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祺，一个大专毕业，待业在家，靠互联网挣点小钱的小主播。而他的合租室友是本硕毕业的青年才俊，比他大五岁，叫徐如峰。
黎礼第一次带徐如峰见家长的那天，梧桐叶正打着旋儿往地下掉。她父亲黎正宏坐在红木茶海包厢，话里话外都带着审判的意味，而沈祺就蹲在包厢桌子的底下，听到了三人的争执。
“我现在确实看清楚了你的价值，原来你能卖上亿。早知道我们国家男的这么值钱，当年就让老佛爷把你们赔给外国人好了！”
1 天价赘婿现形记
那日，沈祺借着要订包厢的名义，独自一人在浙南市最大的酒店的包房间穿梭，喊退在他身边盯着他的服务生。是的，他不是来看包厢的，他只是学着网上打造富家公子人设的那些人，蹭包厢，拍视频。
“红木茶海包厢就在前面，各位请。”
闻声，沈祺迅速带着录像设备躲到桌下，用桌布替他遮掩。
进来的几人却没有坐上宽大的实木圆桌，而是在一旁的饮茶区沙发上坐下。
“小徐啊。”
黎正宏推过一盏茶，声音平稳，却像钝刀子割肉，让人极其难耐。
“你和礼礼的事，我原则上是同意的。只是我黎家的情况，不知道礼礼有没有和你说过？”
沈祺定睛细看，来人居然是他的室友徐如峰和他那漂亮，家境优渥的女朋友。
“礼礼大概和我讲过，叔叔您事业有成，把黎礼当做宝贝捧在手心。您放心！我的家境虽然普通，但我的爸妈都很喜欢礼礼，如果她嫁进我们家，我一定不会让她吃苦的！”
黎正宏看了一眼黎礼，轻笑一声。
“我黎家就礼礼一个孩子，我的意思……是招赘婿。”
徐如峰端茶的手停在半空，指节瞬间绷紧。他二十七岁，虽然本科院校一般，但好歹也是211硕士毕业，在如今的科技圈也算是崭露头角，但黎正宏的话却扒光了他此行所有的体面，只剩下秤盘上的斤两。
“黎叔，这……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我和礼礼是真心……”
“真心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写进公司章程。”
黎正宏打断他，眼神锐利。
“我知道你和礼礼感情不错。一千万现金，婚前到你账上。婚后再给你两家子公司各5%干股和市中心一套房。条件就一个：签协议，孩子姓黎，你，算入赘。只要你同意，上面所写的我一定兑现。”
他点了点桌上早已备好的文件夹，厚厚一沓，但在徐如峰眼里，却像是卖身契。
黎正宏的话像一把冰锥，凿穿了徐如峰维持了二十七年的体面。他端着那盏极品金骏杯，指尖的温度却比瓷杯更冷。入赘？孩子姓黎？一千万加股份房产？
最初的震惊和屈辱过去后，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出现在脑海。既然能拿出千万，说明家里资产极其丰厚。混杂着被低估的愤怒和隐约的贪婪，开始在他心底翻涌。他放下茶杯，力道没控制好，发出清脆的磕碰声，褐色的茶汤溅出几滴，落在白色刺绣桌布上，晕开难看的污渍。
“黎叔叔！”
徐如峰开口，声音有些发紧，但依旧努力维持着镇定。
“我和礼礼的感情，不是用钱可以衡量的。”
徐如峰顿了顿，仿佛在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掂量筹码。
“如果只是为了钱，我当初就不会选择和礼礼在一起。在一起四年，我从未问过礼礼的家境，也从未想过贪图您黎家的资产，我看重的，是她这个人。”
黎正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慢条斯理地又斟了一杯茶，放到自己跟前，没再看徐如峰。
黎礼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她了解徐如峰，爸爸的条件未答应，只是因为此刻的“清高”背后，是在待价而沽。
果然，徐如峰话锋一转，背脊挺直了些，语气里带上了某种自以为是的谈判姿态。
“但是，黎叔叔，婚姻确实是两个家庭的事。您为礼礼考虑，我能理解。可您给我的这些条件……”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刻意掩饰却依然流露出的轻蔑。
“说句不好听的，以我的学历、能力和未来发展潜力，一千万现金和那点股份，未必是我靠自己十年、二十年挣不到的。让我放弃冠姓权，放弃传统意义上的家庭主导地位，仅仅换取这些‘可能’的未来收益，还要背负‘赘婿’的名声……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点？”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黎礼不敢置信地看着徐如峰，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他怎么能把他们的感情，把婚姻，如此赤裸裸地放在天平上称量？
黎正宏终于抬起眼皮，目光锐利如刀：“那依你看，什么代价才算公平？”
徐如峰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闪烁，避开黎礼震惊的目光，将声音压低，更清晰地吐出他的价码。
“既然这赘婿赘招的是黎家未来继承人的夫婿，那体现的应该是黎家对我的‘诚意’，和对这段婚姻‘稳定性’的保障。我认为，至少应该是——一个亿的现金，作为我个人和未来小家庭的‘安家费’和‘保障金’。集团核心业务板块5%的实股，并且要有明确的、逐步提升的通道。另外，我父母年纪大了，需要更好的养老环境，希望在海南或者昆明，以他们的名义置办一套合适的房产。当然，婚礼的规格和未来的生活标准，必须匹配黎家的身份。”
徐如峰越说越快，越说越顺，眼睛里的光芒不再是恋爱时的温柔爱意，而是一种近乎亢奋的算计光芒，仿佛在勾勒一幅金光闪闪的蓝图。
“至于孩子跟谁姓……既然是合作，也可以商量。比如第一个孩子姓黎，第二个孩子可以跟我姓徐，这样双方家族的血脉都能延续，也更显公平，对吧？礼礼？”
徐如峰说完看向黎礼，试图从她那里找到支持。但黎礼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她看着徐如峰那张曾经让她心动的俊朗面孔，此刻只觉得无比陌生，甚至……丑陋。
“一个亿？实股？还要分孩子姓？”
黎礼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失望和冰冷。
“徐如峰，你在跟我爸谈生意吗？是在拍卖你自己？还是在明码标价我们的感情？”
徐如峰脸上闪过一丝狼狈，但很快被强硬的辩解掩盖。
“礼礼！我这才是为我们的未来争取！难道你要我一文不值地‘入赘’，以后看人脸色，连自己的孩子姓什么都做不了主吗？我这是在为我们的小家争取地位和保障！感情归感情，现实归现实！你爸既然提了条件，我当然要为我们争取最好的！”
“争取？”
黎礼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
沈祺慌忙捂住自己的耳朵，避免这突如其来的杂音误伤到他。
“你这叫贪得无厌！你这叫把我，把我们的感情，都当成了你讨价还价的工具！”
“黎礼！”
徐如峰也恼了，涨红了脸。
“你能不能成熟点！没有物质保障的感情能走多远？你以为你爸就纯粹是为了你好？他不过是想用最小的代价，找一个最听话、最能帮他稳住家业的工具！我开这些条件，恰恰是证明我不是那种可以随意拿捏的人！我有我的价值！”
“你的价值？”
黎礼冷笑，眼泪却不争气地涌了上来。
“我现在确实看清楚了你的价值，原来你能卖上亿。早知道我们国家男的这么值钱，当年就让老佛爷把你们赔给外国人好了！”
“你！”
徐如峰气结，转向黎正宏，试图寻找“理性”的盟友。
“黎叔叔，您看，您就是这么教养礼礼的吗？”
“够了。”
黎正宏放下茶杯，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他看着徐如峰，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彻底的冰冷和失望，仿佛在看一件标价过高且品相不佳的货物。
“徐先生，你的‘价值’，我看到了。但很遗憾，黎家不需要你这样的成员，更不需要一个，把婚姻当成股权交易、把我的女儿当成杠杆的‘女婿’。”
黎正宏起身，拉着黎礼走出房门，留徐如峰独自一人坐在热气腾腾的紫砂壶前。
徐如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眼神里充满了不甘、愤怒，还有一丝来不及收起的、对那未曾到手的天价赘礼的痛惜。
“黎礼，你会后悔的！”
他最终只挤出这句话，然后维持着最后一点可笑的尊严，挺直脊背，将杯子里的茶饮尽，让服务员把桌上的菜都打包，离开了包厢。
在桌子下面躲了许久，待四周没有动静之后，沈祺哆嗦着腿逃离酒店，视频也没拍成，悻悻地带上口罩，乘地铁回了出租屋。
2 来自室友的试探
打开门，徐如峰正好在吃打包回来的一道道没动过的佳肴。
“吃过了吗？来一起吃点儿吧！免费的，不吃白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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