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洞府内只有石壁渗水的滴答声,与凌霄脑海中飞速运转、碰撞的数据流形成奇特的二重奏。
青石坪,三个月,每日十二个时辰,超过两千六百组灵气浓度数据。每个数据点背后,是监测阵法对特定区域单位体积内灵气含量的瞬时捕捉,通常精确到“灵息”单位(一种低阶修真界通用的、基于标准聚灵阵效应的灵气量化尺度)。
这些数字本身是冰冷的,但组合、对比、寻找关联后,便能描绘出一幅幅动态的、隐藏着秘密的画卷。
凌霄的神魂如同一台精密的差分机,在处理这类结构化信息时展现出恐怖的优势。他先排除了明显的仪器误差和已知干扰(如每月初一、十五的宗门大阵例行维护导致的灵气潮汐)。然后,将数据按照时间维度(日、夜)、空间维度(青石坪内八个固定监测点的编号,方奎给的地图上有标注)、以及波动幅度进行多维度交叉分析。
很快,几个初步特征浮现:
1. 夜间活跃:超过七成的显著波动(超过日均值±15%)发生在子时到寅时之间。
2. 点位关联:波动并非均匀影响所有监测点。其中,位于青石坪西北角(靠近一片老竹林和一处废弃旧仓库)、东北角(靠近一条地下暗渠的疑似出口)以及正中央(一座低矮的、刻有模糊阵纹的“镇石”)的三个点位,波动频率和幅度明显高于其他点位,且三者波动存在微弱的时间延迟关联,似乎存在某种“传递”或“共鸣”。
3. 模式模糊:波动没有严格的周期,但大致呈现出一种“积累—释放—平复”的模糊节奏。积累期长短不一,释放则往往在极短时间(数息到一炷香)内完成。
4. 影响扩散:近半个月的数据显示,异常波动开始偶尔“溢出”青石坪范围,对相邻的“丙字七号”、“丙字八号”两间低级修炼室(地图上有标注)的基准灵气稳定度造成了可测的干扰。
“像是有个会呼吸、会移动的‘源头’。”凌霄指尖无意识地在石地上划动着不存在的线条,“夜间活动,偏好特定点位,能量释放间歇性……是某种依托地脉或残存阵法而生的‘精怪’?还是人为的、隐蔽的灵力实验或阵法调试泄漏?”
人为可能性不能排除。但若是宗门内部测试,通常会有记录或警戒,不会放任其干扰修炼室。若是私自进行,风险极大。
精怪或自然现象?低阶精怪(如初生的“土灵”、“木魅”)确实可能引起局部灵气扰动,但其活动模式往往更随机,且气息会有明显特征。数据中并无这类特征记载。
还有一个可能:某种未被记录的、正在形成的微型“灵穴”或“灵脉淤塞点”。地气变动,或地下旧有灵脉分支的残余能量在特定条件下周期性喷发。
要确定,需要实地勘察,尤其是那三个关键点位。
次日清晨,“残剑小队”再次集结。任务已以团队名义接取,贡献点临时上调至七十点,并注明“若提供确切原因或极有价值判断,额外奖励另计”。期限七日,已过去一日。
“这是初步分析。”凌霄将一枚复刻了关键特征和疑点的玉简交给方奎和柳晴,“我们需要重点勘察这三个区域。”他在地图上指出西北竹林、东北暗渠口、中央镇石。
方奎仔细看着分析,眼中佩服之色更浓。如此短时间从海量数据中提炼出这些关联,绝非易事。“我们需要勘察什么?”
“痕迹。”凌霄道,“任何不自然的痕迹。近期土壤翻动、植物异常生长或枯萎、水汽分布特别、人为或非人为的细微灵力残留、以及……与旧仓库、暗渠、镇石相关的历史或传说。”
柳晴握了握拳,低声道:“旧仓库……我好像听人提起过,很久以前,那里是存放失败炼器废料和破损阵旗的地方,后来才废弃。”
“是个线索。”凌霄点头,“分头行动效率高,但此地可能有未知风险。我们一同行动,先外围观察,再逐步靠近核心点位。方奎,你负责记录所有细节并标注在地图上。柳晴,注意警戒,尤其是灵气波动突然加剧时。”
两人郑重点头。
青石坪位于外门区域边缘,是一片相对开阔、铺着青色碎石的平整场地,四周有低矮的灵木和零星建筑。平日是低阶弟子练习基础法术或小型集会的场所,此刻清晨,人迹寥寥。
三人首先在外围整体走了一圈。凌霄闭目凝神,全力运转微弱的灵力,将感知提升到极限。空气中弥漫着青玄宗山门特有的、略显稀薄但平和的灵气流。但在这种平和之下,隐隐能捕捉到一丝极其隐晦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躁动”余韵,与夜间数据中捕捉到的波动残留气息隐隐吻合。
“残留痕迹很淡,但确实存在。”凌霄睁开眼,“去西北角。”
西北角的老竹林郁郁葱葱,竹叶在晨风中沙沙作响。靠近废弃旧仓库(一座低矮、墙体斑驳的石屋)的竹林边缘,土壤颜色似乎比别处稍深,几株竹子的叶片尖端呈现不自然的淡黄色。
凌霄蹲下,捏起一小撮泥土,指尖微光闪动,一丝土属性灵力探入。泥土中除了正常的成分,还混杂着一丝极淡的、带有微弱金属锐气和焦糊感的异常灵气残留,非常稀薄,几乎消散。
“火金交杂的驳杂灵气……”他沉吟,“像是某种炼器或阵法失败的残留物,经年累月渗透。但这波动是近期加剧的……”
他起身,走到旧仓库门前。门上的禁制早已失效,轻轻一推,尘土簌簌落下。里面堆着些破烂的杂物,蒙着厚厚的灰。墙角有几处地面颜色略新,像是近期有东西被移走或翻动过。凌霄仔细检查,在一堆破木板下,发现了几片碎裂的、材质特殊的陶片,上面残留着极淡的、绘制失败阵纹的痕迹。
“有人近期来过这里,动过东西。”方奎低声道,记录下细节。
“未必是‘人’。”凌霄用锈剑轻轻拨动陶片,“也可能是波动本身引发的能量扰动,导致杂物移位。”
离开竹林,前往东北角暗渠口。那是一条人工开凿的、用于排泄雨水的石砌沟渠,部分已被泥土落叶堵塞。地图上标注的“疑似出口”处,有一块石板半掩着。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淡淡的腐殖质气息。
凌霄注意到,渠口附近的几丛杂草,长势明显比周围茂盛,叶片肥厚,颜色却略显暗淡,透着一股不健康的“虚旺”感。他再次探测泥土,这次感受到的是一股阴湿、带有微弱水腥气和腐叶味的驳杂灵气,同样稀薄。
“水土木交杂,偏向阴湿……与竹林那边的火金燥气截然不同。”凌霄若有所思,“两个点位的残留气息属性差异很大,但都‘驳杂’。”
最后是中央的“镇石”。那是一块半人高的青灰色石头,表面风化严重,刻着的阵纹模糊难辨,据说是早年为了稳定此地地气所设,早已失效。石头本身并无异样,但以镇石为中心,半径约三丈的圆形区域内,地面青石的缝隙中,生长着一种极其细微的、泛着淡蓝色荧光的苔藓。这苔藓在白天光线下半点不显,若非凌霄感知敏锐,几乎无法察觉。
“夜光苔……喜食夜间逸散的微弱灵气。”凌霄认出了这种低阶灵植,“这说明夜间此处确实有持续或间歇性的灵气外溢,而且属性可能偏向‘阴’或‘水’。”
三个点位,三种不同的驳杂灵气残留,却都指向“异常”。它们之间通过地下(或某种无形力场)关联,形成了那个“积累—释放”的系统。
一整天的勘察,收获了大量细节,但核心谜团——波动的源头和驱动机制——依旧笼罩在迷雾中。方奎的地图已经标注得密密麻麻。柳晴则显得有些疲惫,长时间保持高度警戒对她消耗不小。
“先回去。”眼看夕阳西斜,凌霄做出决定,“晚上,我们再来。”

“晚上?”柳晴脸色微变。
“波动多在夜间,我们需要亲身体验一下‘释放’的过程,才能获得最关键的信息。”凌霄语气平静,“放心,我们只在边缘观察,一旦波动剧烈或出现危险征兆,立刻撤离。”
方奎深吸一口气:“好。”
柳晴咬了咬嘴唇,也点了点头。
夜幕降临,子时将近。
青石坪被黑暗笼罩,只有远处零星建筑透出的微弱灯火。今夜无月,星光黯淡。三人潜伏在距离中央镇石约三十丈外的一处矮墙阴影后,收敛气息,静静等待。
凌霄将感知提升到极致,如同张开了一张无形的、极其细微的网,笼罩着前方区域。方奎紧握记录玉简,柳晴手按剑柄,呼吸轻不可闻。
时间一点点流逝。子时过去,丑时将至……青石坪一片寂静,只有风声。
就在丑时初刻,几乎同时!
凌霄、方奎、柳晴三人心中都是一凛。
来了!
不是突然的爆发,而是一种“苏醒”。仿佛沉眠于地底的东西,缓缓睁开了眼睛。整个青石坪区域的灵气背景,开始发生极其细微的、如同水波荡漾般的扰动。那种白天探测到的、不同属性的驳杂灵气残留,此刻像是被无形之手搅动,从西北、东北、中央三个点位的地下,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并开始缓慢地、按照某种难以捉摸的路径,在空气中流淌、混合。
镇石周围,那些夜光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起来,散发出幽幽的淡蓝色光芒,如同在地上描绘出一个模糊的光环。
“记录!灵气浓度上升,混合属性,流向呈现初步漩涡趋势,以镇石为疑似核心。”凌霄的声音在方奎脑海中直接响起(传音入密,炼气期勉强可为,极耗心神)。
方奎连忙记录。
扰动逐渐加剧。空气中开始出现极其微弱的、五颜六色的光点,那是不同属性灵气轻微富集后产生的视觉现象,如同微型的极光。三个点位方向传来的“气息”也越来越明显:竹林的燥热金属感、暗渠口的阴湿腐朽感、镇石处的阴冷沉降感……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杂音”。
柳晴脸色发白,这种混乱的灵气环境让她感到极度不适,经脉中的灵力都有些滞涩。
凌霄却紧紧盯着这一切,脑海中数据飞转,结合白天勘察的“静态”信息,此刻的“动态”过程正在补全最后的拼图。
“不是精怪,也不是人为实验……”他瞳孔微缩,“这是……残阵共鸣!”
他想起旧仓库的失败阵纹陶片,想起暗渠可能连接的地下废弃管网,想起镇石上模糊的古老阵纹!这三处,乃至整个青石坪地下,可能埋藏着一个更大范围的、早已废弃失效的、可能是古代宗门留下的某种复合型阵法的残骸!
这个残阵,或许原本具有汇聚、转化、镇压等多种功能。岁月流逝,阵法主体崩坏,但一些零星的、属性不同的阵基或能量节点(如旧仓库对应的火金炼制区、暗渠对应的水土循环点、镇石对应的核心稳定柱)并未完全死去,反而在地下灵脉(哪怕是最微弱的支流)的常年浸润下,保留了一丝微弱的活性。
近期,可能由于地脉的微小变动、季节更替导致的天地灵气潮汐变化、或者仅仅是某种巧合的“共振”条件满足,这些沉寂的残存节点,开始周期性地、微弱地“苏醒”,彼此之间通过残存的阵法回路或地气产生了极其低效的“共鸣”,试图重新建立起某种联系。这个过程,就像几个坏掉的齿轮,在生锈的轴上偶尔磕碰、转动一下,发出噪音并释放出残留的、属性各异的“火花”——也就是被监测到的异常灵气波动!
而那个“积累—释放”的节奏,正是残存节点吸收、储存微薄能量,达到某个临界点后发生短暂“共鸣闪光”的过程!
就在凌霄豁然开朗的瞬间,场中的变化也达到了一个小高峰!
三个点位的不同属性灵气流,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猛地一扯,骤然加速,朝着中央镇石汇聚!镇石周围的淡蓝色光环猛地亮了一倍,石头上那些模糊的阵纹竟也隐隐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黯淡流光!
“嗡——”
一声低沉到几乎听不见、却直透神魂的闷响传来。仿佛地底深处有什么巨大的东西翻了个身。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强烈数倍、属性更加混乱驳杂的灵气乱流,以镇石为中心,骤然向四周扩散开来!如同一个无声的涟漪!
“退!”凌霄低喝,同时一把拉住离得稍近、被那沉闷声响震得有些恍惚的柳晴,向后退去。
方奎也反应极快,向后疾掠。
灵气乱流扫过他们刚才的藏身地,矮墙上的苔藓瞬间疯长又枯萎,几块松动的碎石簌簌滚落。乱流中蕴含的混乱意念(残阵本身携带的破碎信息与岁月沉淀的杂乱气息)让三人都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和恶心。
好在乱流来得快,去得也快。约莫三息之后,波动骤然减弱,迅速平复。镇石的光环暗淡下去,夜光苔也恢复了原本的微弱荧光。空气中的混乱灵气缓缓消散,一切重归寂静,仿佛刚才只是一场幻觉。
但三人都知道,那不是幻觉。
柳晴心有余悸,胸口微微起伏。方奎迅速检查记录,确认无误。
凌霄则站在原地,望着恢复平静的镇石,眼中光芒闪动。
残阵共鸣……这解释符合所有数据和观察。任务要求“找出原因或提供监测建议”——原因,基本可以确定了。建议呢?
直接上报“发现古代残阵共鸣”?这可能会引来高阶修士的关注,甚至探查,或许能兑换额外奖励,但也可能让这片区域被封锁、深入研究,从而打乱他利用此地……或许还有其他打算。
或者,提供一份“加强监测、划定安全区、研究波动规律以规避影响”的建议,更稳妥,但功劳会小一些。
他需要权衡。
“林师弟,刚才那是……”方奎走上前,声音带着震撼。
“应该是地下埋藏的古代阵法残骸,因某种原因发生了周期性共鸣。”凌霄简略解释了自己的推断。
方奎倒吸一口凉气:“古阵残骸?那……我们怎么上报?”
“如实上报推断,但措辞保留余地,强调‘疑似’和‘需进一步专业勘探证实’。”凌霄已经有了决断,“建议方面,提出两点:一,在三个关键点位加装实时监测符箓,构建预警网络;二,建议阵堂低阶弟子可在此进行‘阵法残响分析与辨识’的实践学习,既能监控,又能锻炼弟子,变废为宝。”
将潜在的风险点,转化为有一定价值的“教学实践基地”,这是宗门高层更乐于看到的处理方式。功劳不小,又不会引发过度关注或资源争夺。
方奎眼神一亮:“好主意!我这就开始整理报告!”
三人连夜赶工。由凌霄口述核心发现与推断,方奎执笔润色,柳晴补充细节观察。一份逻辑清晰、证据链(数据关联、实地痕迹、亲身观测)相对完整、建议具有建设性的任务报告,在黎明前完成。
报告提交后的第三日,反馈来了。
任务评定:甲等。
评语:分析深入,推断合理,实地勘察细致,所提建议具有实用性与创新性。判定基本查明青石坪灵气异常原因为“疑似古代复合阵法残骸周期性微弱共鸣所致”。
贡献点七十点发放至团队账户。额外奖励:因建议被阵堂初步采纳,特奖励团队贡献点五十点,并授予“残剑小队”一次免费咨询阵堂筑基执事(限基础阵法问题)的权限。
消息传来,方奎和柳晴喜形于色。这不仅意味着丰厚的贡献点收入(团队账户一下拥有了一百五十点巨款),更意味着他们的小队真正在某个专业领域(哪怕只是初步的)留下了名字,获得了“官方”的一点认可。这对于外门挣扎的小团队而言,是极大的鼓舞。
凌霄则显得平静。他让方奎按照之前黑风谷任务的贡献比例(考虑此次任务中自己和方奎出力明显多于柳晴),将团队贡献点进行分配。最终,凌霄个人分得七十点,方奎五十点,柳晴三十点。加上之前剩余的六十点,凌霄的个人贡献点达到了一百三十点。
他没有急于兑换什么。而是开始利用新获得的“免费咨询权限”,去阵堂拜访了一位姓吴的筑基初期执事。
咨询的问题很有针对性:“关于古代复合阵法残骸,其微弱共鸣是否可能被外部特定频率或属性的灵力波动诱导、增强或干扰?”“此类残骸附近,是否可能因为长期共鸣,孕育或吸引某些特定属性的、非生命体的‘灵性聚集物’?”
吴执事有些惊讶于一个外门弟子会问出如此专业且具体的问题,但看在权限份上,还是给予了回答:理论上可行,但需要对残骸属性有极深了解,且操作难度和风险很高;至于“灵性聚集物”,如“残阵之灵”雏形或属性精粹结晶,在灵气浓郁且残阵核心未彻底消散的情况下,经漫长岁月有极小可能形成,但极为罕见。
凌霄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道谢离开。
他没有回洞府,而是再次来到了青石坪,白天。
站在中央镇石前,他抚摸着粗糙冰凉的石头表面,感受着脚下大地深处那几乎无法察觉的、沉睡般的微弱悸动。
古代残阵……微弱共鸣……可被诱导……
一个大胆的、极具风险,但若成功则回报可能惊人的计划,在他心中逐渐成形。
他需要更多的准备。更扎实的阵法基础知识(至少能看懂那陶片上的失败阵纹),更强大的灵力来尝试进行“诱导”实验,以及……或许可以借助这残阵共鸣的环境,来锤炼那本《基础剑式精要》,甚至……温养那柄锈剑?
这驳杂混乱、却又源自古老阵法的灵气环境,对普通修士是毒药,但对他这种需要“五行兼修”来平衡伪灵根,又需要特殊能量环境来“唤醒”锈剑的存在来说,或许……是个独特的“修炼宝地”?
当然,前提是能控制风险,避免被残阵突然的剧烈共鸣反噬。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内门山峰。
路,似乎又多了一条。而且是一条无人知晓、甚至可能被视为废土的“蹊径”。
该回去,好好研习那本《基础剑式精要》,并开始有意识地引导、锤炼那一百三十点贡献点换来的、以及未来可能通过“特别途径”获得的资源了。
卷王之路,从来不止一条赛道。当别人在任务榜前卷生卷死时,他或许可以,在一条无人问津的废弃矿道里,掘出真正的金子。
就在他转身欲走时,眼角余光似乎瞥见,镇石底部那片淡蓝色的夜光苔丛中,有一点极其微弱的、不同于苔藓蓝光的、更幽邃的紫芒,一闪而逝。
是错觉,还是……
凌霄脚步顿住,但并未回头细查。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稳步离开,背影融入外门喧嚣的人流之中,毫不起眼。
青石坪重归平静。只有地底深处,那古老残阵的无意识“呼吸”,还在按照它自己的、缓慢而悠长的节奏,继续着。
而一丝极微弱的、连布阵者可能都未曾预料到的“变数”,已然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泛起了第一圈涟漪。这涟漪将扩散至何处,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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