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栋废弃学校门口写着奇怪的规则告示:
“进入后必须全程录像,若镜头里出现无脸学生请闭眼十秒;
午夜听到钢琴声时,需前往音乐教室完成合唱;
东南角女厕所第三个隔间绝不能回应任何问题——

最重要的是,这栋楼没有四楼。”
我本以为是整蛊,直到同伴尖叫着消失在楼梯拐角,
而我的相机里,拍到了第四层亮灯的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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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的冷光,勉强撕开眼前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照亮了前方锈蚀大半的栅栏铁门。门柱上,“青石镇第二中学”几个斑驳的红字,像干涸的血迹,无力地趴在水泥上。手电光柱扫过,废弃的教学楼主楼沉默地矗立,黑黢黢的窗口像无数只瞎掉的眼睛,冷漠地回望着我们这群不速之客。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霉菌和某种说不清的、类似旧书报纸受潮后沤烂的气味,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就这儿?看着也没网上传的那么邪乎。”大鹏晃了晃手里的强光手电,粗声粗气地说,声音在死寂的废墟里撞出空洞的回响。他胆子最大,也是这次“深夜探灵直播”的发起人。
阿雅没说话,只是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又检查了一遍脖子上挂着的运动相机,红色录制指示灯稳定地亮着。她是我们中间最信这些的,也是设备最全的。
李哲推了推眼镜,手机屏幕上是提前下载的卫星地图和零星几篇语焉不详的论坛旧帖。“资料太少,八十年代末就废弃了,原因不明。本地人基本不提这儿。”
我调整了一下头盔摄像头,确保视角清晰,喉咙有些发干,还是接话道:“来都来了。按流程,门口……应该有点什么吧?”
手电光同步扫向大门内侧的门卫室残骸。果然,在一块相对完整的墙壁上,贴着一张颜色惨白的塑封告示,在光束中突兀得刺眼。纸张很新,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几个人围了上去。告示上的字是打印的宋体,工整得透着一股死板:
【青石镇第二中学旧址访客须知】
为保障您的安全,请务必遵守以下规则,直至完全离开校园区域:
祝您探索愉快。
青石镇第二中学旧址管理办公室(?)
后面那个括号里的问号,打印得清清楚楚,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诡异。
“管理办公室?”李哲皱紧眉头,“这地方荒了三十多年,哪来的管理办公室?”
“故弄玄虚。”大鹏嗤笑一声,伸手想去揭那张告示,“网上那些搞鬼屋的,就爱弄这套,打印点吓人的规矩贴出来,心理暗示。”
“别碰!”阿雅猛地低喝,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大鹏的手停在半空。
阿雅死死盯着告示,脸色在手电光下显得越发苍白:“你们看纸张背面。”
我下意识地将手电光角度偏转。惨白的光穿透塑封膜,隐约可以看到告示纸背面,透出大片凌乱、深色的痕迹——像是什么人用极度惊恐的力道,写满了又划掉的模糊字迹,甚至有些地方,像是被用力抓挠过,纸张纤维都破损了。最刺眼的,是几个反复涂抹、却依然透出轮廓的大字:
“都 是 真 的 !!!快 跑 !!!”
一股寒意猝然窜上我的脊椎。那潦草癫狂的笔迹,透出的绝望感,远比工整的打印体规则更令人心悸。
“恶作剧吧?也可能是以前来探险的人故意留下的,增加节目效果。”我试图说服自己,但声音干巴巴的。
大鹏收回手,哼了一声:“管他呢,规则越多,直播效果越好。观众就爱看这个。”他率先从栅栏门的缺口钻了进去,“都跟上,设备开起来!‘废墟探灵’,现在开播!”
李哲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阿雅深吸一口气,低声念了句什么,也迈过了那道锈蚀的边界。
我落在最后,再次看了一眼那张在风中微微晃动的告示,尤其是第四条关于“四楼”的警告,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抬起头,主楼那些黑洞洞的窗口,仿佛在那一瞬间,有了微不可察的注视感。
咬咬牙,我打开了头盔摄像头的录制键,屏幕亮起,显示着前方队友晃动的背影和手电光斑,也钻进了那片浓郁的黑暗。
手机信号,在进入校园操场范围的瞬间,格数骤降,最终挣扎着显示了一个孤零零的“×”。对讲机试了试,电流噪音刺耳,有效距离似乎也被压缩到极短。
我们仿佛一脚踏进了与世隔绝的孤岛。
主楼的门虚掩着,厚重的木门歪斜,推开时发出垂死般的呻吟。灰尘簌簌落下。里面是更深的黑,手电光切割出的有限空间里,是翻倒的课桌椅、破碎的黑板、墙面剥落后露出的丑陋灰泥,以及无处不在、蛛网般摇曳的尘埃。空气凝滞,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浮灰上,声音被吸收得异常沉闷。
我们按照约定,保持队形,缓慢推进。一楼是几间大教室和教师办公室,除了破败,暂时没什么异常。运动相机和头盔摄像头的红灯,在黑暗中像几只警惕的昆虫复眼。
“咯吱……”
细微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我浑身一僵,猛地将头盔摄像头转向声音来源——那是一间空荡荡的教室后门,正在无风自动,缓缓摇晃。门轴缺油,发出规律的轻响。
虚惊一场。我松了口气,看向摄像头的小屏幕,确认刚才的画面。就在镜头扫过教室内部时,我好像瞥见最后一排的角落,有个模糊的、颜色略深的轮廓,像是坐着个人。
我心脏猛地一跳,立刻将画面倒回去,定格,放大。
灰尘,只有灰尘。以及一个倒在地上、缺了腿的木头凳子。
眼花了?我揉了揉眼睛,再去看实时画面,教室空空如也。是光线和灰尘造成的错觉吧。我没声张,但手心已经沁出了冷汗。
“去楼上看看。”大鹏压低声音提议,语气里带着压抑的兴奋。直播间虽然断了,但他还在习惯性地对着运动相机说话。
楼梯间堆满了杂物,踩上去咯吱作响,每一步都让人心惊胆战。二楼走廊更长,两侧的房门大多紧闭,有的门牌还能辨认:“教务处”、“校长室”、“档案室”……
“啊!”
走在前面的阿雅突然短促地惊叫一声,手电光剧烈晃动。
“怎么了?”我们立刻围拢过去。
阿雅指着校长室的门缝,手指微微发抖:“里面……里面有光……一闪就没了。”
校长室的门关着,但门上的气窗玻璃破碎了。大鹏示意我们安静,小心翼翼地将手电光从气窗斜照进去。光束在满是灰尘和碎纸的办公室里移动。
没有异常。
“你看花眼了,阿雅。”大鹏松了口气。
李哲却盯着门把手:“你们看。”
门把手上,灰尘被擦掉了一小块,留下几个模糊的指纹印迹,非常新鲜,甚至有点湿痕。
我们面面相觑。除了我们,这里还有别人?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
“先离开这儿。”我低声说,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我们决定不再深入二楼内部,直接寻找上三楼的楼梯。就在我们转过一个拐角时,一阵微弱的声音,飘飘忽忽地钻进了耳朵。
是音乐声。
不成调的、断断续续的钢琴声,音色干涩喑哑,像是有一双生疏僵硬的手,在按动早已走音的琴键。声音的来源,正是规则里提到的——主楼东侧,音乐教室。
我下意识地抬手看表。荧光指针在黑暗中幽幽发光:23:58。
距离午夜,还有两分钟。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那诡异的钢琴声,像冰冷的蛛丝,缠绕上来。
规则第二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若在午夜十二点至凌晨两点之间听到来自音乐教室方向……的钢琴声,必须立即前往该音乐教室……”
“必须立即前往”。
“走!”大鹏的脸色也变了,但眼中除了恐惧,竟还有一丝狂热,“去看看!按它说的做!”
“你疯了?万一是陷阱……”李哲反对。
“不按规则,万一出事了怎么办?”阿雅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显然更相信规则,“告示背面……你们也看到了……”
钢琴声还在继续,单调地重复着几个破碎的音符,在死寂的走廊里回荡,催促着,引诱着。
我看了一眼自己的摄像头屏幕,又看向队友。无法联系外界,身处诡异之地,面对这莫名其妙的“规则”……似乎除了硬着头皮遵循,暂时没有更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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