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拿着农药站在天台上，逼我打掉肚子里的孩子。
“酸儿辣女，你爱吃辣肯定怀的是赔钱货，不打我就跳下去！”
丈夫在一旁冷眼旁观，递给我离婚协议。
我签了字，带着肚子里的“赔钱货”净身出户。
两年后，前夫脑溢血瘫痪在床，大小便失禁。
我在商场给儿子挑进口奶粉，却被一个捡破烂的老太婆抱住大腿。
婆婆看着我怀里白胖的大孙子，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妈错了，妈给你磕头，你带孩子回来吧。”
七月的风，带着一股要把柏油路烤化的热浪。
我手里紧紧攥着那张B超单，上面的小黑点模糊不清，医生却说，胎心强劲，一切正常。
这是我的孩子。
我和周言结婚三年，好不容易才盼来的孩子。
我满心欢喜地推开家门，准备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他和婆婆。
可迎接我的，不是笑脸，是死亡的气息。
客厅里空无一人，阳台的门大开着。
我的婆婆，张翠兰，就站在三十二楼阳台那窄窄的护栏外沿上，手里高高举着一瓶墨绿色的“敌敌畏”农药瓶。
瓶盖已经拧开，刺鼻的气味混着热风，熏得我一阵干呕。
“妈！你干什么！快下来！”
我吓得腿软，手里的B超单掉在地上。
张翠兰看见我，像是看见了仇人，枯瘦的脸上满是怨毒和疯狂。
“你还知道回来？你这个专生赔钱货的丧门星！”
“我今天就死给你看！省得以后被你活活气死！”
她声嘶力竭地哭嚎，引得楼下花园里的人纷纷抬头，对着我们家指指点点。
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赔钱货？
我扶着孕早期还有些酸软的腰，急切地解释：“妈，医生说现在还看不出男女……”
“放屁！酸儿辣女，老祖宗的话还能有假？”
“你看看你，最近除了辣的，还吃得下别的东西吗？你肚子里那个，百分之百是个丫头片子！”
“我们周家三代单传，不能断了香火！这个孩子，必须打掉！”
她的话，像一把带刺的刀子，扎进我的心口。
我怀孕后的口味变化，在她眼里，竟然成了孩子性别的“铁证”，成了必须被打掉的原罪。
这时，卧室的门开了。
我的丈夫，周言，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却是我从未见过的冷漠和不耐烦。
他看都没看阳台上摇摇欲坠的母亲，径直走到我面前。
“你就不能顺着她一次？”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要把我碾碎的压力。
“非要闹出人命，你才开心吗？”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那是我的丈夫，是我孩子的父亲。
在我和他母亲都处于危险中的时候，他选择的，是指责我。
我不再对他抱有半分期待。
“闹？”我气得发笑，眼泪却不争气地涌了上来，“周言，是她在闹，还是你在闹？这也是你的意思吗？你也想让我打掉我们的孩子？”
他避开了我的目光。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里，他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亮了起来。
一条微信消息的预览弹了出来，备注是甜腻的“露露”。
“亲爱的，我们的儿子很乖哦，今天又踢我了。”
消息下面，配着一张B超单的缩略图。
我看得清清楚楚，那张图上，用红色的箭头，清晰地标注着一个代表“男性”的符号。
儿子……
我们的儿子……
原来，如此。
我瞬间明白了。
什么“酸儿辣女”，什么“香火不能断”，都不过是他们早已准备好的借口。
不是迷信，是早有预谋的背叛。
我腹中的这个孩子，只是他们为了给那个“儿子”腾位置，必须除掉的障碍。
我僵在原地，手脚止不住发颤。
天台上的张翠兰还在哭嚎，楼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周言脸上的不耐烦也愈发浓重。
这一切，都像是一出精心编排的荒诞戏剧。
而我，是那个唯一被蒙在鼓里的小丑。
也好。
也好。
我不再争辩，也不再流泪。
我平静地看着周言，看着这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
他从茶几下面，拿出了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
白纸黑字，赫然写着——《离婚协议书》。
财产分割那栏，写着我自愿放弃一切夫妻共同财产，净身出户。
他连最后的体面都懒得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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