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太累了，我觉得太极养生。”
“行，那你跟着比划比划。”
我就这么跟着她学了两个月太极。
期间，一句生意都没提过。
两个月后，她主动问我：“你们公司是做什么器械的？”
我把资料给她看了。
她看完说：“下周有个采购会，你来参加吧。”
那次采购会，我们公司拿下了一笔一百二十万的单子。
这是公司成立以来最大的一笔订单。
签约那天，陈总激动得快哭了。
她握着我的手说：“小苏，你是公司的功臣！”
然后她在公司群里发了一段话——
“感谢销售部全体同事的努力，特别感谢王姐的统筹协调，让我们拿下了公司史上最大的订单！”
王姐是销售部的主管，空降来的。
她来公司的时间比我还晚半年。
那笔一百二十万的单子，她唯一做的事情就是在签约当天露了个面。
合同上的签字，是她签的。
因为她是主管。
当天晚上，公司聚餐庆祝。
王姐坐在主位，陈总旁边。
我坐在角落，跟后勤的小姑娘一桌。
敬酒的时候，陈总端着杯子走到王姐面前：“王姐，辛苦了！”
“应该的应该的。”王姐笑得很谦虚，“主要是小苏跑得勤，我就是帮忙把把关。”
“把关也很重要！”陈总说，“没有你掌舵，哪能这么顺利。”
我低头喝酒，一口闷了整杯。
第二天，公司给王姐发了两万块奖金。
给我发了三千。
那天晚上，我坐在出租房的床上，盯着手机里的到账短信，看了很久。
三千块。
半年的早起，三个月的太极，无数次的被拒绝，一百二十万的单子。
三千块。
我想辞职。
但第二天早上，我又准时去公司打卡了。
因为我想起了周主任的话——
“小姑娘，你人实诚，我喜欢跟你打交道。以后有什么事，你直接找我。”
这笔客户，不能丢。
就这样，我又熬了一年。
第四年，公司搬到了新办公室。
从城中村的写字楼搬到了CBD的甲级写字楼。
搬家那天，陈总特别高兴，请全公司吃了顿自助餐。
席间她说：“这几年公司发展得快，全靠大家的努力。特别是销售部，业绩年年翻番，王姐功不可没。”
王姐站起来鞠了个躬：“哪里哪里，主要是老板领导有方，还有团队配合得好。”
大家鼓掌。
我也鼓掌。
手都拍红了。
搬到新办公室后，公司的规矩也变了。
销售部开始实行“区域负责制”——每个人负责一个区域，客户资源重新分配。
分配的标准是“综合能力评估”。
评估的人是王姐。
结果出来后，我发现：
我那个医疗器械的老客户，被分给了新来的小刘。
周主任那边的三甲医院，被分给了王姐自己。
我分到的，是城南那片几乎没有任何医疗资源的老工业区。
我去找陈总。
“陈总，这个分配是不是不太合理？周主任那边是我跟了三年的客户，关系都是我维护的。”
陈总叹了口气：“小苏，我知道你委屈。但公司大了，就得有规矩。客户是公司的资源，不能说谁谈下来的就一直归谁，那不乱套了吗？”
“可是——”
“我跟你说实话吧。”陈总打断我，“王姐是有管理经验的，大客户交给她，我放心。你呢，专业能力是有的，但管理能力还得提升。你先把城南那边开发开发，做出成绩来，以后有机会再说。”
“城南那边根本没有医疗客户。”
“那就开发其他领域嘛。你不是很能吃苦吗？”
我没再说话。
出了办公室，我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CBD高楼，愣了很久。
三年。
我用三年时间把这个客户从零做到一百二十万，然后被一句“公司资源”四个字拿走了。
周主任后来给我打过电话。
“小苏，怎么换人了？”
“公司调整，以后王主管负责您这边。”
“哦。”她沉默了一下，“那个王主管我见过，上次签约来的那个吧？”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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