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云峰的清晨,总是被云雾裹得严实。
竹屋的窗棂外,松涛阵阵,带着刺骨的寒意。易飞是被冻醒的,粗布短褂挡不住山风的侵袭,他蜷缩着身子,指尖却触到了胸口温热的锦囊,心头的寒意便散了几分。
昨夜拜师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玄机子温和的话语,父亲临终的嘱托,元武宗血色的废墟,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掀开薄被,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竹地板上,走到窗边,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

云雾翻涌着涌进来,带着湿冷的水汽,扑在他的脸上。放眼望去,断云峰连绵起伏,直插云霄,山巅隐在云雾深处,望不见尽头。这样的苦寒之地,与记忆里松针飘香的元武宗,判若云泥。
“醒了便来院中,莫要耽搁了晨练。”
玄机子的声音,从院外传来。老者已然站在庭院中央,一身白衣胜雪,在云雾中宛如谪仙。他手中握着一根青竹杖,杖头挂着一个小小的药篓,里面装着几株不知名的草药。
易飞不敢怠慢,匆匆梳洗一番,跑到院中站定。他看着玄机子,眼神里带着几分忐忑,还有几分少年人特有的倔强。
“断云峰气候苦寒,罡风凛冽,正是淬体的绝佳之地。”玄机子转过身,目光落在易飞单薄的身子上,缓缓道,“你身负血海深仇,若想报仇,若想活下去,首要之事,便是打磨这具肉身。须知,武道之基,在于体魄,若无钢筋铁骨,纵有绝世功法,也不过是镜花水月。”
易飞用力点头,攥紧了拳头。他想起墨渊那柄淬着黑气的长剑,想起黑袍人砍向大师兄的刀锋,若是自己的身子能再结实些,若是自己能再强一些,或许……或许元武宗就不会覆灭。
“今日起,你需完成三件事。”玄机子伸出三根手指,语气郑重,“第一,每日寅时起身,绕着断云峰山脚,跑上十圈;第二,劈柴五百担,填满后院的柴房;第三,泡在寒潭之中,淬炼筋骨,直到能在潭中待上一个时辰,才算合格。”
这话一出,易飞的小脸瞬间白了。
断云峰山脚绵延数十里,十圈跑下来,怕是要累垮;五百担柴,寻常壮汉都要劈上一整天,何况他一个七岁的孩子;至于那寒潭,他昨夜听玄机子提过,潭水是雪山顶融化的雪水,冰寒刺骨,便是成年武者,也不敢轻易沾染。
“怎么?怕了?”玄机子挑眉看他。
“不怕!”易飞咬着牙,倔强地抬起头,“只要能变强,能报仇,再苦再累,我都能忍!”
玄机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抬手将青竹杖递给易飞:“此杖名为‘青冥’,乃老夫早年随手所制,坚不可摧。你且拿着,赶路劈柴,都能派上用场。”
易飞双手接过青冥杖,只觉入手微凉,杖身坚韧,竟有一股淡淡的灵气萦绕。他握紧竹杖,朝着玄机子深深鞠了一躬:“弟子遵命!”
寅时的断云峰,夜色尚未褪去,云雾更浓。易飞背着青冥杖,踏出了竹屋的院门。山风呼啸而过,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般疼。他咬着牙,迈开步子,朝着山脚跑去。
山路崎岖,布满了碎石和荆棘。易飞的草鞋很快就被磨破了,双脚被碎石硌得生疼,荆棘划破了他的裤腿,渗出点点血迹。他不敢停下,父亲倒下的身影,墨渊狰狞的笑容,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放,化作一股源源不断的力量,支撑着他往前跑。
一圈,两圈,三圈……
跑到第五圈时,易飞的体力已经耗尽,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沉重,喉咙里腥甜的气息翻涌,仿佛下一刻就要吐出血来。他扶着一棵松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砸在地上,瞬间被寒气冻成了冰碴。
“撑不住了吗?”玄机子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
易飞回头,看见老者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他咬紧牙关,摇了摇头:“弟子……弟子还能跑!”
说罢,他甩开扶着松树的手,踉跄着继续往前跑。这一次,他跑得更慢,更踉跄,却一步也没有停下。
当第十圈跑完时,天已经大亮。易飞瘫倒在竹屋的院门前,浑身脱力,连手指都动弹不得。玄机子走上前,从药篓里取出一株草药,揉碎了敷在他的伤口上。草药带着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缓解了伤口的疼痛。
“歇半个时辰,便去劈柴。”玄机子的声音,没有半分怜悯。
易飞点了点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半个时辰后,他强撑着爬起来,拿起青冥杖,走进了后院的柴房。柴房里堆着一堆粗壮的原木,每一根都有水桶粗细。易飞举起青冥杖,使出浑身力气,朝着原木劈去。
“嘭!”
青冥杖落在原木上,发出一声闷响,原木上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易飞愣了一下,随即咬着牙,一次次举起青冥杖,朝着原木劈去。
一下,两下,三下……
手臂酸麻了,他甩甩胳膊继续劈;肩膀疼得抬不起来了,他咬着牙硬撑;手心磨出了血泡,血泡破裂,鲜血染红了青冥杖的杖身,他也没有停下。
当五百担柴堆满柴房时,夕阳已经西斜。易飞瘫坐在柴堆旁,浑身沾满了木屑和汗水,手掌血肉模糊,疼得钻心。可他看着满满一柴房的木柴,心里却涌起一股莫名的成就感。
“随我来寒潭。”
玄机子的声音传来,易飞挣扎着爬起来,跟在老者身后,朝着后山的寒潭走去。
寒潭隐匿在一片松林之中,潭水碧绿,寒气森森,甫一靠近,便有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冻得人牙齿打颤。潭边的石头上,凝结着厚厚的冰霜。
“脱了衣服,下去。”玄机子道。
易飞没有犹豫,脱下身上的粗布短褂,赤着上身,一步步走进了寒潭。
潭水的冰冷,远超他的想象。刚没过小腿,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顺着毛孔钻进了骨头里,疼得他浑身抽搐,牙齿打颤。他咬着牙,继续往前走,直到潭水没过胸口,才停下脚步。
“运转体内的元气,抵御寒气。”玄机子的声音,从潭边传来,“归元鼎的元气,已经融入你的经脉,你只需静心感悟,便能引动它。”
易飞依言照做,闭上眼睛,摒除杂念。他试着去感受体内的那股暖流,起初,那股暖流微弱得像一缕青烟,可随着他的专注,暖流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它在他的丹田处盘踞,温润而柔和。易飞试着引导它,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当暖流流过四肢时,潭水的寒意瞬间被驱散了大半。易飞心中一喜,正想开口欢呼,却猛地感觉到,丹田处的暖流,竟与胸口锦囊里的《修元诀》,产生了一丝奇妙的共鸣。
锦囊微微发烫,一股微弱的吸力传来,竟将他体内的元气,缓缓引向锦囊。与此同时,易飞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模糊的文字,那些文字玄奥难懂,却仿佛带着一股神奇的力量,指引着他,如何去运转元气。
“这是……《修元诀》的功法?”
易飞又惊又喜,他顾不得寒潭的冰冷,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感悟之中。他按照脑海里的文字,引导着元气,在体内缓缓运转。一遍,两遍,三遍……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感觉到,体内的元气,竟比之前浓郁了几分。而他的四肢百骸,在元气的滋养和寒气的淬炼下,竟变得愈发坚韧。
“叮铃——”
一声清脆的响声,从他的丹田处传来。易飞睁开眼,赫然看见,丹田处竟有一缕淡淡的金光,一闪而逝。
“元灵体……竟在此时,初步觉醒了吗?”
玄机子站在潭边,看着潭中少年身上隐隐泛起的金光,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化为深深的凝重。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归元鼎的元气,果然非同凡响……这孩子的天赋,竟比我想象的,还要惊人。”
寒潭之中,易飞感受着体内的变化,感受着那股越来越浓郁的元气,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笑容。
他知道,自己离报仇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而千里之外的元武宗废墟,墨渊依旧在搜寻。
黑袍人们已经翻遍了废墟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掘地三尺,却依旧没有找到《修元诀》下卷的踪迹。墨渊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看着那片被鲜血浸染的土地,眼中的贪婪与狠厉,愈发浓郁。
“阁主,属下查到一条线索。”一名黑袍人快步跑来,躬身禀报道,“据附近的山民说,元武宗覆灭那日,曾有一道金光,坠向后山悬崖,而后,有一道白衣身影,踏云而去,朝着断云峰的方向。”
“断云峰?”
墨渊的眼睛猛地眯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想起易飞怀中的归元鼎,想起那道护住易飞的金光,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
“好一个断云峰!好一个白衣老者!”墨渊咬牙切齿,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杀意,“传令下去,备马!随我前往断云峰!我倒要看看,那乳臭小儿,究竟藏在何处!”
山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埃。墨渊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愈发狰狞。一场新的追杀,正在悄然酝酿。
而断云峰的寒潭边,易飞还在潜心感悟。他不知道,危险,正在一步步逼近。他只知道,唯有变强,才能守护自己,才能为元武宗,报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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