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3 AM,北峰山至红旗岭之间,森林深处
林振停下脚步,因为森林开始唱歌。
不是鸟鸣虫叫,是8-bit电子音——那种老式游戏机芯片发出的、带颗粒感的简单旋律。旋律重复循环,四个小节,C大调,节奏稳定得像石英钟。
他举起自制SDR接收器。频谱瀑布图上,除了438.500MHz的SOS信号和438.625MHz的摩尔斯码外,现在多了个2.4GHz频段的宽频信号——典型的无线数据传输。
屏幕上跳出解码信息:
检测到未知协议
协议特征:早期无线游戏手柄(2.4GHz DSSS)
数据载荷:实体交互指令流
林振皱眉。这年头还有人用2.4GHz直连?蓝牙和Wi-Fi不香吗?除非……
除非设备太老,或者故意避开现代协议栈。
他循着声音走。松林渐疏,前方出现一片被人工修剪过的空地——不是整齐的草坪,是刻意设计成迷宫形态的灌木丛。灌木约半人高,叶子在月光下泛着墨绿色油光。
迷宫中央,一台街机矗立在那里。
不是现代电玩城那种花里胡哨的机器,是90年代街机厅的标准款:木质外壳,CRT显像管屏幕凸起像金鱼眼睛,控制台上只有摇杆和两个红色按钮。屏幕亮着,显示经典吃豆人游戏画面,但迷宫布局和现实的灌木迷宫完全一致。
街机旁立着木牌,手写字:
实体吃豆人 v1.0
规则:
1. 迷宫四个角落有红外“幽灵”,按固定路线巡逻
2. 需收集所有LED“豆子”(地面发光球)
3. 被幽灵“抓住”(红外中断>3秒)即游戏结束
4. 限时10分钟
5. 双人模式,需两人协作
林振蹲下检查地面。LED球乒乓球大小,嵌在塑料底座里,线路埋在地下。红外发射器装在简陋的轮式平台上,沿轨道滑动,电机声低沉得像老硬盘寻道。
他数了数豆子:240颗。按经典吃豆人关卡的正常数量。
“你也迷路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振转身。女人从树影里走出,三十出头,穿着深灰色冲锋衣,登山包侧面挂着冰镐和绳套。脸上有泥污,但眼睛在黑暗中很亮,像两颗低功耗LED。
“沈雨。”她主动伸手,“红旗岭气象站兼职观测员。老周让我来接人——如果你姓林的话。”
林振没握手。“老周让你来的?他怎么通知你的?”
“业余无线电。438.625MHz,每天整点发加密天气预报,里面藏消息。”她从背包掏出小型手持电台,屏幕显示正在解码的信号——正是林振刚才收到的摩尔斯码。“我父亲也是老邮电的,和老周同事。小时候常去机房玩。”
解释合理,但林振没放松警惕。他注意到沈雨的手——手掌有茧,但不是户外运动的茧,是更均匀的、类似长期操作精密仪器留下的痕迹。
“你会玩这个吗?”沈雨指向迷宫。
“小时候玩过。”
“那就好。”她走到街机旁,敲了敲屏幕,“双人模式,需要两个人同时从不同入口进入,各自控制一个吃豆人角色。游戏里合作,现实里也得配合。”
林振看向屏幕。果然,分数栏分P1和P2。
“规则很简单,”沈雨蹲下检查迷宫入口的传感器,“但幽灵的巡逻范围比看起来大。我们需要计算时间差,互相掩护。”
她太熟练了。熟练得像背过操作手册。
街机发出“叮”的提示音。倒计时出现在屏幕上:3,2,1。
两人各自走向迷宫入口。
林振踏入通道的瞬间,地面三个LED球熄灭,P1分数跳成300。左前方,红色幽灵从转角出现,红外光束扫过地面——林振后退两步躲进凹角,光束擦鞋尖过去。
“林振,右边!”沈雨的声音从迷宫另一侧传来。
他右看,蓝色幽灵正从岔路转来。他侧身贴墙,等光束过去。
“谢谢。”
“不客气。你前面三个路口左转,那里有三颗豆子集中,但绿色幽灵30秒后到。我引开它,你抓紧。”
指令清晰得像个导航AI。
林振左转,果然三颗并排LED球。他快速收集,分数到1200。屏幕显示总体进度:34/240。
接下来六分钟,两人在迷宫里穿梭。沈雨总能提前预警幽灵位置,林振则展现出惊人空间记忆力——走一遍的路线就能记住,很快规划出最优路径。
“你以前真没玩过这个?”林振在一次汇合时间。
沈雨顿了顿:“我看过设计图。老周给我的,说万一他出事,需要有人维护。”
倒计时还剩两分钟时,他们收集了220颗豆子,只剩最后二十颗集中在迷宫中央开阔区域。但那里四个幽灵同时巡逻,覆盖所有角度。
“最后一关。”沈雨声音第一次出现紧张,“需要同时触发四个幽灵的停顿机制。看到每个幽灵底座上的按钮了吗?”
林振观察。每个移动平台侧面都有红色按钮。
“十秒内,按顺序按下四个按钮,让所有幽灵暂停30秒。顺序是——”沈雨快速说,“红、蓝、粉、橙,按它们游戏里的原始名称顺序。”
“你怎么知道顺序?”
“设计笔记里写的。”她已经开始移动,“我去按红和蓝,你负责粉和橙。计时开始!”
她冲出去。林振没犹豫,朝另外两个幽灵跑。
第一个红色幽灵被沈雨按下按钮,发出“嘀”声停在轨道上。第二个蓝色同样。
林振找到粉色幽灵,按下——第三个。
橙色幽灵在开阔区另一头,正朝他移动。他全速冲刺,距离缩短:五米、三米、一米……
扑过去,手指在最后一刻按到按钮。
“嘀。”
四个幽灵同时停止。倒计时暂停在00:00:30。
“快收集!”
两人在三十秒内清空最后二十颗豆子。当最后一颗LED球熄灭,街机爆发出胜利音乐——那个经典的、音质粗糙的8-bit旋律。
屏幕闪烁,显示新地图:迷宫地下管道系统,一条路线被高亮,终点标着“出口”。
但地图下方有小字:
恭喜通关。
但真正的游戏现在才开始。
请前往地下控制室,那里有下一关钥匙。
注意:只有一个人能离开迷宫。
迷宫地面震动。
中央区域地板向两侧滑开,露出向下的楼梯。但同时,所有出口开始降下金属栅栏——除了沈雨所在那一侧的一个出口。
“林振!”沈雨喊道,“快出来!栅栏在关!”
林振冲向最近出口,栅栏已降到一半。他侧身滑铲,在栅栏完全落下前滚了出去。沈雨被困在另一侧,她的出口栅栏彻底闭合。
“你还好吗?”
“我没事。”沈雨声音隔着栅栏传来,“看来我们得分开行动了。地图显示的地下控制室,入口应该在你那边。”
林振看向刚出现的楼梯洞口。幽深,飘上来陈年积尘和臭氧的混合气味。
“老周的设计总是这样。”沈雨苦笑,“他喜欢考验人性。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自己下去拿钥匙然后离开;或者想办法打开我这边的栅栏,但可能触发其他机关。”
林振检查栅栏控制机构。简单电磁锁,电源线埋在地下。栅栏缝隙很小,手伸不过去。
“你下去吧。”沈雨说,“我在这里等你。如果有情况,我用无线电通知你。”
林振犹豫。把沈雨一个人留在这里有风险,但SOS信号每多等一分钟,老周就多一分危险。
“我会尽快回来。”
“小心点。”
林振打开手电,走下楼梯。
楼梯旋转向下,墙壁贴白色瓷砖,很多已剥落。空气中霉味混着臭氧味——老式电子设备特有的气味。
楼梯尽头是铁门,门上用喷漆画着俄罗斯方块的七个经典形状。门旁有九宫格键盘,但按键不是数字,是七个俄罗斯方块图标。
林振推开门。
房间约二十平米,中央放老式电视机,屏幕亮着,运行俄罗斯方块游戏。但画面是实时的——摄像头对着房间另一侧墙壁,那里堆满真实的木制方块,形状和游戏里一模一样。
电视下方提示:
清空墙面,打开通道。
林振看向那面墙。竖向凹槽,宽十格,高二十格——标准俄罗斯方块游戏场尺寸。地上散落七个形状的木块,每个都有砖头大小。
他需要把这些木块放进凹槽,每填满一行,那行就会缩进墙内清空空间。当所有木块都放进去且所有行清空时,通道打开。
问题在于:木块是实体,一旦放进去就拿不出来。他只有一次机会,必须精确计算每个形状的放置位置。
他蹲下,用树枝在地上画网格,开始模拟摆放。第一个长条形竖放最左侧,占四格高。第二个正方形放旁边,然后是L形……
沉浸在这个空间谜题中,完全忘了时间。直到无线电传来沈雨的声音:
“林振,你那边怎么样?”
“还在解谜,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小心点。我这边……好像有动静。”
“什么动静?”
“不确定。可能是动物,也可能……”沈雨顿了顿,“有人在靠近。”
林振加快速度。他在地上画出完整解决方案:七个形状可以完美填满墙面,且能一次性清空四行。但需要按特定顺序放置。
开始搬运木块。第一个长条形很重,费了些力气才竖着嵌入墙凹槽最左侧。然后是正方形,放在长条形旁边。两个形状就位后,墙上相应位置亮起绿色轮廓线。
第三个是Z形。林振把它倒过来放,卡在正方形上方。墙上第三行亮起一部分。
他继续工作,汗水浸湿后背。当第六个形状——反L形——放进去时,墙上已亮起十八行完整轮廓线,只差最后两行。
最后一个形状是T形。林振把它举起来,准备放在最顶部的空缺位置。
就在这时,无线电里传来一声惊呼,然后是杂音。
“沈雨?沈雨!”
没有回答。只有电流嘶嘶声。
他放下T形木块,冲向门口。门从外面锁住了。用力撞,铁门纹丝不动。
“该死!”
回到墙边,以最快速度把T形木块塞进最后位置。木块“咔哒”嵌入时,整个墙面开始震动。
俄罗斯方块胜利音乐响起——经典的8-bit旋律。墙面向内缩进,露出后面通道。同时房间里所有灯熄灭,只有电视屏幕还亮着。
屏幕上不再是游戏画面,而是一段视频。
视频质量很差,像用早期数码摄像机拍的。画面里,年轻的老周和林鸿春站在一起,背景就是这个房间。老周对着镜头说:
“嘿,小子,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你通过了第二关。不错,空间思维能力随你爸。”
林鸿春在旁边笑:“别夸他,他会骄傲。”
“接下来是第三关,也是最难的一关。”老周表情严肃,“这一关考验的不是智力,是选择。你很快就会遇到一个‘同伴’,但记住:不是所有同伴都值得信任。有些人靠近你,是为了更彻底地背叛你。”
林鸿春补充:“我们给你留了线索,但真正的答案在你心里。相信你的直觉,就像你小时候相信无线电波终会传来回音一样。”
视频结束。电视屏幕变黑,然后显示新地图:地下通道完整结构图。林振现在在第二个房间,第三个房间标着“出口”,但出口外面有个红色问号。
以及一行小字:
当你抵达出口时,你会面临选择:
拯救一个人,或拯救所有人。
记住,有些牺牲是必要的。
林振记下地图,走进新打开的通道。
通道很短,尽头是木门。门后传来流水声。
推开门,发现自己站在小溪岸边。对岸就是森林出口,能看到远处山脊线。但小溪宽约五米,上面有七个石墩,排成不规则平台,每个大小不一,有的看起来不稳。
第三关:超级马里奥的平台跳跃。
月光下,林振看到每个石墩上都刻着符号:蘑菇、花朵、星星、金币、乌龟、食人花、城堡。正是超级马里奥里的经典元素。
岸边立着木牌:
超级溪流跳跃
规则:
1. 平台按顺序激活:蘑菇→花朵→星星→金币→乌龟→食人花→城堡
2. 踩错顺序或落水,游戏重置,所有平台缩回水下
3. 限时3分钟
4. 成功后对岸出口开启
林振观察平台。蘑菇平台在最左边,看起来稳固。花朵平台在右前方,但表面长满青苔。星星平台更远,会摇晃。
他需要规划一条既符合顺序又安全的跳跃路线。但更棘手的是——他看到对岸出口处,有个人影倒在地上。
是沈雨。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被困在迷宫另一侧吗?
“沈雨!”
对岸人影动了一下,但没有回应。
林振没有时间多想。他后退几步,助跑,跳上蘑菇平台。平台很稳。调整重心,瞄准花朵平台——距离约一米五,不算远,但青苔是问题。
屈膝,跃起。落在花朵平台瞬间,脚下一滑,几乎摔倒,但用手撑住平台边缘。好险。
第三个星星平台,距离两米,明显上下浮动。林振等它浮到最高点时起跳,稳稳落在中央。
第四个金币平台很近,但很小,只能容下一只脚。林振单脚站立,像跳芭蕾保持平衡。
接下来是乌龟平台。这个平台看起来最可疑——表面覆盖湿滑水藻,且缓慢下沉。林振犹豫了一下,但时间不等人。他跳了过去。
就在他落在乌龟平台瞬间,平台突然加速下沉。林振脚下一空,整个人向水中坠去——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林振抬头,看到沈雨趴在岸边,半个身子探出来,紧紧抓着他。
“抓紧!”沈雨喊道,用力把他往上拉。
林振借力爬上岸,两人都倒在湿漉漉草地上,大口喘气。
“你怎么……”林振看着她,“你不是在迷宫那边吗?”
沈雨坐起来,擦脸上水:“有备用通道,老周设计笔记里提到过。我从那边绕过来了。”她指小溪上游,“但我来得太晚,到的时候你已经跳了一半。”
林振看向对岸。他跳过的平台正一个个缩回水下,游戏重置了。但出口已经在他这边——沈雨刚才就是从那里出来的。
“谢谢你救我。”
“不用谢。”沈雨站起来,伸手拉他,“我们得快走。我刚才听到有人声,可能不止我们在这里。”
林振握住她的手站起来。沈雨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他们沿出口小路前进。这条路通向山脊,红旗岭气象站的灯光已经在望——白色圆顶建筑,坐落在山顶,窗户透出微弱光。
但就在他们接近山脊线时,沈雨突然停下脚步。
“林振,”她说,声音变得很奇怪,“我很抱歉。”
林振转过头。
沈雨手里多了一把枪。枪口对准他。
“你……”
“我是元界互联的安全特勤员。”沈雨说,脸上疲惫和友善全部消失,取而代之是职业性冷漠,“我的任务是找到周建国和铁盒网络所有节点。你带我找到了第一个节点——那个迷宫。现在,带我去气象站。”
林振看着她手里的枪。那是一把非致命电击枪,但足够让他失去行动能力。
“一切都是演戏?”
“大部分是。”沈雨点头,“我确实是老周同事的女儿,我也会摩尔斯码。但三年前,元界互联找到了我。我父亲需要一笔钱做手术,他们给了钱,我给了忠诚。”
“老周知道吗?”
“他不知道。他一直以为我是那个从小在机房玩的小女孩。”沈雨脸上闪过一丝复杂情绪,“某种意义上,我确实是。但我必须做出选择。”
林振深吸气:“所以你要把我交给‘和谐者’?”
“不完全是。”沈雨说,“‘和谐者’要的是彻底删除铁盒网络。但我的上司凯莉……她想要别的东西。她想要那个能让AI害怕的秘密。所以,带我去气象站,拿到老周藏的东西,然后你可以走。”
“我凭什么相信你?”
“因为如果我想伤害你,刚才在小溪边就可以松手。”沈雨放下枪,“而且,我父亲手术后还是去世了。元界互联给了我钱,但没给我真相。我也想知道,老周和你父亲守护的到底是什么。”
林振盯着她。月光下,沈雨眼中有挣扎,有愧疚,但还有一丝未熄灭的东西——也许是好奇,也许是不甘。
“你想背叛他们?”
“我想知道,”沈雨说,“在我父亲和像你父亲这样的人用一生守护的东西,和我为之工作的东西之间,到底哪个更值得。”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嗡嗡声。
三架无人机从云层俯冲而下,红色瞄准激光锁定在他们身上。AI声音从无人机扩音器传出:
检测到未授权人员接近敏感区域。
根据《认知安全法》第12条,授权使用最低限度武力驱离。
请立即离开,否则将采取强制措施。
“它们不是冲你来的,”沈雨脸色一变,“是冲我来的。‘和谐者’知道我叛变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的任务本来就不是活捉老周。”沈雨苦涩地笑,“我的任务是找到节点,然后……让节点消失,连带着所有知情者。我只是没想到,我会成为知情者之一。”
无人机开始下降,旋翼卷起落叶尘土。腹部打开武器舱,露出细长麻醉镖发射管。
沈雨把电击枪扔给林振:“拿着!往气象站跑!那里的建筑能屏蔽信号,无人机进不去!”
“那你呢?”
“我引开它们!”沈雨从背包掏出几个烟幕弹,“老周给我的,没想到真能用上。”
她拉掉保险销,烟幕弹滚向无人机方向。浓密白烟雾迅速弥漫,遮蔽视线。无人机激光瞄准在烟雾中乱扫。
“快走!”沈雨推了他一把。
林振犹豫一瞬,然后转身向气象站冲刺。身后传来无人机射击的“咻咻”声,和沈雨的闷哼。
他回头,看到沈雨倒在地上,肩膀插着一支麻醉镖。但她还在挣扎着扔出第二个烟幕弹。
无人机转向,开始追逐林振。
气象站铁门就在五十米外。林振全速奔跑,心脏狂跳。能听到无人机在身后加速的声音,越来越近。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他扑向铁门,用尽全身力气撞开。门向内打开,他滚进去,反手关门。
“砰!”
麻醉镖打在铁门上,发出沉闷响声。
林振靠在门上,大口喘气。门外,无人机盘旋几圈,然后转向飞走了。它们无法穿透气象站的金属外壳和电磁屏蔽。
安全了。暂时。

他环顾四周。气象站内部一片狼藉——设备推倒,文件散落一地。显然有人先一步来过这里,进行了粗暴搜查。
但在房间中央,有一张桌子还立着。桌子上放着一台老式电脑,屏幕亮着,显示一行字:
欢迎,林振。你来得比我想象的快。
电脑摄像头上的红灯亮着。
有人在远程监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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