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的白月光回国那天,我在我们七周年纪念日的直播中当场提出离婚。
“替身游戏结束了。”
所有人都说我疯了,为了个男人放弃顶流事业。
直到国际影展红毯上,白月光挽着我前夫娇笑:“多谢姐姐替我照顾他七年。”
我转身挽住评委会主席的手臂轻笑:“客气什么,毕竟你前男友……现在是我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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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段】
“苏晚今晚会回来。”
顾承泽说这句话时,正对着镜子打领带,银灰色的缎面,衬得他侧脸线条冷硬。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甚至没看一眼坐在梳妆台前的林薇。
林薇捏着眉笔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笔尖在眉尾拉出一道轻微的、不和谐的弧度。镜子里映出她的脸,妆容已经完成了大半,为了今晚七周年的特别直播,团队精心设计了三个小时。睫毛卷翘,唇釉是当下最热门的烂番茄色,眼波流转间,依旧是那个明艳不可方物的顶流女星。
只是心脏某个角落,像是被冰锥猝不及防地刺了一下,尖锐的寒意瞬间蔓延开。苏晚。这个名字,像一道隐秘的咒语,蛰伏在她和顾承泽看似完美的婚姻里七年。
“是吗?”她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航班不是明早到?”
顾承泽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深黑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仿佛只是在评估一件物品是否妥帖。“提前了。”他简短地回答,视线在她妆容精致的脸上停留了两秒,又移开,伸手拿过西装外套,“晚上直播,别耽误。”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只剩下梳妆台上暖黄的光晕,和林薇自己有些陌生的呼吸声。她看着镜子里那张脸,忽然有些恍惚。七年了。从二十一岁到二十八岁,她人生最好的一段时光,都系在了顾承泽身上。最初是真心实意的迷恋,那个在片场冷漠严肃的投资人,偏偏对她展露了仅有的一点不同。后来才知道,那点“不同”,或许只是因为她侧脸某个角度,笑起来时唇畔极浅的梨涡,像极了另一个人。
苏晚。顾承泽大学时代的初恋,公认的白月光,顾家当年属意的儿媳人选。七年前因为追求芭蕾梦想远赴海外,据说走时和顾承泽闹得很不愉快。然后,顾承泽遇到了刚出道的林薇。
替身。这个词像一根细小的刺,早些年只是偶尔扎一下,不痛不痒,她甚至能自嘲地忽略。可随着时间推移,这根刺似乎慢慢长进了肉里,融进了骨血,平时感觉不到,一旦被触碰,便是牵动四肢百骸的钝痛。
今晚是七周年纪念日。也是她作为演员,转型后第一部独立担任制片并主演的电影《湮灭》的宣传关键期。团队策划了这场居家直播,主打的就是“真爱如初”的甜蜜夫妻人设,安抚粉丝,也为电影造势。
多讽刺。
手机屏幕亮起,是助理小杨发来的消息:“薇姐,直播设备调试好了,还有半小时,顾总那边……”
林薇回了个“OK”的表情。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点开了加密相册。里面存着几张很早以前,她偶然在顾承泽旧书夹层里发现的照片。少女时代的苏晚,穿着芭蕾舞裙,脖颈纤细,笑容清澈,阳光下回眸的瞬间,那双眼睛……的确和自己有几分神似。尤其是唇边那点梨涡。
以前觉得是巧合,是缘分。现在看,处处是精心比对后的刻意。
化妆间的门被敲响,小杨探进头:“薇姐,准备开始了哦,今天状态超美!‘薇泽’CP粉后援会已经炸了,都在蹲守发糖呢。”
林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镜中女人眼底最后一丝波动也沉寂下去,只剩下精致妆容包裹下的完美无瑕。她起身,抚平裙摆上不存在的褶皱。一袭酒红色的丝绒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锁骨精致。这是顾承泽上个月从巴黎带回来的高定,当时他说:“红色衬你。”
现在想想,苏晚也最爱穿红色。
直播准时开始。背景是他们位于市中心顶层公寓的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镜头前,林薇和顾承泽并肩坐在沙发上,距离不远不近,是经过设计的亲密又不会太腻歪的尺度。
弹幕刷得飞快。
【啊啊啊薇宝太美了!顾总好帅!配一脸!】
【七年了!我嗑的CP还在一起!相信爱情!】
【薇姐看顾总的眼神还是满满的爱意啊!】
【电影《湮灭》大卖!支持薇姐新作品!】

林薇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笑容,回答着主持人关于纪念日安排、日常相处的问题,偶尔与顾承泽视线交汇,他也会配合地露出浅淡笑意,甚至在她说话时,自然地伸手将她颊边一缕不存在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温柔熟练。
一切都是设计好的流程,完美得像一场排演过千百遍的戏剧。
直到互动环节,主持人念出一条被顶到热评第一的粉丝提问:“请问薇姐和顾总,维持婚姻甜蜜的秘诀是什么?相信真爱永恒吗?”
顾承泽拿起话筒,声音低沉悦耳:“秘诀是互相包容,彼此信任。”标准答案。
镜头转向林薇。她看着屏幕上那个问题——“相信真爱永恒吗?”
相信过。曾经无比笃定地相信过。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再抬起眼时,脸上的笑容未变,眼神却像窗外深不见底的夜色,有什么东西在平静的表象下碎裂、重组。
她没有接顾承泽的话,也没有看主持人递过来的提示板,目光直接迎上镜头,仿佛穿透了屏幕,看向无数正在观看的观众,也看向身边这个同床共枕了七年的男人。
“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她的声音依旧柔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正在观看直播的人的耳中。
顾承泽侧目看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偏离剧本的东西。
林薇转过头,第一次在今晚的直播里,真正地、毫无遮掩地对上他的眼睛。她看着他深黑的瞳孔,那里面映着自己盛装的身影,却好像始终隔着什么,看不真切。
然后,她笑了,唇畔的梨涡浅浅绽放,却毫无温度。
“顾承泽,我们离婚吧。”
整个直播间,有那么一两秒,弹幕出现了真空般的停滞。随即,以爆炸般的速度疯狂滚动起来,密密麻麻,几乎遮住了整个画面。
【??????我听到了什么???】
【离婚?!今天不是七周年纪念吗?!】
【卧槽!什么情况!直播事故?!】
【开玩笑的吧?薇姐快说你在开玩笑!】
【是不是新电影宣传?《湮灭》讲婚姻危机的?这宣传也太硬核了吧!】
顾承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是震怒,而是一种冰冷的、被意外冒犯的不悦。他抬手,似乎想去关掉某个麦克风,或者握住林薇的手腕。
但林薇先一步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酒红色的裙摆像一团骤然燃烧的火焰。
她没理会旁边主持人已经僵硬的笑容和试图圆场却语无伦次的话语,也没看屏幕上彻底疯狂的弹幕。她的目光只锁在顾承泽脸上,看着他眼中飞快掠过的惊愕、恼怒,以及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或许是心虚?
真好笑。原来他也会有心虚这种情绪。
“为什么?”顾承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警告的意味,只有近处的麦克风能勉强收进去一点杂音。“林薇,你知道你在说什么?现在是什么场合?”
“我当然知道。”林薇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整个直播间,平静得可怕,“七周年纪念日直播,一千三百万观众在线。”
她微微倾身,靠近他一些,确保自己的声音能准确无误地传递过去,唇角的弧度冰冷而锋利。
“也正好,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说清楚。”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砸在死寂的直播现场,也砸在无数屏幕前目瞪口呆的观众心里。
“顾承泽,七年了,这场替身游戏……”
“我玩腻了。”
说完,她不再看顾承泽骤然变得铁青的脸色,也不理会身后瞬间炸开的混乱——导演的惊呼、工作人员的骚动、主持人彻底失控的语调和直播间彻底崩盘的弹幕。她挺直背脊,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一步一步,无比稳定地,走向直播镜头之外。
身后,是顾承泽压抑着怒火的低吼:“林薇!你给我站住!”
以及,整个世界轰然倒塌的喧嚣。
而她,只是抬手,干脆利落地摘下了耳朵上那对顾承泽去年送她的钻石耳环——据说是苏晚喜欢的款式。冰凉的金属触及指尖,被她随意丢在旁边的装饰柜上,发出清脆而孤零零的响声。
像是一个时代的终结。
酒红色的身影消失在直播画面边缘,只留下一室狼藉和一千三百万人的目瞪口呆。
替身游戏?
直播离婚?
七周年纪念日大型翻车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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