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平息的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浙南的晨雾还像轻纱一样笼罩着温州永嘉山后村的茶园,林念芽就被一阵急促又压抑的咳嗽声惊醒。
那咳嗽声断断续续,带着明显的气竭之感,一下下砸在她的心上,让她瞬间从睡梦中弹坐起来。
她连鞋都来不及穿好,赤着脚就往爷爷的房间冲,推开虚掩的木门时,眼前的景象让她的心脏骤然缩紧——老人蜷缩在床头,身上的薄被滑落了大半,脸色惨白得像一张宣纸,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他捂着胸口剧烈喘息,每咳一声,瘦削的肩膀就狠狠耸动一下,嘴角还沾着一丝刺目的血丝。
“爷爷!”林念芽吓得魂飞魄散,扑过去跪在床边,颤抖着双手扶住他冰凉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哭腔,“您怎么了?您别吓我啊!是不是昨晚着凉了?我这就去叫村医!”
她转身就要往外跑,却被爷爷枯瘦的手紧紧攥住了手腕。
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执拗,老人勉强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气若游丝地开口:“芽儿……别去……扶我起来……柜子最下面的抽屉……有个木盒子……”
林念芽强忍着眼泪,小心翼翼地把爷爷扶起来,在他背后垫了厚厚的棉被,让他能靠得舒服些。
她转身蹲在老旧的樟木柜子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抽屉里积着薄薄一层灰尘,正中央摆着一个巴掌大的木盒子,盒子的表面雕着栩栩如生的茶树纹样,边缘因为常年摩挲,已经泛出温润的包浆,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
林念芽捧着木盒子回到床边,轻轻打开。
盒子里铺着暗红色的绒布,上面放着几页泛黄发脆的旧纸,还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药方。
她先拿起那些旧纸,上面是太爷爷苍劲有力的字迹,记载着乌牛早作为贡茶的历史,还有林家五代人守护茶园的点点滴滴,字里行间,满是对这片茶山的赤诚与热爱。
她的指尖拂过纸页,仿佛能触摸到先辈们的温度。
紧接着,她展开那张药方。
药方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墨迹已经有些褪色,却是太爷爷晚年的手笔,上面写着几味寻常的草药,最下方一行用朱砂写的字,却像一把火,瞬间灼痛了她的眼睛:续命需寻“茶魂伴生草”,此草生于贡茶祖树之侧,与茶魂碎片同源,百年一遇。
“茶魂伴生草?”林念芽喃喃自语,握着药方的手指微微发颤,她抬头看向爷爷,眼里满是疑惑,“爷爷,这是什么?祖树又在哪里?我们的茶园里,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啊。”
爷爷咳得更厉害了,浑浊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他缓了半天才喘过气,眼神里满是岁月沉淀的沧桑,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咱们林家的乌牛早,最早不是种在现在的茶园……是后山那片禁地,百年前,那里有棵千年祖树,枝繁叶茂,每年产的茶叶,都是要进贡给朝廷的珍品……后来战乱四起,土匪进村烧杀抢掠,为了不让祖树落入贼人之手,太爷爷带着族人,含泪砍断了树干,只留下一截深埋在土里的枯木,还有……你胸口戴着的茶魂碎片和这张药方。”

林念芽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挂着的玉佩碎片,正贴着她的肌肤,传来一阵熟悉的温热。
“伴生草长在祖树根系旁,沾了茶魂的灵气,能治顽疾……”爷爷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字字清晰,“可后山禁地常年云雾缭绕,地势险峻,到处都是悬崖峭壁,还有野猪、毒蛇出没……我年轻时,为了找这株草,偷偷闯进去过一次,差点就没能活着回来……”
说到这里,爷爷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的血丝又多了几分。
林念芽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
她紧紧握住爷爷的手,哽咽着说:“爷爷,您别说了,我都知道了,我一定会找到伴生草的!”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堂叔王强慌张的声音:“念芽!念芽!不好了!你快出来看看!那个古董商又来了,还带了两个保镖,堵在村口的茶魂广场,说非要买你那个茶魂碎片!出价涨到两百万了!”
“什么?”林念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两百万!
这个数字,足以让温州永嘉山后村的所有人过上好日子,足以给爷爷请最好的医生,足以把村里的茶园翻修一新。
可是,这茶魂碎片,是太爷爷传下来的遗物,是五代炒茶人坚守的信念,是乌牛早千年贡茶荣光的见证,是林家的根!
她怎么能卖?
林念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对着门外大喊:“让他滚!告诉那个古董商,我们林家的东西,千金不换!就算是给我一座金山银山,我也不卖!”
说完,她低头看向爷爷苍白的脸,看着他眼里的担忧与期盼,心里瞬间有了决断。
后山禁地再险,野猪毒蛇再可怕,她也要闯进去!
伴生草再难找,她也要挖出来!
为了爷爷,为了五代人守护的茶园,为了那片千年贡茶的荣光!
她站起身,眼神清亮而坚定,像是淬了光的利刃。
她要去后山,要找到那株茶魂伴生草,要让爷爷好起来,要让温州永嘉山后村的乌牛早,重新焕发光彩!
(本章完,下章预告:林念芽闯入后山禁地,刚找到伴生草,就被古董商带人堵住!危急关头,茶魂碎片青光乍现,竟引出一头巨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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