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红色的兔子,粉红色的火绒花,粉红色的心形烟雾。
空气里弥漫着甜腻到发齁的果香,混合着一种……恋爱的酸臭味?
“异变!”徐福第一个反应过来,眼中非但没有惊恐,反而爆发出更炽热的研究光芒,“此果竟能改变生灵体貌特质!其效速疾,未见毒性反应,然心形烟雾……”他迅速掏出小本本记录,“疑似影响神智?待观察。”
秦小川看着那团飘过来的粉红心形烟雾,下意识屏住呼吸,连连后退。鬼知道吸进去会不会变成恋爱脑。
李斯眉头紧锁,用树枝远远戳了戳那团烟雾,烟雾被戳散,但很快又凝聚起来,慢悠悠飘向最近的蒙恬。蒙恬如临大敌,左躲右闪,那烟雾却像装了追踪器,黏着他飘。
“此非毒雾,似有灵性,追踪活物气息。”李斯判断,随即朗声道,“《秦律·田律》:‘不夏月,毋敢夜草为灰,取生荔……’今此雾虽非灰荔,然惑人心智,扰人清净,当散!”
烟雾……扭动了一下,似乎淡了一丢丢,但追蒙恬追得更起劲了。显然,秦朝的律法对这种粉红恋爱烟雾效果有限。
“将军莫动!”王翦忽然喝道,他仔细观察烟雾轨迹,“此雾随气息流动而动,汝越躲,气流越乱,它追得越欢。屏息,静立!”
蒙恬闻言,立刻站定,努力憋气,脸涨得通红。那粉红烟雾果然在他身前盘旋几圈,失去了明确目标,渐渐有扩散趋势。
“徐福!”王翦又看向还在一脸兴奋记录的方士,“可有解药?或中和之物?”
“待吾试之!”徐福放下本子,从他那仿佛哆啦A梦口袋的小布袋里又掏摸起来,这次摸出几个小瓷瓶,“此乃‘清心散’,此乃‘醒神露’,此乃……嗯,上次炼丹失败得的‘异味粉’。”他打开“异味粉”的瓶子,一股难以形容的、像是臭鸡蛋混合烂白菜再发酵三天的可怕气味弥散开来。
粉红烟雾遇到这股味道,猛地一滞,然后像受了巨大惊吓,飞速收缩回粉红兔子的方向,“嗖”地一下,钻回兔子头顶那朵毛茸茸的火绒花里去了。火绒花剧烈抖动几下,颜色从粉红变成了尴尬的屎黄色。
粉红兔子(现在或许该叫屎黄火绒花兔子)似乎也清醒了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打了个带着异味粉余韵的嗝,晃晃悠悠走到徐福脚边,蹭了蹭。
众人:“……”这兔子是不是被PUA了?
“此法虽粗陋,但有效。”徐福满意地盖好瓶子,异味瞬间减弱不少,“看来此界之物,相生相克之理犹存。”
“此果绝不可食。”李斯下了结论,目光扫过树上剩余的红宝石果子,“然饥渴难耐,需另寻食物水源。此溪水……”他走到溪边,仔细观察水流,又看了看对岸那双运动鞋,“清澈见底,游鱼可见,暂且安全。脚印……”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对岸那串延伸向黑暗森林的脚印,以及那双孤零零的运动鞋。
“鞋为奇物,非革非麻,工艺精湛。”蒙恬评价道,“脚印深浅不一,有男有女,至少三人,离去不久,方向明确。是敌是友,未可知。”
“或为同侪!”赵高忽然小声开口,眼睛发亮,“既有人迹,或可求助,或可知晓此界情形!”
秦小川心中一动。赵高这话虽然大概率是出于想抱大腿的本能,但未必没道理。如果真有其他穿越者,或许能搞清楚状况。但那鞋子摆放得太整齐了,整齐得有些诡异,像某种……标记?或者陷阱?
王翦沉吟片刻:“敌情不明,不宜贸然接触。然信息至关重要。吾提议:分兵。一队循脚印小心探查,一队留守,取水,并试捕鱼充饥。”
李斯点头:“善。王将军与蒙将军可往探查,需隐匿行迹,见机行事,不可接战。我等留守,徐福试捕鱼,赵高……警戒。”
赵高苦着脸应下。
秦小川指了指自己:“我干嘛?”
李斯看了他一眼:“汝……随机应变。”显然,丞相大人对秦小川那个时灵时不灵、准头随缘的“嚏震”之法,还没找到合适的战术定位。
分工明确。王翦和蒙恬如同真正的斥候,伏低身体,借助溪边石块和灌木掩护,悄无声息地涉过不深的溪水,在对岸仔细检查了一下鞋子(王翦用树枝挑起,未发现机关),然后沿着脚印方向,迅速消失在密林阴影中。
留守组这边,徐福开始尝试捕鱼。他没有渔网,但脑洞很大。他让秦小川用手机的手电筒功能照向溪流一处较深的水洼,光线吸引了几条肥美的银色小鱼聚拢过来。然后,徐福掏出之前那袋“五色霹雳子”(五彩软糖),捏碎一小块,撒在水面。
软糖碎屑入水即化,变成一层五彩油膜,散发出甜腻香气。几条小鱼好奇地凑近,用嘴触碰油膜,然后……翻肚皮了。
“此‘醉鱼散’竟有效!”徐福大喜,捞起翻白的小鱼,“虽不知此界鱼类是否惧此,但可一试!”
秦小川看着那五彩油膜,总觉得不太对劲:“你这糖……呸,醉鱼散,人吃了不会也翻吧?”
“理论无毒!”徐福信誓旦旦,“待吾烤熟便知!”他说着,拎起还在他脚边蹭的屎黄火绒花兔子,指了指它头顶那朵花:“借火一用。”
兔子似乎听懂了,头顶的屎黄色火绒花“噗”地窜高一点,温度上升。徐福熟练地用树枝串起小鱼,放在火苗上烤。别说,火候还挺均匀,很快鱼皮金黄,香气四溢——虽然混合着一丝淡淡的糖果甜味和之前的异味粉余韵。
李斯没管他们,他走到溪边,掬起一捧水,仔细看了看,闻了闻,又用指尖沾了点放进嘴里品尝。片刻后,他点点头:“水质尚可,微含灵气,无害。”
秦小川早就渴坏了,也顾不上那么多,趴到溪边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水很清甜,喝下去后,一股微弱的暖流从胃部散开,疲惫感竟然缓解了一丝。“真的有点用!”他惊讶。
“此界万物,似皆蕴灵气。”李斯若有所思,“或许,这便是此界生灵奇异、力量非常之根源。”
这时,徐福的第一条烤鱼熟了。他先撕了一小块,递给脚边的兔子。兔子嗅了嗅,舔了舔,一口吞下,然后眼睛一亮,头顶的火绒花欢快地跳动起来,颜色居然从屎黄变回了温暖的橙黄色,绒毛也渐渐褪去粉色,恢复雪白。
“看来无毒,且有益!”徐福放心了,把鱼分给大家。秦小川饿得前胸贴后背,咬了一口。鱼肉鲜嫩,入口即化,那股暖流更明显了,顺着四肢百骸流淌,舒服得他差点呻吟出来。连李斯都微微颔首,赵高更是吃得头也不抬。
几条小鱼很快下肚,虽然不顶饱,但那股奇异的饱腹感和精力恢复的感觉却很实在。秦小川甚至觉得,自己鼻子的痒意都减轻了点。
就在众人刚吃完鱼,稍事休息时,溪流上游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所有人瞬间紧张起来。徐福赶紧把兔子抱在怀里(兔子居然很配合),熄灭火焰。李斯握紧树枝。赵高又想往石头后面缩。秦小川则下意识捏住了鼻子——万一需要打喷嚏呢?
人影从树林中蹿出,是王翦和蒙恬!
两人神色凝重,身上沾了些草叶泥土,蒙恬胳膊上还有一道浅浅的擦伤。
“如何?”李斯沉声问。
“确是人迹!”王翦快速说道,“三人,两男一女,皆着奇服,与秦小郎服饰类同。然情形诡异!”
蒙恬补充:“彼等似在……争斗?又似非争斗。吾等潜近观察,见那女子手持发光板砖(他指了指秦小川的手机),对一男子念念有词,男子便手舞足蹈,状若疯癫。另一男子则在地上画古怪图案,图案发光,竟召来一只散发恶臭的泥沼怪!”
发光板砖?念念有词让人手舞足蹈?画图召怪?
秦小川脑子里瞬间闪过几个词:手机?咒语?魔法阵?
“此界之人,亦能驱使异力,方式却与我等不同。”王翦总结,“彼等似为那发光板砖归属争执,女子称男子‘偷电’,男子称女子‘网骗’。言语古怪难明。后泥沼怪现,三人仓皇应对,法术……颇为笨拙,险些被怪所伤。吾与蒙恬本欲出手相助,却见那女子板砖光芒大盛,射出一道雷电,击退泥沼怪,三人趁机遁走,方向……朝这边来了!”
话音刚落,上游树林里就传来嘈杂的人声和奔跑声。

“快!那泥巴怪没追来吧?”
“都怪你!非要偷连我的热点!”
“你那破《五行基础咒语大全》APP就是骗灵石的!根本召不出来清水术!”
“都闭嘴!好像甩掉了……咦?前面有火光?有人!”
三道身影连滚爬爬冲出树林,出现在溪流上游约五十米处。
正如王翦所说,两男一女,都很年轻,穿着现代风格的T恤牛仔裤运动鞋(其中一个男的只穿了一只鞋,另一只脚套着袜子,难怪对岸有只鞋)。女子手里紧紧攥着一部手机,屏幕还亮着。两个男的一个手里拿着本线装书(封面上用歪歪扭扭的汉字写着《五行基础咒语大全(修订版)》),另一个手里拿着根树枝,树枝顶端还沾着可疑的淤泥。
他们也看到了溪边的秦小川一行人,以及他们手中还没吃完的烤鱼,怀里的兔子,和地上那堆可疑的篝火余烬。
双方隔着几十米溪流,大眼瞪小眼。
空气再次凝固。
秦小川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女子手中的手机上。
信号格,是空的。
但屏幕上方,一个小小的、熟悉的图标,正在闪烁。
那是一个……蓝牙标志。
而在秦小川自己手机屏幕的角落,几乎同时,一个几乎从未亮起过的图标,也微弱地闪动了一下。
【蓝牙:正在搜索可用设备…】
【发现新设备:“青云门补习班-王钢蛋的iPhone”。是否配对?】
秦小川的心脏,猛地一跳。
对面那女子似乎也察觉到了手机异常,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猛地抬头,震惊地看向秦小川,嘴巴慢慢张大。
她旁边那个拿着咒语书的男青年,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秦小川,又看了看他身边衣着“复古”、气质各异的李斯等人,眼睛瞪得溜圆,结结巴巴地吐出几个字:
“你、你们……也是‘天降者’?怎么还有穿古装的?这年头cosplay穿越这么卷了吗?!”
而那个只穿了一只鞋的男青年,目光则越过了秦小川,直勾勾地落在了李斯脚边——那里,放着李斯用来记录和分析地形的树枝,以及树枝旁边,几片刚才吃鱼时随手摘下的、纹路奇特的树叶。
树叶的纹路,在逐渐降临的暮色中,隐隐泛着极其微弱的、与秦小川之前喷嚏残留波动相似的荧光。
只鞋男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极度的困惑和一丝……骇然?
“等等……”他声音干涩,“你们……你们身上怎么会有‘时空道标’的气息?!这玩意儿不是只有第一批‘开拓者’才会被标记吗?!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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