扳手从手里滑脱,砸在泥地上没发出多大动静。秦儒低头盯着它,木头做的,边角粗糙,是他用柴刀削出来的第一件工具。他蹲下身捡起来,指腹蹭过表面毛刺,叹了口气。
肚子又叫了一声。他抬头看天,月亮已经升得老高,村口那堆篝火快熄了,几个村民缩在边上打盹,没人理他。三天前他在这破屋里醒来,身上除了一条单裤什么都没有,连鞋都是后来跟人换的草鞋。村里人看他眼神都带着防备,觉得他是逃兵,也有人猜是疯子,毕竟谁会半夜蹲在河边拿石头磨木头?
“理工男命不该绝。”他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这话他在实验室通宵改图纸时也说过,那时候桌上摆着咖啡和泡面,现在只有冷风和饿得发慌的胃。他摸了摸后颈,那里还残留着猝死前的刺痛感,像被电了一下,然后眼前一黑,再睁眼就是这片黄土坡。
他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往屋后走。那里堆着他这几天捡来的碎陶片、烂铁钉、还有半截断锄头。月光底下,这些东西看着寒酸,但在他眼里全是原料。肥皂——这是他给自己定的第一个目标。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活命。村里连块像样的皂角都难找,女人洗衣全靠搓,手背裂得像干树皮。他知道怎么做,材料也凑得齐:草木灰、猪油、盐,剩下的就是时间跟耐心。

白天他去问王婶借锅,对方斜着眼看他半天,最后甩了句“别把锅烧穿了”。他点头哈腰说不会,转身就蹲在灶台边算配比。晚上他偷偷试了一小锅,凝固后切块晾着,闻起来有点腥,但搓水起泡。他掰下一小角,在手背上搓了搓,泡沫细腻,洗完不干不痒。成了。
第二天一早,他拎着五块肥皂去村口蹲着。没人搭理他。第三天,李家媳妇路过,犹豫半天凑过来问多少钱。他说不要钱,换顿饭就行。对方愣住,上下打量他,最后带他回家吃了碗菜粥,临走塞给他两个窝头。他蹲在门槛上啃,窝头硬得硌牙,但他嚼得很慢,每一口都咽得仔细。
夜里他又蹲回篝火边,这次有人主动坐过来。是赵老汉,村里最老的木匠,手上全是茧子,问他:“你那肥皂,真能洗干净衣裳?”秦儒点头,掏出一块递过去。赵老汉接过来闻了闻,又用拇指搓了搓,没说话,但第二天早上把他叫到自家院里,指着角落一堆废料说:“这些你拿去用,别糟蹋。”
秦儒没道谢,只是默默把东西搬走。他知道,在这儿,行动比嘴管用。他开始琢磨改良纺车,因为看见李家媳妇织布时手指被梭子磨出血。图纸在他脑子里现成的,差的是零件和调试。他蹲在院里画线,用炭条在地上标尺寸,赵老汉蹲在旁边看,偶尔插一句“这轴太细”,或者“轮子得加宽”。
第七天夜里,他又做了批肥皂,这次加了点野薄荷碾碎的汁,味道清爽些。他分给几个常来篝火边的女人,她们试完第二天就来找他,问能不能帮她们做点别的。有人说针容易断,有人说磨盘太沉推不动。秦儒听着,一一记下,没答应也没拒绝。
月光洒在院里,他坐在门槛上,手里摩挲着那把木扳手。扳手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握感刚好。他盯着它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低声说:“先活着,再搞大的。”
远处传来狗叫,接着是脚步声。一个小孩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喊:“秦大哥!我娘说……你那个肥皂,还能再给一块不?我爹的衣裳沾了牛粪,洗不掉!”
秦儒站起身,拍拍裤子,从怀里掏出一块新的递过去。“拿去,告诉婶子,下次教她自己做。”
小孩接过肥皂,眼睛亮亮的,转身就跑。秦儒看着他背影,没动。夜风吹过来,他吸了口气,转身回屋,从床底下拖出个麻袋——里面装的是他偷偷收集的铜钱碎片,还有半截生锈的铁链。明天,他打算试试铸个小齿轮。
他躺回草席上,闭上眼,脑子里自动跳出蒸汽机的结构图。太远了,现在想这个没用。他翻个身,把扳手放在胸口,喃喃道:“饭一口一口吃,路一步一步走。”
屋外,月光照着泥墙,也照着那堆还没拆封的工具。没人知道这个蹲在破屋里磨木头的男人脑子里装着什么。但很快,整个村子都会知道——他做的东西,真的能改变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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