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收拾东西准备带妹妹出门。
路过院子的时候，爸爸停下了脚步，捂住了鼻子。
“这死丫头，不知道在里面拉撒了多少脏东西，臭气熏天的！”
他左右看了看，操起墙角的铁铲，从花坛里铲起一堆湿漉漉的淤泥。
“啪！啪！”
几铲子下去，淤泥狠狠拍在木板的缝隙上，把那些溢出来的尸水堵了回去。
冲进屋里，又翻出一瓶空气清新剂对着木板下面死命地喷。
地府里，一片死寂。
那些刚才还羡慕我有投胎金的新鬼们，一个个不再出声。
三天后，他们终于舍得回来了。
“死丫头！长脾气了是吧？爸妈回来都不出来迎接？”
刘向东一脚踹开院门，手里提着大包小包，脸上还带着游乐园的余兴。
妹妹手里抓着个比脸还大的彩色波板糖，笑得没心没肺。
没人应他。
“行，真行。”
刘向东把东西往地上一摔，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跟老子玩冷暴力是吧？觉得委屈了是吧？”
他大步流星冲进我的房间，
把书桌、椅子、衣服，统统扔到了院子里。
“刘向东，你这是干啥呀？”
吴桂英抱着妹妹站在一边，嘴上劝着，
手里却忙着给妹妹擦嘴，眼神都没往那一堆狼藉上看一眼。
“干啥？这死丫头不是喜欢躲吗？”
“那我成全她！这些书读了也是读狗肚子里去了，不如烧了给我暖暖手！”
我的第一本书是爸爸送给我的，
他说小时候没条件读书，我要给他争气！
从哪个时候开始我发奋努力，给爸妈拿回来了一整面墙的奖状。
打火机“咔嚓”一声。
“刘淑芬！我数三声，你要是再不滚出来认错，我就把你这堆破烂全烧了！”
“一！”
他随手抓起一本语文书，扔进火堆里。
那是刚发的下册新书，我包了挂历纸做的书皮，连名字都写得端端正正。
“二！”
他又抓起一把奖状，扔进火堆。
“三！”
我想哭，可鬼是没有眼泪的。
“不要烧呀爸爸！那是我第一个一等奖！那天你还多奖励了我一块鸡排！”
风一吹，带着火星子的灰烬漫天乱飞。
有好几点红通通的火星子，顺着木板的缝隙，直直地掉了下去。
“滋啦——”
那是火星落在皮肉上的声音。
虽然我已经感觉不到疼了，但我还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动静太大，隔壁王婶耸着鼻子，一脸狐疑地往院子里瞅。
“哎哟，向东啊，桂英啊，这一大早的烧啥呢？这味儿咋这么冲啊？”
那是腐烂混合着书本烧焦的味道，能不冲吗？
吴桂英脸色变了变。
“别提了，家门不幸啊。”
“淑芬这孩子，学坏了。偷了家里的钱，跑去网吧鬼混了三天三夜。向东这不是气不过，正教育她要把心思放在正道上嘛。”
王婶一听，眼神立马变得鄙夷起来，
“啧啧啧，这才几岁就不学好，长大了还得了？”
“可不是嘛！”
妈妈越说越来劲，仿佛把自己都说信了。
“这种女儿，我就当没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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