,朕知道你早些年也和尔康互有好感,只是如今塞娅闹着要尔康当额驸……”
晴儿闻言连忙接上话,“晴儿明白的,国家大事为重,更何况晴儿与尔康只是少时朋友,也并不存在什么其他情谊的。”
乾隆见晴儿如此懂事识大体的样子很是欣慰,心中不免也多了几分补偿的心思,“朕就知道晴儿最识大体,待日后等你有了更好的归宿,朕定会给你更多的封赏。”
老佛爷见状也很是满意,无论如何,晴儿能多得几分皇帝的疼惜总是好的,这样待自己百年后晴儿也能荣宠不减,也算是份倚仗。
可门外的主角团就没有这样的好心情了,紫薇的眼眶瞬间红了,小燕子等人也都笑不出来,尔康睁大眼睛死死盯着紫薇,像是下定了决心,“皇上,老佛爷!”
尔康突然冲进殿内,扑通跪倒在地,“请皇上恕罪,臣已经有了心爱之人,实在无法迎娶塞娅公主啊!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永琪也跟着进去跪倒:“皇阿玛,求您成全尔康吧!塞娅公主身份尊贵,定会有更好的归宿。”
“尔康何时有的心爱之人,如果是小燕子………”
乾隆皱了皱眉,刚开口便被老佛爷打断。
老佛爷神色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皇帝的决定,自有考量。本来以尔康包衣的出身是没有资格尚公主的。不过塞娅公主既然看上了尔康,皇帝和哀家也不好拂了蒙古亲王的面子。”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众人,缓缓道:“依哀家看,不如将小燕子许配给蒙古亲王的世子,紫薇作为陪嫁一同前往蒙古。这样既全了两国的情谊,你们几个日后也还能继续在一起,岂不是两全其美?”
“什么?!”小燕子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老佛爷,您说什么?让我嫁给蒙古世子?还要紫薇陪嫁?我不答应!我死也不答应!”
紫薇也脸色惨白,摇着头道:“老佛爷,求您收回成命!我只想留在京城,留在格格身边,不想去什么蒙古!”
“老佛爷,”永琪急声道,“小燕子性子跳脱,怕是适应不了蒙古的生活,而且她刚刚与皇阿玛相认不久,怎能远嫁他乡?求您三思啊!”
尔康更是心急如焚:“老佛爷,此事万万不可!紫薇身子柔弱,怎能经得起长途跋涉?还望老佛爷体恤,另寻良策!”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哀求老佛爷改变主意,语气中带着明显的道德绑架,仿佛老佛爷不答应便是不近人情。
晴儿站在老佛爷身侧,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了然——他们在求情的同时也在向自己使眼色,这无非是想让自己出面向老佛爷求情。
可如今老佛爷已有决断,这也是在能保全她们荣华一生的同时,又顾全皇家颜面的两全之法,她怎能违背?
老佛爷看着众人激动的模样,面色渐渐沉了下来:“哀家的话已说出,岂有收回之理?此事关乎国体,容不得你们任性!”
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小燕子气得浑身发抖,紫薇早已泪流满面,尔康和永琪则满脸焦灼,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晴儿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淡然而坚定,她知道,这群人不会妥协的,换句话说,他们是不懂见好就收这种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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