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先生和少爷的日常喜好和禁忌,以及家里的规矩,请您务必熟记。”
他的语气不带任何个人感情,却字字透着警告。
“先生最讨厌不守规矩的人。”
我接过那本厚厚的册子,感觉有千斤重。
管家离开后,我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巨大的孤独感和不真实感将我吞没。
我抱着我那个唯一的行李箱,把脸深深埋进去。

压抑了七天的泪水,终于在这一刻,无声地决堤。
我想起了张诚把离婚协议甩在我脸上的样子,那张脸,充满了厌恶和不耐。
我想起他搂着那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对我说:“林晚,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个黄脸婆,我带出去都嫌丢人。”
我想起我苦苦哀求他,看在五年婚姻的份上,给我留一点体面。
他却只是冷笑。
“体面?你自己没本事,还想要体面?”
在这个冰冷又奢华的牢笼里,我第一次为自己过去五年的付出,感到了彻骨的悲凉和不甘。
第二天清晨,我严格按照管家给的食谱,准备了早餐。
一份给顾远洲,一份给顾小星。
顾远洲没有下楼,管家将早餐送了上去。
顾小星坐在巨大的餐桌前,小小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单。
我把儿童餐盘轻轻放到他面前。
“小星,吃早餐了。”
他看都没看一眼,用手把餐盘推到一边,发出刺耳的声响。
餐盘里的牛奶洒了一些出来。
我愣住了。
管家面无表情地走过来,用毛巾擦干净桌面,然后将餐盘收走。
整个过程,他一句话都没对我说,但那种无声的指责比任何话语都更伤人。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如此。
无论我做什么,三明治、燕麦粥、小馄饨,他都一概不碰。
他只是机械地喝几口牛奶,吃半片白面包,仿佛那不是食物,而是任务。
我发现他非常瘦,脸色也总是苍白的。
管家说,他一直都这样,对所有食物都兴趣缺缺。
我感到了巨大的挫败。
这不仅仅是一份工作,这几乎是我唯一的生路。
我不能就这么放弃。
下午,我打扫小星的房间时,在他床头柜最下面一层,发现了一本被翻得很旧的绘本。
绘本的封面上,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小兔子。
我的心里忽然一动。
我曾经最大的爱好就是研究厨艺,为张诚做出各种花样的菜色。
他每次都吃得赞不绝口。
现在想来,那些赞美真是充满了讽刺。
但那份手艺,却是我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
第二天早上,我比平时早起了一个小时。
厨房里有各种各样的模具,大概是之前的保姆留下的,但看起来都很新,显然没怎么用过。
我用胡萝卜和青菜榨了汁,和进了面团里。
等小星下楼时,我端到他面前的,不再是普通的吐司和煎蛋。
而是一个由吐司做成的小兔子脸,用蓝莓点缀着眼睛,用草莓片做成了红扑扑的脸蛋,旁边还有几朵胡萝卜雕刻的小花。
他的眼睛,第一次在我端上食物时,有了焦点。
他盯着那个兔子餐盘,小小的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思考什么。
我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犹豫了很久很久。
然后,伸出小小的手指,戳了戳那片草莓脸蛋。
最后,他拿起叉子,小心翼翼地叉起一小块,放进了嘴里。
他咀嚼得很慢,像一只谨慎的小动物。
吃完那一口,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戒备依然很重,但似乎少了些许冰冷。
那天早上,他吃掉了半个兔子吐司。
这是管家口中“前所未有”的食量。
在准备午餐的时候,我看到冰箱里有一排进口的有机牛奶。
我想起早上小星喝完牛奶后,似乎总是不太舒服地揉肚子。
一个念头闪过我的脑海。
我找了个机会,在网上查阅了大量资料。
傍晚,顾远洲回来了。
我鼓起我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拦住了他。
“顾先生。”
他停下脚步,目光清冷地看着我。
“我怀疑小星有轻微的乳糖不耐受,长期饮用牛奶可能会造成他肠胃不适和食欲不振。”
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之前的家庭医生没有提过。”
“这只是我的猜测,但我觉得可以尝试调整一下。”我坚持道。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钟,那眼神让我几乎想要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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