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警察手持警官证，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
沈亚茹细细打量了面前的警察，忽然冷笑出了声：“你们是聂默程从哪雇来的演员？演的还挺逼真。”
警察一听，不由得皱了眉：“沈夫人，请您配合一下。这起案件手段残忍，受害人面部损毁，很难判断身份......”
“那你们怎么找上我的？”
沈亚茹不耐烦地打断了警察的话。
“是您的婆婆今天报了警，我们根据失踪情况判断可能是您的丈夫和孩子，这才上门来问询。”
警察没想到沈亚茹会是这个态度，一时很是无语。
“我们也要求您的婆婆来队里做了DNA鉴定，结果需要两天才出，所以希望您配合一下，能早些确认身份。”
“别演了，你们合起伙来演戏，聂默程到底是希望我怎样呢？嚎啕大哭后悔莫及，然后他再带着孩子出现给我一个机会？做梦吧他。”
沈亚茹冷冷一笑，砰的一声直接把门关上，任凭警察在外面如何敲门，她都不肯开门。
我没想到，我和涵涵失踪四天了，沈亚茹竟然还以为我们是在演戏。
徐川挽上她的手臂：“要不去看看呢？聂默程不会开这种玩笑吧？”
我没有忽略掉他眼底的一丝恶意。
“不去，他就是个疯婆子，我才不会陪他演戏。”
沈亚茹果断拒绝。
徐川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是遮不住的得意，一如当初他自己从楼梯上摔下来那般。
徐川摔断胳膊这件事，根本不是我做的。
是他先我一步，用花言巧语从幼儿园接走了涵涵，又企图给她喂不干不净的东西，被我及时发现。
我护子心切，和他吵了起来。
自从他回国，沈亚茹的心思从来没放在家里，而每一次他们私会，徐川都会炫耀般地给我发他们的亲密照片。
我一忍再忍，我可以忍得了出轨的枕边人，却忍不了徐川动我的孩子。
徐川的话说的恶毒。
“沈亚茹和公司都只会是我的，你和你女儿都是我的绊脚石，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都消失。
聂默程，你说，要是我从这楼梯上摔下去，沈亚茹会不会觉得是你推的？”
说完，他带着得意的微笑，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而沈亚茹恰好赶到，看见了这一幕。
“徐川！”她撕心裂肺地喊。
“聂默程，你这个贱男人！”她双目猩红，狠狠一耳光扇在我脸上。
我被她打懵了，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
涵涵被吓了一跳，呜呜地哭了起来，边哭边说：“妈妈，不是爸爸推的......”
可沈亚茹只是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连孩子都会说谎了，聂默程，你可真是个好父亲！如果徐川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不会和你善罢甘休！”
说完，她一把拉起倒在地上的徐川，急匆匆地冲了出去。
徐川并非剩油的灯，所有人都能看出这一点，唯独沈亚茹看不出来。
他住进了我的房间，理所当然地成为了聂家新主人。
而我和涵涵，只能旁观他与沈亚茹之间地甜蜜互动。
两人宛如刚恋爱时正在热恋期的男女，整日腻在一起。
我从来没在沈亚茹脸上看到过那么幸福的表情。
和我结婚，就这么痛苦吗？
如果不愿意为什么不说呢？
顶不住家里的压力和我结婚，承诺一辈子照顾我，到头来却表现得像个受害者，一切难道是我逼她的吗？
即便已经知道了她对我没有半点感情，我依旧会觉得心痛，觉得难过。
涵涵不知道怎么安慰我，只能用小手擦掉我的眼泪，拉着我的手撒娇喊爸爸。
“爸爸，你还有涵涵，别难过。”
很快，DNA鉴定结果出了。
我妈被叫到了刑侦支队。
上次做鉴定时，他们考虑到我爸妈年纪大，可能受不了刺激，所以并没有给他们看我和涵涵的尸体。
这一次，警察揭开尸体上的白布，只一眼，我妈就晕了过去。
我爸泣不成声地扶着我妈，嘴里不住地说：“怎么会这样，默程，我的默程......还有涵涵，我的孙女......天啊，这是要我们二老的命啊......”
将我妈搀扶到外间的椅子上之后，我爸颤抖着手拨打了沈亚茹的电话。
此时沈亚茹正在和徐川约会，见到是我爸打来的电话，她根本懒得接。
“谁啊？”
徐川见沈亚茹的脸色微沉，开口问道。
“聂默程他爸。不知道又想了什么点子来骗我。”
沈亚茹见我爸一直打她的电话，索性将我爸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我爸联系不上沈亚茹，只能拜托警察帮忙联系。
这一次，沈亚茹终于接了电话。
“宋先生，我们是刑侦支队的，经过DNA鉴定，命案的死者正是您的妻子聂默程和女儿宋言。麻烦您来支队一趟。”
警察迅速地说明了情况。
“有病吧，还没演够？”
沈亚茹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反手将警察的号码也拉黑了。
见沈亚茹生气，徐川赶紧安抚：“怎么啦，别生气嘛，有话好好说。”
“聂默程那个疯子还没演够！找警察给我打电话说他和涵涵都死了，让我去警察局！”
沈亚茹气不打一处来，“没完没了了是吧！有家不回在外面瞎折腾！”
她话音刚落，电话再次响起。
她刚准备直接摔了手机，一看来电通知竟是她父亲。
“沈亚茹，我看你是失心疯了！”沈父一开口就是怒骂。
“爸，我又干什么了？”
沈亚茹撇了撇嘴。
“干什么了？默程他爸打你电话打不通，警察给你打电话你也挂，你知不知道默程和涵涵出事了？！”
沈亚茹一听，当即反驳道：“爸，你怎么也被聂默程骗了？他好好的呢，你别听他雇的那些人瞎说好吧。”
“好好的？我就在警局，我亲眼看见了默程和涵涵的......遗体......你管这叫好好的？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赶紧给我滚过来！”
沈父气得几度哽咽。
5
挂了电话，沈亚茹有些茫然。
“徐川，我爸也说聂默程和涵涵死了，他说他在警察局。”
“要不我们去看看吧？”徐川开口劝道，“凡事往好的地方想，说不定他只是受了点伤，想让你去接他呢？”
徐川话说的好听，仿佛在劝沈亚茹，可实际却依旧在表达这只是我在演戏。
沈亚茹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不少，抿着嘴唇思考良久：“对，你说得对。我爸妈可能是看在涵涵的面子上替他说话，估计他没什么大碍。”
我忍不住冷笑。
没什么大碍？
就因为沈亚茹觉得我在演戏，在开玩笑，迟迟不肯支付两千万的赎金，绑匪才会杀我和涵涵灭口！
“妈的，忙活这么一出一点钱没捞到！还被这贱人和小兔崽子看见了长相......”
绑匪拿刀拍了拍我的脸。
“你们也别怪我们心狠啊，怪就怪你那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老婆吧！”
为了泄愤，绑匪划花了我和涵涵的脸，用刀在我们身上戳了几十个窟窿。
涵涵还那么小，听着她撕心裂肺的惨叫，我简直心都要碎了。
“有什么冲我来，别虐待我女儿啊......”我哭着恳求绑匪，“要杀我们求你给个痛快......”
然而丧心病狂的绑匪怎么会在意我的恳求，最终，我和涵涵被凌虐致死，他们怕尸体被认出，还将我们毁容，抛尸在废弃工厂里。
我的涵涵，她才五岁啊！
见沈亚茹和徐川打车前去警局，我连忙抱着涵涵跟上。
两人刚在警局门口下车，就看见了等在门口的沈父。
“混账东西！”
她上来就给了沈亚茹一记响亮的耳光。
“默程是不是给你打过电话求救！你竟然见死不救，把他和涵涵丢给绑匪处置？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畜生！”
徐川被吓了一跳，瑟缩了一下躲在沈亚茹身后。
“还有你，贱人，是你迷惑了我女儿，我当初怎么没看出你还有这种本事！我真是小瞧了你！”
“爸！你别太过分！为了聂默程骂我打我我都可以不计较，不许骂徐川！”
沈亚茹挡在徐川面前，替她挡住了沈父的怒火。
“好好好，猪狗不如的东西，现在还替他说话？我生你还不如生块叉烧！”
沈父气急败坏地揪住沈亚茹的领子，将她拖进警察局。
徐川泫然欲泣地跟在他们身后。
一进去，我就看见了我爸妈。
我妈坐在椅子上哭的不能自已，我爸在一旁安慰她。
我爸老泪纵横，几乎快要哭晕过去。
“聂默程人呢！让他出来见我！”沈亚茹一连挨了两顿打，心中也压着怒火。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儿子都死了，你让他怎么见你......”我妈哭着扑上来，对着沈亚茹又撕又打。
警察好不容易拉开，对沈亚茹说：“女士，麻烦跟我们来一下。”
沈亚茹黑着脸跟着警察，穿过长长的走廊，她还出言讥讽：“聂默程演的挺像啊？你们收费吗？”
警察没有搭腔，走到尽头，指了指眼前的房间，对她说：“在里面。”
沈亚茹抿了抿嘴唇，正要推门，抬头一看，那房间的牌子上写着“停尸间”。
7.
沈亚茹的脸色瞬间扭曲，放在门把手上的手开始不停地颤抖。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都到这了，让聂默程出来吧。”
她脑海里的弦绷断了，几乎是暴怒着喊出这句话。
她的双手攥紧了拳头，满脸的怒意。
我爸一言不发地走到她面前：“怎么，不敢开门？”
说着，我爸拧开了停尸房的门。
阴冷的空气窜了出来，激的沈亚茹一个激灵。
“给我滚进去！”沈父忍无可忍地一脚踹到她腿弯，她一个趔趄，几乎是半跪着被推了进去。
停尸房不大，只摆了两张床。
看着盖着白布的尸体，沈亚茹双手颤抖。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逼我认错吗！”
“认错？你认错我儿子就能活过来吗！”我妈一把掀开了尸体上的白布，“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默程死了！”
毫无防备，沈亚茹看见我满是伤痕的尸体。
她吓得尖叫后退：“怎么可能，这都毁容了，肯定不是聂默程！你们别骗我！”
“骗你？我恨不得杀了你！”我妈双目猩红地瞪着沈亚茹，“怎么死的不是你！”
“不可能，不可能的，这一定是你们在骗我......”沈亚茹嘴里喃喃，她下意识往后躲。
警察拦住了她：“宋先生，请您冷静点。”
“对了，你们骗不了我，聂默程手心有颗红痣！”她忽然眼睛一亮，下一秒，目光停滞在了尸体垂落的手上。
那手心里，赫然有一颗红痣。
“我不信，我不信，这都是假的吧！”沈亚茹神色慌乱，她脚一滑撞到了一旁的架子，正好扯掉了盖在涵涵尸体上的白布。
涵涵的死状和我一样凄惨，沈亚茹哑了声，半晌，一声哀恸的哭声从她喉咙里爆发。
“不可能的！他们不是演戏的吗，不是在外面玩吗！”
沈亚茹扑倒在我和涵涵的床边：“醒醒啊聂默程，我可以不追究你这次的闹剧，你给我快点起来！”
“你清醒点！”沈父拽起沈亚茹的领子，扬手几个大耳刮子，“现在知道崩溃，早干嘛去了！”
一旁的警察叹了一口气，开口道：“宋先生，节哀。根据我们的调查，绑匪的目标是您的女儿聂晓涵，聂先生应该是发现女儿被绑，追到了绑匪的踪迹，所以也被抓了起来。他曾打电话向您求救，可您拒不支付赎金，也没有报警。绑匪恼羞成怒选择了撕票。”
“我怎么知道那是真的......我以为只是聂默程害怕我因为他推徐川的事情找他算账，自导自演的闹剧......”
沈亚茹眼圈通红。
“要不是他害徐川摔断胳膊，我也不会生气挂他电话啊......”
“徐川，你张口闭口都是这个人，他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眼盲心也盲！”
沈父恨铁不成钢，怒目瞪着徐川。
“爸，都是我的错，你别怪徐川！”见状，沈亚茹再次护在了徐川面前，“他是无辜的。”
“沈亚茹！你是要气死我吗！”沈父捂着心口，喘了几口粗气。
“如果不是你们当初不同意我和徐川在一起，我又怎么会和聂默程结婚！孩子也是，如果不是聂默程趁我喝醉，我们根本不会有孩子！”
沈亚茹怒吼道。
“这都是你们的错，是聂默程的错！”
“亚茹！你糊涂啊！”
沈母姗姗来迟，她忍着眼泪解释：“默程从来没有错！他是个好孩子，好父亲，你说他趁你喝醉爬床？胡说八道！
你应酬的时候被有心之人下了药，你自己不知道吗！若不是你管不住自己，怎么会有涵涵，你竟然还怪到默程身上！”
“还有你的好徐川，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啊？当初他联系我，找我要一千万！说给他钱他就和你分手，否则就把我们家搅得鸡飞狗跳！”
“他爱你吗？他爱的是钱！你问问他这次为什么回国，他在国外早就结婚了，赌博输光了家产怕他老婆找她麻烦逃回来躲债的！”
沈母的话犹如一记惊雷，将沈亚茹炸懵了。
“你不信吗？我录了音！”
沈母拿出手机，播放了六年前的录音，里面清清楚楚录下了徐川敲诈沈母的全部经过。
“沈亚茹爱我爱的死去活来，一千万，给不给？给我钱我就走，否则啊，你这沈家家产迟早也会是我的......”
可以听出，那时徐川得意极了。
“不是，我没有......”徐川瞪大了眼睛，她慌乱地解释，“这一定是误会，录音是假的！”
“假的？还有你说默程推你的事，我也调了当时的监控！是你自己摔下去的！”
宋母点开监控视频，里面赫然是徐川故意摔下楼梯的过程。
徐川脸上血色褪尽，她拉着沈亚茹的衣角：“亚茹，你信我，我没有啊！”
一时之间，沈亚茹也有些茫然了。
她看着眼前的徐川，只觉得格外陌生。
“是你做的吗？”她问。
“我只是太爱你了，我怕聂默程把你抢走，宁涛，你不信我吗？”徐川挤出几滴眼泪，楚楚可怜。
沈亚茹沉默片刻，此时她也不知道自己该相信谁。
我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
徐川的恶毒，我一清二楚，他根本不爱沈亚茹，只是图沈家的钱。
可是他在沈亚茹心里的白月光滤镜实在是太厚了。
无论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无论徐川做什么都是对的。
看着沈亚茹思绪混乱的模样，我忍不住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正在这时，一个警察走了进来。
“徐川，我们在事发路段附近的监控中找到了疑似绑匪的身影，同时，我们也意外得到了事发前你和绑匪见面的监控视频。你是否可以解释一下？”
她走到徐川面前，冷声道。
8
“什么？”
在场几人听到这个消息纷纷愣住。
只有徐川脸色惨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请跟我们去一趟审讯室吧。”
徐川抬头，向沈亚茹投去求助的目光，可沈亚茹呆愣在原地，似乎在消化警察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你？是你绑了聂默程和涵涵？”
她猛地拽住了徐川的头发，
“是你杀了他们？！”
我抿了抿唇，叹了一口气。
是的，这场针对涵涵的绑架，是徐川做的。
他的目标最开始只是涵涵，毕竟涵涵是沈亚茹唯一合法的继承人。
可他没想到我有所防备，竟然追到了绑匪那里，一不做二不休，连我一起绑了。
我亲耳听见绑匪给他打电话。
他在电话里说：“那就一起杀了吧。”
“贱人！”沈亚茹只觉得自己被欺骗了这么多年，盛怒之下一连扇了徐川好几个耳光，又对着 的肚子猛踹了几脚。
“你怎么敢的！”
警察赶忙将她拉开，把被暴打之后嘴角还带血的徐川带去了审讯室。
证据面前，徐川很快就招了。
他雇人绑架我和涵涵，又命人撕票。
本以为可以拖延一阵子，等他骗走沈亚茹的钱就回到国外逃脱法律的制裁，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抓。
沈亚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爱了这么多年的白月光，根本不配为人。
她呆愣着盯着我和涵涵的尸体，半晌，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泣不成声。
“是我瞎，我错了，聂默程，你带着涵涵回来吧......”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沈亚茹悔过，内心没有半点波澜。
“爸爸，你会原谅他吗？”
涵涵拽了拽我的袖子，童真的开口。
“涵涵会原谅她吗？”我抱起涵涵。
“不会。”涵涵摇头，“她帮着坏人欺负爸爸，涵涵不会原谅她。”
我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头发：“是啊，爸爸也不会原谅她。”
从警察局出来之后，沈亚茹仿佛变了个人。
她受到了极大的精神刺激，每天把自己关在涵涵的小房间里，展示着她迟来的母爱。
与此同时，参与绑架的几名绑匪都被抓获，他们和徐川一起被判了死刑。
徐川被枪决这一天，沈亚茹破天荒的出了门，她在大马路中间走的晃晃悠悠，车流不息，纷纷朝她鸣笛，她却充耳不闻。
直到转角的大货车来不急减速，砰地一声将她撞飞出去好几米。
我捂住了涵涵的眼睛。
“别看。”
随即发现，伴随着沈亚茹的死亡，我和涵涵的身子逐渐透明了起来，我知道，我们该去投胎了。
“爸爸，下一世我还想做爸爸的孩子。”涵涵伸出小手，“拉勾勾。”
我伸出小拇指，勾住了她的小指头。
“拉勾勾。爸爸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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