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哭哭！你大晚上催命呢？”膀大腰圆的嬷嬷一脚踹开房门，将我按在地上。
“你恶心谁呢！也不嫌晦气，这么多年还是没学会规矩，还好意思当太后。”她啐了一口唾沫，“说什么名门贵女！”
嬷嬷手中握着荆条，一手揪起我的头发。
当我意识到她要做什么时，已经来不及了。
荆条一下一下抽打着我的嘴巴，我拼命挣扎却牵动身上的伤口。
短暂的抽气，那刺直直扎在我的舌头上。
蜡烛燃了半截。
嬷嬷气也消了，她随手将东西扔在一旁，狠狠剜了我一眼。
我的嘴里全是血迹，伸手去摸，整张脸肿的厉害。
寂寥的夜里，我颤抖着，却已没有挪动的力气。
我大约是昏死过去的。
我听见门口传来顾允珩的声音：“有劳，我想问一下阿芥姑姑在这吗？”
顾允珩想了一夜，那阿芥脖子上的红绳，他总觉得眼熟。
他站在房门口，随手找了一个嬷嬷：“回陛下，她不在这。”
“我在这……我就在这……”我的喉咙沙哑，用尽全力也发不出声响。
只是一扇门之隔，但他听不见我的声音。
人影微动。
我的儿子，终究还是与我错过了。
缓慢睁开双眼时，周围不再是老旧的墙壁。
反而青烟渺渺。
身上盖着厚实的被褥。
“我这是死了？”我喃喃着。
身边的小婢女喜上眉梢，看着我笑开：“哪能啊，姑娘您的福气来了。”
“您有喜了。”
有喜了。
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我怀过那么多次胎，却没有一次得到这种待遇。
“那位陛下一来，您就得到这么好的待遇，要奴婢说，您呀还是跟她母子连心着呢。”婢女说的话讨巧。
却恰好戳中我的心坎。
我缓缓垂下眸子，她又说：“天子来看过您好几次，还嘱咐我们谁照顾不好您，就要掉脑袋。”
她说着，我无意识的抚摸着肚子。
心里没有丝毫喜悦，反而是无尽的忐忑。
我期待着这个孩子的降生，盼望着他能够平平安安。
却也深知天家无情。
也许总会步那些孩子的后尘。
我没资格选择让他们生，更没资格选择不生。
婢女端来一碗浓的发黑的药。
恭敬的递到我面前：“姑娘，喝了吧。”
这是我第一次喝安胎药。
那股味道，从舌根蔓延开，新的希望在心底滋生。
上次流产，太医说我此生再也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而现在，在这冰冷的他乡。
我终于有了可以相依为命的孩子。
意识有些昏沉，我合上双眼，朦胧中却听见帝王的声音：
“贵妃身子弱，多年无子，有个孩子傍身也能缓解她的忧思。”
“等着这个孩子一出生，你就把他抱来贵妃的寝宫，明白吗？”
婢女跪下地上，抖如筛糠：“陛下，可是太医不是说姑娘身子亏空，只怕母和子只能留一人……”
帝王眉头微蹙：“朕自然知道。阿芥贱命一条，死不足惜。”
似乎是一场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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