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有不慎,便是宗庙倾覆、血脉断绝之祸!
即便畏惧秦斐手中那柄绣春刀,群臣仍相继伏地叩首,苦求嬴政收回成命。
此时,李斯整肃衣袍,迈步上前奏道:“陛下,监国之议还请作罢。”
“自周室以来,诸侯列国从无以外姓之人行监国大权之例。”
“此事既不合礼制,亦不符法度,实为 之始,万不可为!”
李斯声如洪钟,竟在喧哗的朝堂上字字清晰可闻。
百官闻言,顿时齐声高呼:
“陛下,此乃 之始,万不可为!”
“陛下,此乃 之始,万不可为!”
“陛下,此乃 之始,万不可为!”
……
嬴政默然注视着殿中沸腾的群臣,待声浪渐息,方缓缓开口:“此乃朕的大秦,何时需以周朝那套覆灭之礼来论断?”
虽气息虚弱,话音低沉,其中却仍蕴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语既出,满殿寂然。
“此事就此定下。
再有抗命者,不周,你可先斩后奏。”
嬴政停顿片刻,继续说道。
“臣等遵旨!”
“臣等遵旨!”
……
见嬴政铁心要让秦斐监国,文武百官顿时噤声,只求先保住性命。
李斯听罢,慌忙俯身贴地,额角竟渗出几滴冷汗。
众人皆知,从今往后,大秦的天——恐怕真要变了!
咸阳宫朝会之事诡谲莫测,闻者无不骇然。
消息顷刻传遍咸阳,未及发酵便已席卷整个秦土。
一时间,“永安君”
三字震动九州。
昔日令七国之人胆寒的锦衣卫都指挥使,如今重现朝堂!
更被始皇帝委以监国重托。
此讯如雷震四野,使整个大秦为之悚然。
旧楚项氏一族隐居之地。
范增阅罢咸阳传来的密报,眼中光芒闪动。
“嬴政闭门静养一月?”
“不立太子,竟将监国之权交予永安君?”
“少羽,这莫非就是我们苦候多年的复国良机?”
此前咸阳线报早已显示,嬴政病体沉疴,药石罔效,大限将至。
他是镇服天下反秦势力的屏障,是支撑帝国的巨柱。
如今巨柱将朽,帝国大厦倾颓在即!
若只是嬴政驾崩,大秦或尚可苟存一时。
那么永安君监国,便如同在这垂死的巨兽身上压下最后一根稻草,使其再无喘息之机。
在范增看来,永安君代掌朝政,无异于窃取国柄。
权柄落于外姓,加之未立储君,朝野内外必无众望所归之人。
唯一能威慑四方的嬴政,表面闭关休养,实则命不久矣。
想不到吞灭六国的祖龙,临终前竟做出这般昏聩之举,亲手将皇图霸业断送。
可笑,何其可笑!
待到时局动荡、内斗不休,不正是项氏一族起兵举事的大好时机么!
身旁的少羽闻讯,同样神色激昂——一族蛰伏多年,等的便是此刻!
墨家机关城。
高渐离得悉咸阳传来的消息,心中震动难平。
这位永安君,在平定六国时,其麾下锦衣卫便屡建“功绩”。
他们不仅搜集六国机密,那绣春刀下亦沾染了无数六国义士的鲜血。
此刻,嬴政竟将监国之责托付于他。
这份信赖何其厚重。
难道嬴政毫不担忧江山易主吗?
道家,人宗之地。
作为反秦同盟的一分子,逍遥子闻讯亦深感惊愕。
永安君执掌监国?
这怎会成真!
人宗长期遭受罗网压制,与大秦之仇早已深入骨髓。
然而嬴政命此锦衣卫首领代行监国之职,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此乃契机,抑或绝境?
……
胡亥宅院。
赵高面沉似水,阴郁至极。
朝堂之上,嬴政执意令永安君监国之举,令他猝不及防。
如此安排,彻底搅乱了他多年的谋划。
这些年来,为助胡亥登上大位,他暗中勾结、诬陷众多朝臣与公子。
其后,嬴政龙体日渐衰微,渐疏朝政。
他们便趁此时机,愈加放肆地结党营私,构陷异己。
即便最受嬴政器重的长公子扶苏,亦接连遭其算计,终被遣往上郡协佐蒙恬修筑长城,远离咸阳权力中心,从而为胡亥腾出空间。
值此嬴政病危之际,他们行事愈发无所顾忌,毫无惧色。
只因他们明白,嬴政已时日无多,无力过问诸事。
待其驾鹤西去,这朝堂上下,岂非由他赵高掌控?
然则如今局势骤变。
这位与嬴政关系非同寻常的永安君,竟获此殊遇。
难道嬴政就不惧永安君篡夺江山,令大秦改姓易主吗?
可恨的嬴政!
赵高心底不禁暗咒。
胡亥见赵高神色如此,轻声试探道:“先生何须忧虑,我等尚有转圜余地。”
闻胡亥之言,赵高略定心神,面色却依旧难看。
“殿下,陛下将监国之权交予永安君,分明是对殿下存疑,殿下难道尚未察觉?”
赵高肃然道。
“扶苏已被排挤至边地筑城,咸阳城内,除殿下外,岂有更适宜监国之人?”
“然陛下宁将此重任托付外姓,也不愿交予殿下!”
言至末尾,赵高几乎咬碎银牙。
“那……我等该当如何?”
胡亥犹疑不定。
赵高默然片刻,眼中掠过一丝厉色,随即抬手比出“斩”
之势:“不若我等……”
赵高此举实属无奈。
他与胡亥昔日所为,纵十死亦难赎其罪。
彼时倚仗嬴政病重不理朝政,行事猖狂无忌,而今监国之权落于永安君之手。
倘若被其察知丝毫端倪,他们必死无疑。
不!
或许唯有他赵高难逃一死。
胡亥身为嬴政十八子,皇室血脉,纵然罪孽深重,亦未必会丧命。
唯独他赵高,虽执掌罗网,一旦事败,嬴政杀他绝不会半分迟疑。
成大事者当机立断,犹豫不决唯有死路。
胡亥见赵高双目赤红如嗜血猛兽,加之其手势,顿时面色惨白,怔立当场。
“这……这……”
赵高见胡亥这般怯懦模样,虽早有所料,值此紧要关头仍不免心生鄙薄。
“殿下,我等所为,殿下心知肚明。”
“若被永安君查明上奏,殿下以为自身结局较之扶苏如何?”
“即便陛下免你一死,殿下还可有望继位否?”
“大秦一统四海,疆域万里,殿下难道不愿君临天下?”
“难道殿下甘愿坐视江山旁落,束手无策?”
“难道殿下竟畏惧区区永安君?”
赵高字字如雷,震得胡亥心神激荡,面颊骤红。
然胡亥并未即刻回应,厅中霎时寂静。
唯见其目光颤动,显是内心挣扎不休。
渐渐地,对父皇惩处的恐惧,以及对至尊之位的渴望,逐渐占据上风。
良久,胡亥眼中波澜平息,转而浮现决绝与狠厉。
他面向赵高,沉重颔首。
几日过后,咸阳宫内。
秦斐步入宫门,向嬴政寝殿行去。
其身后紧随二人。
此二人乃傅红雪与青龙,为其麾下四位统领之其二。
他们皆是秦斐经由氪命抽卡所得,均具宗师巅峰修为。
青龙出自锦衣卫世界,乃其中最强指挥使,执掌大内神兵“十四势”。
傅红雪则人称不败刀神,手中血刀传闻为幽冥魔刃,蕴藏无尽怨魂,刀光之疾,犹胜惊雷。
自被秦斐从系统内召唤而出,他们便始终效忠于他,绝无二心。
凭借宗师巅峰的修为,二人已为秦斐扫清朝堂内外诸多逆党,稳固了大秦的江山。
此番秦斐携他们入宫,正是为了施行那项延续嬴政生命的谋划。
榻上的嬴政望向床边的秦斐,眼中透出殷切的期盼。
“不周,是否眼下便要动手?”
尽管日渐衰弱,嬴政话音却仍带着几分高昂,足见对此事的重视。
“正是。
臣此次前来,便是为助陛下完成此计。”
秦斐含笑回应。
嬴政面颊顿时泛起些许红光,连道三声“甚好”。
“青龙,傅红雪。”
秦斐转向身后二人。
“属下在。”
两人齐声躬身。
“仔细护着陛下,随我来。”
“遵命!”
一行人随秦斐步入宫中早先备好的密室。
此处是秦斐近日专为嬴政布置的沉眠之所,陈设简朴,唯有一张宽阔的龙床置于 。
秦斐示意龙床方向,青龙与傅红雪便小心搀扶嬴政躺下。
随后,秦斐自怀中取出一枚冰蓝宝珠。
那珠子不过指尖大小,通体湛蓝,刚现于空中便散出缕缕寒雾,仿佛能将四周气息凝结。
然而握于掌中时,却并无冰冷之感,反觉温润,着实令人称奇。
此乃秦斐早年通过氪命抽卡所得——万年寒冰珠。
其效单一,仅能封存生者最后一缕生机,因而一直被秦斐收存未用。
直至今日,方想起可为嬴政延命。
嬴政凝视那枚幽蓝珠子,情绪再度波动。
“这……便是你曾提过的、仙人所赐的万年寒冰珠?”
秦斐正色颔首:“正是。
此珠可护住陛下生机不散,待臣寻得延寿仙宝,便可为陛下续命。”
“四海八荒、六国遗族,乃至九州之外的广袤疆土,皆待陛下铁骑征讨。”
闻此言,嬴政目中光华更盛。
若非面色仍显灰败,单看那眼神,几与康健时无异。
片刻静默后,嬴政缓声道:“不周,开始吧。”
秦斐应声走近榻边。
“陛下,臣将以此珠置于陛下口中。
虽名寒冰,实则温润,可保体内生机不绝。”
“然陛下五感将渐次封闭,身躯亦会逐渐僵冷,状若亡故。”

“唯有取珠之人,方能令陛下苏醒。”
“取珠之日,便是重生之时。”
嬴政点头,任由秦斐将珠子送入其口。
珠身确无寒意,然入口刹那,嬴政只觉周身一切尽数凝固,意识迅速沉入无边黑暗。
其肌肤随之僵冷,再无活人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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