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末小比这天,苏九狸被迫穿上了裙子。
不是她想穿,是穆清寒的师妹们"贴心"送来的——一条薄如蝉翼的白裙,走起路来透光,跟没穿没什么区别。
"师兄的炉鼎,不能丢星河顶的脸。"为首的女修叫林霜月,金丹中期,笑里藏刀。
苏九狸捏着裙子,顾凡的意识在脑海里咆哮:这是职场骚扰!我要举报!
苏九狸的意识冷静回复:举报个屁,先活下来再说。
她换上裙子,尾巴尴尬地不知道往哪放。最后只能盘在腰上,像条毛茸茸的腰带。
小比的场地在演武场,与其说是比武,不如说是团建表演赛。剑门弟子们三三两两站着,嗑着灵瓜子,等着看首席师兄的新炉鼎出丑。
"听说九尾狐族天生媚骨,不知道能接住师兄几招?"
"什么几招,炉鼎上台,走个过场罢了。"
"血冥子那老东西送上来的人,能是什么好货……"
话音未落,穆清寒的剑气扫过,演武场的地板裂出一道缝。
"能闭嘴吗?"他说。
全场安静。
苏九狸站在他身后,尾巴尖不自觉地晃了晃——这种被直属领导护犊子的感觉,还挺新鲜。
第一个上来"检验"的,是林霜月的跟班,一个筑基后期的男修。他笑眯眯地拱手:"师妹,请。"
说是请,剑气却直奔苏九狸丹田,想一探她修为深浅。
苏九狸没动。
《九幽噬灵诀》自动运转,那道剑气像泥牛入海,被吞得干干净净。她甚至打了个嗝——气的。
男修脸色一变,加大了灵力输出。剑气如雨,密密麻麻。
苏九狸叹了口气。
她本来只想混个过场,但对方不讲武德,像是非要她出丑。
于是她抬手,木剑一挑。
很简单的动作,像刺,像撩,像随手扒拉。
但那道剑气里,混着她昨晚从穆清寒那儿吞噬来的"怜悯",还有从血冥子那儿偷来的"不甘"。
两股情绪混合,打出了一种诡异的效果——
男修的剑气被反弹回去,直击他自己的羞耻心。
他脸色瞬间涨红,像被扒光了衣服示众,踉跄后退,剑都握不稳了。
"你、你……"
演武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炉鼎用的不是妖力,是情绪。更恐怖的是,她用的情绪,是他们熟悉的——穆清寒的悲悯,血冥子的阴狠。
"禁法!"有人尖叫,"《九幽噬灵诀》!她是噬灵妖物!"
瞬间,十几道剑气锁定苏九狸,杀意凛然。
她站在原地,没躲。
因为穆清寒的剑气,先一步挡在了她身前。
"她是我的人。"他说,声音不大,但带着金丹圆满的威压,"谁动手,先问我的剑。"
【义绝值+30】
【备注:来自穆清寒的"庇护"】
苏九狸愣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从穆清寒身上拿到这么高的义绝值。但系统立刻补充:
【警告:该波动来源于"责任感",非情感漏洞,无法重复利用】
苏九狸秒懂。
穆清寒护她,不是因为喜欢她,是因为他是首席弟子,他的炉鼎不能被人当众欺负。这关乎他的面子,他的道心。
他的善,是枷锁。
而她,成了他的枷锁之一。
小比不欢而散。
林霜月临走前,狠狠瞪了苏九狸一眼,传音入密:"小狐狸精,咱们走着瞧。"
苏九狸回她一个乖巧的笑,尾巴摇得跟狗腿子似的。
回到洞府,穆清寒没骂她,只是递给她一杯热茶。
"《九幽噬灵诀》别用了。"他说,"再吞噬下去,你会变成四不像。"
苏九狸捧着茶杯,指尖冰凉:"大人,我不用会死。"
"有我在,你不会死。"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苏九狸的尾巴,又不争气地摇了一下。
男性的意识在警告:别信,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女性的身体在渴望:信吧,信他一次,就舒服一次。
她没说话,只是喝茶。
茶很苦,回甘很足,像她现在的人生。
当晚,血冥子的密信到了。
这次不是传讯石,不是纸鹤,是一根她的狐毛。棕红色的,带着他的气息。
狐毛在她掌心燃烧,浮现一行血字:
"动手。"

"取他剑心,破他道心。"
"事成,给你《九幽噬灵诀》全本。"
【主线任务更新:破穆清寒道心】
【任务难度:深渊级】
【奖励:化神期修为】
苏九狸捏着灰烬,眼皮直跳。
血冥子这是要她梭哈。
成了,一步登天。败了,死无全尸。
她看着窗外穆清寒练剑的身影,剑气如霜,干净得刺眼。
然后,她点燃了一支火折子。
把狐毛烧成的灰,还有那张写着"问心录"的册子,一起烧了。
火光映着她毫无表情的脸。
系统疯狂刷屏:
【宿主拒绝任务】
【义绝对象:血冥子】
【情感波动:愤怒(极度)】
【义绝值+50】
【警告:宿主你在玩火】
苏九狸没理会。
她只是对着火光,轻声说:
"血冥子大人,您的offer,我拒了。"
"穆清寒这条线,ROI更高。"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穆清寒的声音:
"什么offer?"
苏九狸回头,看见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盒点心。
"林霜月送来的,说是给炉鼎赔罪。"他把点心放在桌上,"但我查了,里面有'化形散',能让你尾巴收不回去。"
他顿了顿,看着地上的灰烬:
"你烧了?"
苏九狸脑子转得飞快。
她可以说"我怕有毒",可以说"我不爱吃甜的",可以说"我想留着自己买"。
但这些理由,都太弱。
弱到配不上她刚刚拿到的50点义绝值。
于是她笑了笑,用那具身体最柔软的声音说:
"大人,我 尾巴是敏感的, 我不吃陌生人给的食物。"
因为顾凡的意识在紧急情况下,会蹦母语。
穆清寒愣了。
他看着苏九狸,看着她的尾巴紧张地绷直,看着她的耳朵不安地抖动。
忽然笑了。
"你倒是谨慎。"他说,"挺好。"
他转身要走,苏九狸叫住他:
"大人,为什么护着我?"
穆清寒没回头:"我说了,你是我的人。"
"要是……"苏九狸顿了顿,"要是我背叛您呢?"
穆清寒沉默片刻,声音轻得像叹息:
"那我会问你为什么。"
"如果理由充分,"他说,"我或许,会原谅你。"
【义绝对象:穆清寒】
【情感波动:无】
【义绝值:0】
【系统提示:该对象已产生"抗体"】
苏九狸站在原地,尾巴僵成一根棍。
她忽然意识到,血冥子错了。
穆清寒的逆鳞不是"公平"。
他的逆鳞是理解。
他理解她的背叛,理解她的算计,理解她所有的不得已。
所以他的道心,无懈可击。
那50点义绝值,是她从血冥子那儿偷来的。
而穆清寒这个人,她赚不到。
苏九狸走到窗边,看着穆清寒练剑的背影。
她忽然觉得,这工作,有点意思了。以前当社畜,卖的是时间和尊严。
现在当炉鼎,卖的是演技和良心。
但良心这东西,顾凡早就卖干净了。
苏九狸的还在吗?
她摸了摸胸口,感觉不到心跳。
只感觉到丹田里,那两股力量在撕扯。
粉色。
像刚入职场的自己,以为努力就有回报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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