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事法庭的空气像是凝固的混凝土。
陆擎天站在被告席上,脊背笔直如刀削。即使褪去了“龙焱”特种部队的作战服,换上普通的军装,他周身那股经年淬炼的杀气依然无法完全收敛。四十三处旧伤疤在布料下隐隐作痛,其中最深的刀疤在左侧第三根肋骨处——那是三年前在边境丛林里,为掩护科研团队撤离留下的纪念。
而现在,那些出生入死的伤痕都成了他“判断失误”的罪证。
“被告人陆擎天,原‘龙焱’特种部队上尉,代号‘孤刃’。”审判长陈振国少将的声音在寂静的法庭里回荡,每个字都像是锤子敲在生铁上,“在代号‘深潜者’的绝密行动中,你率领的六人小队遭遇伏击,四名队员牺牲,任务目标‘黑匣’丢失,并导致关键技术参数外泄。你是否承认以上事实?”
陆擎天的喉结动了动,干燥的嘴唇微微张开:
“我承认行动结果,但不承认指控。”
旁听席上一阵低语。那里坐着十几名身着军装的观察员,肩章上的星星在冷光下闪烁。陆擎天认得其中几张脸——总参谋部的李将军,国防科工局的王主任,还有两个陌生的文职官员,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
“详细说明。”陈少将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陆擎天闭上眼,那一夜的画面再次涌现:缅甸边境的雨林,暴雨如注,电磁干扰强烈到连卫星通讯都成了杂音。他们护送的那个银色手提箱——“黑匣”,里面装着第三代量子加密原型机的全部核心数据。
“22时47分,我们按预定路线穿越‘幽灵谷’。”他的声音异常平静,仿佛在叙述别人的故事,“卫星情报显示该区域安全。但23时03分,我们遭遇了至少三个方向的交叉火力,对方装备了最新型声波探测仪和红外屏蔽装置。”
“你的意思是,”检察官刘明上校站起身,手中拿着一份文件,“敌人提前知道你们的路线、装备配置,甚至行动时间?”

“是的。”
“根据战后分析,敌方使用了我国尚未列装的反热成像涂料。”刘上校走近被告席,眼神如鹰,“能解释他们如何获取这种技术吗?”
陆擎天感觉到旁听席上那个陌生的文职官员在注视他。那人的眼神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些细节。
“不能解释。”陆擎天说,“但我在交火中击毙两名敌方人员,从其中一人身上回收了这个。”
他从口袋中取出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是一枚染血的金属U盘。法警接过,呈递给审判席。
刘上校的脸色微微一变——这个证物不在预先审查的材料中。
“U盘经过初步数据恢复,显示最后一次接入时间为行动前六小时,接入地点...”陆擎天顿了顿,“是总参某部的内部网络。”
法庭死寂。
陈少将与其他两位审判员交换了眼神。良久,他沉声道:“此证物未经技术部门全面鉴定,不予采纳。继续原定议程。”
陆擎天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他早该猜到。
“回到核心问题,”刘上校迅速恢复镇定,“行动失败的直接原因是什么?”
“敌方情报完全压制,火力配置针对我小队弱点,且...”陆擎天深吸一口气,“我们出发前三小时,配发的加密通讯器全部出现异常频率偏移。”
“你是指,有人篡改了你们的装备?”
“这是唯一符合逻辑的解释。”
刘上校转身面向审判席:“审判长,各位审判员。被告试图将行动失败归咎于‘内鬼’或‘技术故障’,但无法提供任何实质性证据。而根据行动报告,在遭遇伏击后,陆擎天违抗‘就地固守待援’的命令,擅自率队向边境线突围,直接导致队员暴露在开阔地带,四人牺牲。”
“原地固守等于全队覆没。”陆擎天声音依旧平静,但眼中有火在烧,“敌方有迫击炮和狙击手,我们的位置已经被锁定。”
“所以你就用四名战友的生命,换取你和幸存队员逃脱的机会?”
这句话像一把匕首,精准地刺入陆擎天盔甲的唯一缝隙。
旁听席上,一个穿着便装的中年女人捂住嘴,她是牺牲的狙击手徐峰的母亲。陆擎天不敢看她的眼睛。
“当时的选择...”
“陆擎天,”一直沉默的审判员之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将军开口,“你是‘龙焱’最出色的战术指挥官之一,参加过十七次高危任务,从未失手。为什么这次会犯如此致命的错误?”
这不是问题,是刀子。
陆擎天抬起头,目光扫过旁听席上那些陌生的脸,最后停留在法庭正上方的国徽上。
“因为这次的任务,”他缓慢而清晰地说,“从一开始就是陷阱。而我们所有人,都是诱饵。”
话音落下的瞬间,法庭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四起。
陈少将猛敲法槌:“肃静!”
但低语声仍在继续。刘上校的脸色变得铁青,他快步走到审判席旁,低声与审判员们交谈。陆擎天看到那两个陌生文职官员也在交换眼神,其中一个轻轻点头。
十五分钟后,休庭结束。
陈少将站起身,宣判的声音在扩音器中回荡:
“...鉴于被告人陆擎天在绝密行动中犯有严重指挥失误,导致重大国家利益损失,经军事法庭合议,判处开除军籍,剥夺一切荣誉及待遇,立即生效。”
法槌落下。
声音不大,却像是惊雷在陆擎天耳边炸响。
两名宪兵上前,摘下了他肩上的上尉军衔,胸前的功勋章,甚至连“龙焱”的臂章也被小心翼翼地取下——那是他戴了八年的标志。
整个过程,陆擎天站得笔直,眼神直视前方。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他内心的海啸。
“你可以保留个人物品,但所有与部队相关的资料必须上交。”刘上校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说,“陆擎天,我知道你不服。但有时候,真相对国家利益来说太过危险。”
“所以牺牲品就该沉默?”
“所以战士就该服从。”刘上校将一个信封塞进他手中,“这是退役安置费。离开这里,忘记‘龙焱’,忘记一切。这是命令。”
陆擎天低头看着那个薄薄的信封。八年血火,四十三条伤疤,四名战友的生命,换来的就是这个。
他走出法庭时,雨正下得滂沱。
没有伞,他毫不在意地走进雨幕。军装已经换成便服,轻得让他不习惯。大门口,徐峰的母亲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那里。
两人对视良久。
“伯母,我...”
“小峰最后一通电话,”女人的声音沙哑却平静,“他说跟着你,他不后悔。”
陆擎天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女人走上前,将伞递给他:“活着就好。好好活着。”
她转身离去,背影在雨中渐渐模糊。
陆擎天握紧伞柄,塑料发出轻微的呻吟。他回头看了一眼军事法庭灰白色的建筑,那里有他整个成年时代的意义,有他的荣耀,他的兄弟,他的一切。
而现在,他成了污点,成了需要被抹去的错误。
雨越下越大。
三个月后,西南边陲小城。
陆擎天在一家汽修店当临时工,双手沾满油污,用砂纸打磨一块生锈的钢板。他的动作精准而高效,完全不像个普通修理工。
手机震动,一条加密信息自动弹出:
“国安部第七局,代号‘要员保护局’,需评估一名特殊人员。地址已发送。今夜十点。”
信息在阅读后三秒自毁。
陆擎天盯着恢复空白的屏幕,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水泥地上溅起水花。远处,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地驶过,车窗贴着深色膜。
他继续打磨钢板,火星四溅中,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锈迹褪去,露出底下寒光凛冽的金属本色。
正如某些刃,注定无法永远埋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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