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内门风云
踏上内门的石阶,空气中的灵气骤然浓郁了数倍,吸入肺腑都带着丝丝甘甜。张无念能清晰感觉到丹田内的世界树嫩芽欢快地摇曳,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的灵气,体内灵力运转的速度不自觉快了几分。
周通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面对内门的灵气波动竟能泰然自若,眼中赞许更甚:“无级灵根果然不凡,换做寻常炼气修士,怕是早已被这灵气冲得经脉胀痛了。”
张无念微微颔首,没有多言。他知道,越是特殊,越要收敛锋芒——至少在足够强大之前。
内门大殿比外门更加恢弘,殿柱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凤,殿顶悬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白日里也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此时殿内已有几位身着各色道袍的长老端坐,为首的是位面容威严的中年修士,正是青云宗宗主,化神初期的李慕然。
“周师弟,这位便是你说的……”李慕然的目光落在张无念身上,带着审视。
周通上前一步,将测灵石碎裂之事和张无念的情况简略说了一遍,最后补充道:“宗主,依老夫看,此子极有可能是传说中的无级灵根!”
“无级灵根?”
殿内几位长老皆是一惊,纷纷看向张无念的眼神顿时变得炽热起来。玄牝大世界万年来,从未有过无级灵根的记载,若张无念真是,那便是青云宗崛起的契机!
李慕然沉吟片刻,指尖弹出一道柔和的灵力,落在张无念身上。那灵力并未带有攻击性,只是细细探查着他的经脉与丹田。
张无念没有抗拒。他能感觉到这道灵力温和而磅礴,显然是化神修士的手段。丹田内的世界树嫩芽轻轻一颤,竟主动缠绕上那道灵力,如同好奇的孩童。
李慕然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收回灵力,沉声道:“此子丹田内的灵根确实古怪,既无属性,又蕴含无穷生机,老夫也看不透……但能轻易碎裂测灵石,绝非寻常灵根。”
他看向张无念:“你既入内门,按规矩需拜入一位长老门下。你可有心仪的师尊?”
张无念目光扫过殿内长老。这些人修为最低也是金丹后期,其中一位身着灰袍、闭目养神的老者引起了他的注意——那老者周身灵力若有若无,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显然是位炼虚期的大能。
“弟子愿拜无尘长老为师。”张无念躬身道。
他曾在杂役院的旧书中看到过关于无尘长老的记载。这位长老性情孤僻,常年闭关,修为深不可测,却极少收徒。但张无念看中的,正是这份“孤僻”——他需要一个相对自由的环境,来隐藏世界树的秘密。
殿内几位长老皆是一愣。谁都想收这个可能是无级灵根的天才为徒,没想到他竟选了最不管事的无尘长老。
李慕然也有些意外,但随即点头:“无尘师兄若愿收你,自然最好。”
他看向那位灰袍老者:“师兄?”
无尘长老缓缓睁开眼,那是一双古井无波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人心。他打量了张无念片刻,淡淡道:“我这里规矩不多,只有一条——实力为尊。你若跟不上我的脚步,随时可以离开。”
“弟子明白。”张无念应道。
“嗯。”无尘长老不再多言,重新闭上了眼睛。
就这样,张无念成了无尘长老座下唯一的弟子。
周通带着他去领取内门弟子的福利——一套上品法衣、一柄下品灵剑、百块下品灵石,以及一部青云宗的基础心法《青云诀》。
“这《青云诀》虽只是中品功法,但对你打基础足够了。”周通道,“等你修为提升,可去藏经阁换取更高级的功法。”
张无念接过东西,心中却在思索。《青云诀》他早已在杂役院的旧书里看过,此刻运转世界树灵根推演,竟发现这功法的漏洞与改进之处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多谢周长老。”
回到无尘长老居住的“静尘峰”,张无念才发现这里比想象中更冷清。整座山峰只有一间简朴的石室,周围种着几株不知名的古松,连个伺候的童子都没有。
“自行修炼,无事勿扰。”无尘长老丢下一句话,便进了石室闭关,再也没了动静。
张无念倒乐得清静。他选了块灵气充裕的崖边,盘膝坐下,先将那百块下品灵石取出。灵石内蕴含的精纯灵气,被世界树灵根瞬间吸纳入体,转化为自身灵力。
“炼气二层,破!”
不到半日,张无念便感觉到体内灵力暴涨,轻松突破到炼气二层。这种修炼速度,若是传出去,足以让整个青云宗震动。
他没有停歇,又拿出那部《青云诀》。随着世界树灵根的推演,原本普通的功法在他手中不断完善,灵气运转的路线越发精妙,吸收灵气的速度竟比原版快了三倍不止!
“照这样下去,不出一月,便可突破筑基。”张无念心中暗道。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几声轻笑。
“哟,这就是那个从杂役院爬上来的‘天才’?”
张无念睁眼望去,只见三个内门弟子正站在不远处,为首的是个面容俊朗的青年,嘴角带着倨傲的笑意,正是内门弟子中的佼佼者,六品风灵根的赵风。
赵风身后跟着两个跟班,看向张无念的眼神充满了不屑。内门弟子大多出身不凡,对于张无念这种“杂役出身”的异类,本就带着排斥。
“听说你一拳废了林浩?”赵风走到张无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外门的废物,也敢来内门撒野?”
张无念眼神微冷:“内门的规矩,是可以随意打扰他人修炼?”
“规矩?”赵风嗤笑,“在这内门,实力就是规矩!你一个刚入内门的炼气二层,也配跟我谈规矩?”
他周身灵力一动,炼气七层的气势轰然爆发,带着风属性的锐利,压向张无念。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普通的炼气修士在这威压下,怕是早已瘫软在地。
但张无念却稳坐不动,世界树灵根轻轻摇曳,将那股威压悄然化解。
“你想怎样?”张无念淡淡道。
“很简单。”赵风眼中闪过一丝恶意,“给我磕三个头,承认你是废物,我就饶了你刚才的不敬之罪。”
他身后的跟班立刻附和:“赵师兄可是内门前十的天才,给赵师兄磕头,是你的福气!”
张无念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若是我不磕呢?”
“不磕?”赵风脸色一沉,“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会让你知道,内门和外门,是天壤之别!”
话音未落,赵风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残影,掌风带着呼啸的风声,拍向张无念的胸口。他用的是青云宗的《青云掌》,在炼气七层的灵力加持下,掌风凌厉,竟有几分破空之声。
张无念眼神一凝,不退反进。体内灵力运转到极致,淡绿色的光芒在拳锋凝聚。
还是那招《碎石拳》,但在炼气二层的灵力和世界树灵根的加持下,威力比昨日又强了数分!
“砰!”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赵风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从对方拳上传来,那灵力精纯得可怕,竟震得他手臂发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三步。
“你……”赵风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自己炼气七层,竟会被一个炼气二层逼退!
张无念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身形如电,再次欺近。拳头如狂风暴雨般落下,每一拳都蕴含着无坚不摧的力量,将《碎石拳》的刚猛发挥到了极致。
赵风被打得连连后退,心中惊骇欲绝。他发现对方的灵力不仅精纯,而且恢复速度快得离谱,仿佛永远用不完一般。他的《青云掌》在对方的拳头面前,竟显得束手束脚。
“够了!”赵风怒吼一声,全力催动灵力,周身卷起阵阵狂风,“风卷残云!”
这是《青云掌》的杀招,掌风如同旋转的利刃,能撕裂金石。
张无念眼中寒光一闪,体内世界树灵根突然爆发出一股吸力,将周围的风属性灵气尽数吸纳。
“碎石拳,碎海!”
一拳轰出,淡绿色的拳影竟隐隐带着吞噬之意,直接穿透了旋转的风刃,落在赵风的胸口。
“噗!”
赵风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败了?败给了一个炼气二层的杂役?
那两个跟班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上前。
张无念走到赵风面前,居高临下,眼神冰冷:“现在,你觉得谁是废物?”
赵风捂着胸口,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张无念一脚踩住了后背。
“啊!”赵风发出一声痛呼,“你敢动我?我爹是宗门执事!”
“执事?”张无念脚下微微用力,“就算是宗主,辱我者,亦当如此。”
“咔嚓!”
一声脆响,赵风的肩胛骨被生生踩碎。
“滚。”
张无念收回脚,赵风疼得浑身痉挛,却连一句狠话都不敢说,被两个跟班狼狈地扶着逃离了静尘峰。
解决了赵风,张无念正欲继续修炼,却瞥见崖边的云雾中,站着一道白色的身影。
是苏清月。
她不知何时来的,俏立在云雾中,白衣胜雪,绝美的脸上带着一丝惊讶,正静静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
张无念的心跳微微漏了一拍。他想起了那块带着桂花香气的糕点,想起了十年间唯一的那点温暖。
苏清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路过静尘峰,竟会看到如此一幕。那个曾经在杂役院被人欺凌的少年,如今竟能一拳击败炼气七层的赵风?
她看着张无念,少年的身形依旧瘦削,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比内门最璀璨的夜明珠还要耀眼。
“你……”苏清月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张无念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苏师姐。”
苏清月脸颊微热,点了点头:“你的修为……进步很快。”
说完,她仿佛觉得有些不妥,转身道:“我只是路过,不打扰你修炼了。”
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云雾中,只留下淡淡的清香。
张无念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又变得锐利起来。
内门的风云,才刚刚开始。
他能感觉到,暗处还有许多双眼睛在盯着自己——那些嫉妒、敌视、贪婪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潜伏着。
但他不怕。
世界树的根须,已在他体内深深扎根。
凡挡路者,
碾碎便是!
他重新盘膝坐下,丹田内的世界树嫩芽轻轻摇曳,吸收灵气的速度再次加快。炼气二层的壁垒,在灵力的冲刷下,开始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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