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回头。
玻璃幕墙上贴着周叙的巨幅海报。他站在星光之巅,眼神睥睨众生。
我掏出手机,拍下那张海报。
然后打开微博,编辑最后一条动态:
“退圈了。勿念。”
点击发送。
关机。
把手机卡拔出来,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老家在江南水乡,青石板路,白墙黛瓦。
我拖着行李箱走进巷子时,隔壁阿婆正在门口择菜。
“眠眠?”她眯起眼睛看了半天,突然站起来,“真是眠眠!你妈说你今年忙,不回来过年了……”
“阿婆,”我笑着打断,“我回来长住。”
“长住?”阿婆愣住了,“那你的工作……”
“辞了。”
我说得轻描淡写。
阿婆却红了眼眶:“回来好,回来好。你妈一个人,天天念叨你。”
推开老宅的木门。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还在,树下摇椅上,妈妈盖着毛毯睡着了。
手边还放着织到一半的毛衣。
我的尺寸。
我轻轻走过去,蹲在她身边。
三年没见,她白头发多了好多。
“妈。”我小声喊。
她睫毛颤了颤,睁开眼。
茫然了几秒。
然后突然坐起来,毛毯滑落在地。
“眠眠?”她的手摸上我的脸,指尖在抖,“真是我的眠眠?”
“是我。”我抱住她,“我回来了,不走了。”
妈妈没问为什么。
她只是紧紧抱着我,像小时候我每次受了委屈那样,轻轻拍我的背。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那天晚上,妈妈做了满满一桌菜。
都是我爱吃的。
糖醋排骨,西湖醋鱼,龙井虾仁。
我埋头吃,她就在旁边看着,不停给我夹菜。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嗯。”
“工作……累不累?”
“不累了。”我咽下米饭,“以后都不累了。”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
“眠眠,”她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受委屈了?”
筷子停在半空。
我抬头,看见她眼里的担忧。
“没有。”我咧嘴笑,“就是突然想通了。娱乐圈没什么意思,还是回家舒服。”
她点点头,不再追问。
但我知道她不信。
深夜,我躺在小时候的床上,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摸黑起床,倒温水,拿药。
推开妈妈房门时,她正对着手机发呆。
屏幕上是我的微博主页。
最后那条“退圈了。勿念”下面,已经积累了十万条评论。
“炒作翻车就退圈?戏真多。”
“早就该滚了,蹭周叙热度的糊咖。”
“姐妹们扒出来了!这女的以前就爱蹭,还自称是周叙学妹呢!”
“周叙实惨,被狗皮膏药黏上。”
……
妈妈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想点开回复,又颤抖着缩回来。
“妈。”我出声。
她慌忙锁屏,把手机藏到枕头下。
“怎么醒了?是不是认床?”

“给你送药。”我把水和药递过去,“那些评论别看了,都是假的。”
“我知道。”妈妈低头吃药,声音很轻,“我的眠眠不是那样的人。”
我鼻子一酸。
在娱乐圈五年,听过太多恶言恶语。
我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
可妈妈一句“我知道”,还是让我溃不成军。
“妈,”我蹲在床边,握住她的手,“我打算把老宅改造成民宿。”
“民宿?”
“嗯。咱们镇子现在旅游发展得不错,但缺少有特色的住宿。咱家这院子,位置好,结构也漂亮,稍微改造一下,肯定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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