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甚至让人觉得有些燥热。
这是一家名为“爱牛仕”的高端男装店，灯光打在模特身上，每一件衣服都显得质感非凡。
林建国跟在林凡身后，双手死死攥着衣角，脚下的解放鞋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显得格格不入。几年前受伤的腿，让他的步伐一瘸一拐。
他尽量缩着身子，生怕碰到周围那些看起来就死贵死贵的服装。
“凡子……咱们出去吧。”林建国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求，“这地方一看就不是咱们来的，外面的地摊上五十块钱一件的军大衣也挺暖和。”
林凡停下脚步，回头帮父亲整了整歪掉的衣领，温声道：“爸，来都来了，看看又不要钱。您那件夹克都穿十年了，又不挡风，这次必须换件新的。我刚看那边有打折区，几百块就能买一件。”
听到几百块，林建国虽然还是肉疼，但也没再坚持往外走，只是依旧拘谨地站在原地，不敢乱动。
林凡转身走向另一侧的折扣区去挑款式。
林建国独自站在过道里，目光却被展台最中间模特身上的一件深黑色羽绒服吸引了。
那衣服看着厚实、黑得发亮，领口还有一圈毛茸茸的领子，看着就暖和。
“这领子是狐狸毛吗……”
林建国下意识地伸出满是老茧和冻疮的手，想要轻轻摸一下那个毛领子。
他发誓，他只是想摸摸那是不是真毛，动作轻得像是在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刚碰到衣服绒毛的一瞬间。
“哎！干什么呢！住手！”
一声尖锐的呵斥声猛地炸响，吓得林建国浑身一哆嗦，手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只见一个画着浓妆的女导购员快步冲了过来，满脸嫌恶地挡在模特面前，手里还拿着鸡毛掸子用力在衣服上拍了几下，仿佛上面沾了什么病毒似的。
“大爷，你看得懂这是什么牌子吗？这可是进口面料！你那手全是老茧和泥灰，勾丝了、摸脏了，把你家里的电器全卖了都赔不起！”
导购员的声音很大，瞬间吸引了店里其他客人的目光。一道道或好奇或鄙夷的视线投射过来。
林建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佝偻着背，双手无措地在裤腿上蹭了蹭，结结巴巴地道歉：“对……对不起，闺女，我……我就是看着这毛领子挺暖和，想摸摸，我不买，我这就走……”
“不买你摸什么？穷讲究。”导购员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了一句，“真是倒霉，刚拖的地又得重拖。”
这一幕，正好落在了刚拿着一件特价款羽绒服走回来的林凡眼里。
“轰！”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直冲天灵盖，烧得林凡眼睛发红。
那是从小把他扛在肩头看戏的父亲！
那是为了省一块钱哪怕走五公里路也舍不得坐公交的父亲！
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被一个势利眼指着鼻子羞辱！
“你刚才说什么？”
林凡几步冲上前，一把将不知所措的父亲拉到身后，眼神冰冷地盯着那个导购员。
导购员被林凡的气势吓了一跳，但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凡那一身廉价的工装羽绒服，眼神里的不屑再次浮现：“我说错了吗？这件衣服标价八千八，本来就不是你们该碰的。怎么，你还想打人啊？”
八千八。
听到这个数字，林凡身后的林建国身子猛地一颤，拉着林凡的袖子就要往外拽：“凡子！快走！别惹事！这衣服咱买不起！”
八千八，对于现在的林凡来说，几乎是半年的积蓄，接近存款的一半。
如果是在平时，打死他也不会买。
但今天，此时此刻。
看着父亲那卑微得快要低到尘埃里的眼神，林凡心中的理智彻底被怒火烧断了。
钱没了可以再赚。
但父亲的腰杆，今天要是弯下去，这辈子都直不起来！
“谁说我买不起？”
林凡甩开父亲的手，直接从兜里掏出那张有些磨损的银行卡，重重地拍在收银台上。
“啪！”
一声脆响，震得导购员一愣。
“这件衣服，我要了！”
林凡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不用包，吊牌剪了，让我爸直接穿走！”
“凡子！你疯了！”林建国急得直跺脚，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八千块啊！能买多少袋大米啊！不能买，绝对不能买！”
“爸！”林凡转过身，双手扶住父亲颤抖的肩膀，眼眶通红，“您养我小，我养您老。一件衣服而已，您儿子买得起！今天咱们就要穿着它走出这个门，我看谁敢笑话咱！”
导购员愣住了，看着桌上的银行卡，又看了看一脸决绝的林凡，有些将信将疑：“先生，这可是八千八，离柜概不退换，你卡里有钱吗？”
“刷！”林凡只回了一个字。
“滴——”
随着POS机吐出一张长长的小票，交易成功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刺耳。
真的刷出来了？
导购员的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堆满了僵硬的笑容：“哎呀，先生真是孝顺……”
林凡看都没看她一眼，拿起剪刀“咔嚓”一声剪断吊牌，拿起那件由于愤怒而显得格外沉重的羽绒服，轻轻披在了父亲身上。
“爸，暖和吗？”
林建国摸着那昂贵的面料，手还在抖，老泪纵横：“暖和……暖和……就是太贵了，我的儿啊……”
就在林凡强忍着心痛（毕竟存款瞬间少了一半），准备安慰父亲的时候。
脑海中，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如同天籁般突然炸响！
【叮！】
【检测到宿主为了维护父亲尊严，不惜倾尽积蓄！】
【百善孝为先系统激活！】
【当前消费：8,800元（用于直系亲属）。】
【触发“尊严无价”暴击奖励！】
【获得 10 倍现金返利：88,000元，已到账！】
林凡愣住了。
兜里的手机紧接着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短信上赫然显示：余额 99,200.00 元。
林凡猛地抬头，看向满店琳琅满目的衣服，原本愤怒的眼神，逐渐变得……炽热起来。
原来，孝顺真的能当饭吃？
那还等什么？
他转头看向刚才那个一脸尴尬的导购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手指指向了柜台里另一双标价两千的皮鞋。
“既然衣服买了，那双鞋，也给我拿一双新的，要加绒的。”
“还有那边那条羊毛围巾，我也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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