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救救我弟弟。”
沈青梧跪在雪地里,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青石。
她面前,是一座破败的山神庙。
庙里没有神,只有一只狐狸。
一只通体雪白,额间一簇金纹的九尾狐。
它懒洋洋地卧在神龛上,一条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积灰。
“人类的祈求,总是这么无趣。”
狐狸的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磁性,直接在沈青梧的脑海里响起。
冰冷,且漠然。
沈青梧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村里的老人都说,后山的狐狸会吃人。
可她没有办法了。
弟弟沈青石高烧不退,城里的大夫下了死令,说除非有百年份的雪顶参吊命,否则活不过今晚。
张家财主倒是有一支,可他要沈青梧嫁给他那个傻儿子做填房。
她不能嫁。

嫁过去,她和弟弟就都完了。
所以她来了,跪在这里,求这只传说中的妖。
“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沈青梧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
狐狸终于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金色的竖瞳,不含任何感情。
它打量着跪在地上的少女,像是打量一件货物。
“任何代价?”
它轻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弄。
“你的血肉,你的魂魄,还是你那可笑的贞洁?”
沈青梧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咬紧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只要……只要能救我弟弟。”
狐狸从神龛上站了起来,优雅地踱步,九条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舒展,像一朵盛开的雪莲。
它走到沈青梧面前,冰冷的鼻尖几乎触碰到她的脸颊。
一股奇异的檀香钻入鼻腔。
“你的命,对我无用。”
狐狸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沈青梧心上。
绝望瞬间淹没了她。
她以为自己连做交易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
那声音又慢悠悠地响起,带着一丝玩味。
“我最近缺个打扫洞府的仆人,期限……一百年。你可愿意?”
一百年。
对凡人来说,就是一生。
用自己的一生,换弟弟的十年安康,二十年富贵。
值吗?
沈青-梧没有丝毫犹豫。
“我愿意!”
她抬起头,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狐狸的金瞳里似乎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好,记住你的承诺。”
它的一条尾巴轻轻扫过沈青梧的眉心。
一点冰凉的触感传来,随即又消失不见。
“回去吧,雪顶参已经在你家里了。”
声音落下,眼前的白狐已经消失不见。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沈青梧愣愣地跪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里什么都没有。
她踉跄着站起来,不顾一切地往山下跑。
她不敢相信,又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当她推开自家破旧的木门时,一股浓郁的参味扑面而来。
桌子上,一个精致的木盒静静躺着。
打开木盒,一支品相极佳的雪顶参,正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沈青梧的眼泪瞬间决堤。
她真的……用自己的一生,换回了弟弟的命。
她立刻煎了参汤,小心翼翼地给弟弟喂下。
不过半个时辰,沈青石的烧就退了,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沈青梧守在床边,看着弟弟熟睡的脸庞,心中五味杂陈。
有喜悦,有心酸,还有对未来的茫然。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沈青梧!你个小贱人,竟敢耍我们张家!”
张财主带着几个家丁闯了进来,满脸横肉,凶神恶煞。
他身后,还跟着他那个流着口水的傻儿子。
“张财主,你这是做什么?”
沈青梧立刻起身,将弟弟护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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