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镇的傍晚,总带着一股洗不掉的铁锈味。镇东头的演武场上,汗水和尘土混成了泥泞,十几个少年正在木桩前挥汗如雨。伴随着一声闷响,杨厉收拳而立,面前的铁木桩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拳印。周围的少年发出阵阵惊叹。
“厉哥厉害!怕是已经摸到炼体三重门槛了吧?”“那当然,厉哥可是咱们杨家年轻一辈第一人!”“听说下个月青阳宗要来选拔外门弟子,厉哥肯定能被选上!”
杨厉擦了擦汗,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目光却瞥向演武场角落。
那里蹲着个瘦削的身影,正拿着扫帚默默清扫落叶。粗布麻衣洗得发白,手背上还有几道未愈的淤青。
“喂,那个废物。”杨厉扬声道,“过来把这里的汗水擦了。”
杨柳抬起头。那是一张清秀却过分苍白的脸,十六七岁的年纪,眼神里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寂。他没有说话,只是拎着水桶和抹布走过来,蹲下身开始擦拭地面。
“慢吞吞的,没吃饭吗?”一个少年故意踢翻了水桶。
脏水溅了杨柳一身。周围响起哄笑。
杨柳动作顿了顿,继续拧干抹布。这样的场面,三年来他已经习惯了。自从十二岁那年检测出是“伪灵根”——修仙界最差的资质,连最低级的黄阶下品功法都无法顺畅运行——他在杨家的地位便一落千丈。父亲早逝,母亲只是个普通妇人,在家族中毫无话语权。他从备受期待的嫡系少爷,变成了人人可欺的杂役。
“听说你昨天又去测灵碑了?”杨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结果呢?还是那点微光?要我说,你就死了修仙这条心吧,老老实实扫一辈子地,家族还能赏你口饭吃。”
杨柳擦完最后一块地面,站起身。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杨厉,什么也没说,提起水桶转身离开。
“哑巴了?”杨厉被他那眼神激怒,一步上前抓住杨柳的肩膀,“我跟你说话呢!”
杨柳身子一僵。他能感觉到杨厉手上传来的力道,那是炼体二重武者的力量,足以捏碎普通人的肩骨。
“放手。”杨柳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冷意。
“我要是不放呢?”杨厉冷笑,手上加力。
剧痛从肩胛传来。杨柳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却硬是没哼一声。
“住手!”清脆的女声传来。一个身着鹅黄衣裙的少女快步走来,约莫十五六岁,眉眼如画,正是杨家二长老的孙女杨晴儿。
杨厉皱了皱眉,松开了手:“晴儿妹妹,我只是教训一下不懂规矩的废物。”
“他好歹也是杨家人。”杨晴儿挡在杨柳身前,俏脸含怒,“你以大欺小,算什么本事?”
“杨家人?”杨厉嗤笑,“一个连炼体一重都突破不了的废物,也配称杨家人?晴儿妹妹,我劝你别多管闲事,下个月青阳宗的选拔,我要是能被选上,对你、对二长老都有好处,不是吗?”
这话带着明显的威胁。杨晴儿咬了咬唇,却还是没让开。
杨柳看着少女单薄的背影,心里涌起一丝复杂。杨晴儿是家族里少数几个还会对他流露出善意的人,但也仅限于此。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善意往往廉价而无力。
“多谢晴儿小姐。”杨柳低声说,提起水桶,“我自己能处理。”
他绕过两人,朝演武场外走去。身后传来杨厉不屑的冷哼和杨晴儿压低声音的劝说。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杨家后山有一片废弃的矿洞,据说是百年前开采低阶灵石留下的。如今灵石早已采尽,只剩下潮湿的岩壁和丛生的杂草。
这里是杨柳的秘密基地。三年来,每当受尽屈辱,他都会来到这里,对着岩壁挥拳,直到双手血肉模糊。
“第一百三十七拳!”拳头砸在坚硬的岩石上,皮开肉绽。鲜血顺着石壁流下,混入青苔。
没有灵力加持,纯粹的肉体力量在岩石面前显得如此可笑。但杨柳还是不停地挥拳,一拳,又一拳。
他知道自己资质差,知道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话。但他不甘心。
父亲临终前握着他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舍和期待:“杨儿……要活下去……要变强……”
母亲每个夜晚在油灯下缝补衣物,偷偷把省下来的馒头塞进他怀里:“多吃点,你还在长身体……”
那些期待,那些温暖,都成了压在他心头的石头。
“为什么……”杨柳嘶哑着低吼,拳头已经麻木,“为什么是我……”
没有人回答。只有山洞深处传来的、空洞的风声。
筋疲力尽之际,他瘫坐在岩壁前,从怀里摸出一块温润的白色石头。这是母亲昨天偷偷塞给他的——一颗下品灵石,是母亲攒了半年工钱才换来的。
“拿去试试……听说灵石能帮助感应灵气……”母亲当时这样说,眼睛里是小心翼翼的希冀。
杨柳握紧灵石,闭上眼,尝试运转家族最基础的黄阶下品功法《引气诀》。
一丝微弱的暖流从灵石中流出,顺着掌心涌入经脉。然而就在即将汇入丹田时,那股暖流却像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迅速消散了。杨柳睁开眼,看着掌心已经暗淡无光的灵石——其中的灵气已被消耗殆尽,却没能在他体内留下任何痕迹。
伪灵根。就像漏水的破桶,装不进任何灵气。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从脚底漫上心头。
就在这时,山洞深处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杨柳警觉地抬起头。那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矿洞里格外清晰。
他犹豫片刻,还是挣扎着站起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矿洞深处漆黑一片,只有岩缝里渗出的水滴声。
摸索着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丝微光。
那是一个坍塌了大半的岔洞,岩壁裂开了一道缝隙,微光正是从缝隙里透出来的。裂缝很窄,勉强能容一人侧身挤过。
杨柳好奇心起,费力地挤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天然石室,不过丈许见方。石室中央,竟然插着一柄剑。
那是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剑身半截没入岩石,露出的部分布满了锈迹和灰尘,看起来和废铁没什么两样。但奇怪的是,剑身周围缭绕着一层极淡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白色光晕。
更让杨柳震惊的是,石室的岩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那些文字扭曲怪异,他一个都不认识,但图案却能看懂几分——那是一个个人形在演练某种剑法,动作行云流水,蕴含着某种玄奥的韵律。“这是……什么?”
杨柳走近那柄剑。就在他距离剑身还有三步时,异变突生!
剑身上的白色光晕突然暴涨,化作一道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入他的眉心!“啊——”
杨柳只觉得脑袋像是被重锤砸中,无数信息碎片疯狂涌入:剑招、心法、口诀、感悟……还有一股冰冷而纯粹的意志,如出鞘利剑,直刺灵魂深处。
他瘫倒在地,意识陷入混沌。
恍惚中,他“看”到了一个身影。那是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白衣人,立于万丈绝巅,手持长剑,剑尖所指,云海翻腾,万剑齐鸣。
白衣人转身,仿佛隔着无尽时空看了他一眼。然后,四个字如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止戈,为武。”
杨柳再次醒来时,石室内已经恢复了平静。
那柄剑还插在原地,但周围的光晕已经完全消失了,看起来就像一柄真正的废铁。岩壁上的文字和图案也变得模糊不清,仿佛经历了千年风化。
他挣扎着坐起身,却发现身体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轻盈。通透。清爽。
以往那种沉滞的、仿佛浑身裹着泥浆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感,每一个毛孔都在自由呼吸。
他下意识地运转《引气诀》。
这一次,没有阻碍。
天地间稀薄的灵气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缓缓汇聚而来,顺着他的呼吸、他的毛孔,流入经脉,最终汇入丹田。
虽然速度依旧缓慢,但确确实实,灵气留住了!
“这……这是……”杨柳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闭上眼,内视己身。
只见丹田之中,悬浮着一枚米粒大小的、纯白色的光点。光点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而坚韧的气息。每一次旋转,都会从外界吸纳一丝微不可查的灵气。
而在光点的核心,隐约可见一道极其微小的剑形虚影。
止戈剑意种子。
这个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现在杨柳脑海中。与之同时出现的,还有一段基础心法——《止剑养气篇》。
“以身为鞘,养剑于心。剑意通脉,灵气自生……”
杨柳喃喃念诵,按照心法所述,引导那枚剑意种子在经脉中缓缓运行。
所过之处,经脉像是被温润的泉水洗涤,杂质被一点点冲刷出去。那种舒畅的感觉,让他几乎要呻吟出声。
当他运行完一个小周天,重新睁开眼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石室里伸手不见五指,但杨柳却能清晰“看到”周围三尺内的一切——岩壁的纹理、地上的尘埃、甚至空气里漂浮的微尘。
这是……灵识初生?“我真的……能修炼了?”杨柳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疼痛让他确信这不是梦。
他站起身,对着空气挥出一拳。“呼——”拳风破空,竟然隐隐带起了一丝气流。
这一拳的力量,至少比之前强了三成!而且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新生的、微弱却坚韧的灵气,正在自动滋养着肌肉筋骨。
伪灵根的桎梏,被打破了。
不,不是打破。杨柳内视着丹田里那枚缓缓旋转的剑意种子,心里明悟:是这枚种子,在他体内开辟出了一条全新的“路”。一条不属于常规灵根体系的、以剑意为根基的修炼之路!
他走到那柄古剑前,深深鞠了一躬。
“不知前辈是何方神圣,但授艺之恩,杨柳铭记于心。他日若有所成,必不负‘止戈’之名。”
古剑寂然无声。

杨柳又看了看岩壁上已经模糊的图案,知道此地的机缘已被自己取尽。他不再停留,转身挤出裂缝,沿着来路返回。
走出矿洞时,月已中天。
清冷的月光洒在少年身上,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但与傍晚时那颓丧的背影不同,此刻的杨柳,腰背挺得笔直。
他回头看了一眼黑黝黝的矿洞入口,然后转身,朝山下的青石镇走去。
脚步坚定。
镇子里,杨家大宅的灯火还亮着。明天是家族每月一次的演武考核,所有年轻子弟都必须参加。
杨柳摸了摸脸上还未完全消退的淤青,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杨厉……还有所有看不起我的人……等着。”
夜风吹过,后山的树林沙沙作响。
无人知晓,这个平凡的夜晚,一柄沉寂了万古的剑,已经悄然苏醒。
而它的执剑人,正踏着月色,走向一条注定染血的路。


![[我在权臣雷区,左右横跳疯狂作死]后续更新+番外_「宋令仪谢景川」完整版在线阅读-胡子阅读](https://image-cdn.iyykj.cn/2408/2bffca2640a98abd199afbb9ea74ca7c.jpg)
![[婚礼当天,老公朋友圈官宣白月光了]最新章节目录番外+全文_乔夏夏傅司竞小说免费在线阅读-胡子阅读](https://image-cdn.iyykj.cn/2408/830fe4ee78dc310b5d59e1212c2f2799.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