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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三米的距离，却像隔了一条河。

“你想离婚吗？”我问出了最不想问的问题。

如茉的眼睛红了。“我不知道。”

这三个字比“想”更伤人。

“今天太累了。”她转过身往卧室走，“明天再说吧。”

“果篮。”我叫住她，“他说是你爱吃的种类。”

如茉回头看了一眼果篮，表情复杂。“帮我扔了吧。”

她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我没有扔果篮，而是打开看了看。草莓很新鲜，蓝莓饱满，奇异果大小均匀。钟纬确实用心了。

我把果篮拎到厨房，洗了几颗草莓吃。很甜，但甜得发腻。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是钟纬的声音。

“陈先生，我想了想，觉得下午的态度可能太强硬了。但我不会道歉，因为我说的是真心话。”

“你还有事吗？”我问。

“只是想告诉你，我不是一时冲动。我是真的爱如茉，也会对她好。如果你不能给她幸福，就请放手。”

“这是我和我妻子的事。”

“很快就不是了。”钟纬说完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感觉胃里一阵翻腾。

卧室的门紧闭着，里面没有一点声音。往常这个时候，如茉应该在看手机或者看书，但现在什么动静都没有。

我走到阳台上点了根烟。戒烟两年了，但今天特别想抽。烟是上次朋友来留下的，已经有点发潮，抽起来很呛。

楼下的路灯亮着，偶尔有车经过。这个小区很安静，安静得就像如茉说的那样，让人喘不过气。

我想起求婚那天，如茉哭着说愿意，说想要一个温暖的家。我说我会努力让她幸福。但现在看来，我好像搞砸了。

烟抽到一半，我掐灭了。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回到客厅，钟纬送的那个果篮还在厨房台面上，鲜艳的颜色在灯光下很刺眼。

我把它拎起来，走到楼下扔进了垃圾桶。

回来的时候，卧室的门开了条缝。如茉站在门口，穿着睡衣。

“你去哪了？”

“扔垃圾。”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我读不懂的情绪。

“陈楷，我们好好谈谈吧。”她说，“明天，等我们都冷静下来。”

我点点头。

如茉关上了门。

我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钟纬的脸在脑海里晃来晃去，还有他说的话，一句一句像刀子。

夜里一点，我还没睡着。

起身去倒水，路过卧室时停下听了听。里面很安静，如茉大概睡了。

我回到沙发上，打开电脑搜索钟纬的名字。如茉的公司官网上有员工介绍，我找到了他。照片上的钟纬笑得很自信，履历很漂亮，名校毕业，五年工作经验，参与过好几个大项目。

确实比我强。

关掉网页，我又点开邮箱。有一封出版社的投稿邮件，是一个年轻作者的小说稿。我打开看了几段，文字很有灵气，讲的是婚姻中的疏离与重逢。

我回复邮件，约作者见面聊聊。

做完这些，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起身去洗漱，镜子里的人眼圈发黑，胡子拉碴。刮胡子的时候不小心划了个小口子，血珠渗出来。

如茉七点起床，看见我在厨房做早餐，有点惊讶。

“起这么早？”

“睡不着。”我把煎蛋盛到盘子里，“咖啡在桌上。”

如茉坐下，看了眼咖啡杯。“你没放糖？”

“忘了。”我说，“糖在柜子里。”

她自己去拿了糖罐，加了半勺。钟纬说的没错，半勺。

我们面对面吃早餐，谁都没说话。煎蛋有点糊了，但如茉还是吃完了。

“我上班了。”她站起来。

“晚上……”

“今晚不加班。”如茉说，“我会早点回来。”

她出门了。

我收拾完厨房，坐在沙发上发呆。手机响了，是出版社主编老李。

“陈楷，今天有个作者来社里，你接待一下？”

“好。”

“另外，下个月的选题会你得准备个提案，最近业绩压力大，需要些有新意的项目。”

“明白。”

挂了电话，我看着空荡荡的家，突然觉得钟纬有句话说得对。

我确实在浪费才华。

但不是因为工作清闲，而是因为我把自己困在了这个家里，困在了一段需要努力维持的婚姻里。

如茉说得对，我们像两个室友。

但我不想这样。

我得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为了证明，钟纬那混蛋说的不全对。

我去出版社的路上一直在想钟纬。

想他梳得整齐的头发，笔挺的西装，自信的语气。还有他提到如茉时那种熟悉感，好像他才是她丈夫，而我只是个局外人。

地铁很挤，我被夹在两个上班族中间，闻着各种早餐的味道。前排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很大。

“老婆，今晚我肯定早点回家，真的……什么？又要加班？这项目到底什么时候结束啊……”

我转过头看向窗外，隧道里的灯光飞速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