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个带把的。”
接生婆嫌恶地甩了甩手上的血,看都没看炕上刚出生的婴儿。
我妈的脸瞬间煞白,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她挣扎着从炕上撑起身,死死盯着那个还在啼哭的男婴,眼神里没有半分母爱,只有淬了毒的恨。
“堵上他的嘴,送走。”
我叫林沫,今年十二岁。
我下面,原本有三个弟弟。
现在,只剩下一个了。
炕上那个刚出生就被宣判了命运的,是我的四弟。
爹蹲在墙角,一袋又一袋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他不断颤抖的肩膀,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可他不敢反抗。
在这个村子里,女人生不出女儿,是最大的原罪。
而男人,连原罪都算不上,只是个无足轻重的附属品。
我妈,陈秀,已经生了三个儿子。
我,林沫。
二弟,林安。
三弟,在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冬天,被送走了。
我至今还记得,三弟被包裹在一个破旧的襁褓里,被爹抱着,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村口的大雪里。
他被送去了哪里,我们都不知道。
妈说,送给了没孩子的人家,是他的福气。
可从那以后,我们家就再也没有笑声了。

现在,轮到四弟了。
接生婆拿了一块破布,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四弟的嘴里。
婴儿的哭声戛然而生,小脸憋得通红发紫,四肢无力地蹬踹着。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妈……”我忍不住开口,声音都在发抖。
陈秀猛地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刀子一样扎在我身上。
“你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你跟你那几个没用的弟弟一样,都是讨债鬼!”
她嘶吼着,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要将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出来。
二弟林安吓得躲在我身后,小小的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我把他护在身后,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为什么?
为什么生了儿子就是讨债鬼?
我们村子,叫“女儿洼”。
顾名思义,这里以生女儿为荣。
村里的老人说,我们村受过河神的庇佑,只有女儿才能继承这份福泽,才能让村子风调雨顺,人丁兴旺。
生不出女儿的家庭,在村里是抬不起头的。
会被人戳脊梁骨,会被当成不祥之人。
陈秀嫁给爹十年,连生三子,早已成了全村的笑柄。
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第四胎上。
为了求女,她几乎疯魔。
拜遍了山里的各路神仙,喝了无数不知名的符水。
甚至,听信了村里“顾婆”的邪说,认为家里的男丁太多,阳气太盛,压住了女胎的运。
所以,三弟被送走了。
可换来的,还是一个儿子。
陈秀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她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将那个无辜的婴儿吞噬。
“还愣着干什么!快送走!我一眼都不想再看到他!”她冲着墙角的爹怒吼。
爹的身子猛地一震,终于掐灭了烟袋。
他站起身,蹒跚地走到炕边,弯腰抱起了那个小小的、已经不再挣扎的婴孩。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抱着的是一件稀世珍宝。
可我知道,他马上就要亲手将这件“珍宝”丢弃。
“秀啊……”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再……再留一晚吧,外面下着雪,孩子……”
“留着他干什么?让他大半夜哭丧,咒我们全家死吗!”陈秀尖叫着打断他,“林满仓,我告诉你,今天这个孽种要是不送走,我就抱着他一起去跳河!”
爹的身体僵住了。
他看了一眼怀里奄ot;孽种”,又看了一眼炕上状若疯癫的妻子。
最终,他眼里的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
他抱着孩子,转过身,一言不发地朝门口走去。
“爹!”我再也忍不住,冲了过去,拦在他面前。
“沫沫,让开。”爹低着头,不敢看我。
“不!他是弟弟!是我们的亲弟弟!”我哭喊着,试图去抢他怀里的孩子。
爹却像铁了心,死死护住。
“林沫!”陈秀在屋里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你要是敢拦着,我就连你一起送走!”
我的身体瞬间冰冷。
我知道,她说得出,就做得到。
在这个家里,在这个村子里,一个生不出女儿的母亲,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
爹绕过我,拉开了门。
冰冷的风雪瞬间灌了进来,卷起地上的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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