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的闪烁只持续了一瞬。
但那一瞬间,苏浅月感觉到房间里的空气变了——温度骤降,像有什么冰冷的东西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窗外的江景明明还在,却仿佛隔了一层毛玻璃,变得模糊而不真实。
凌墨辰握住她手腕的手很稳,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奇异地驱散了那股寒意。他的目光扫过房间各处,眼神锐利如鹰。
“待在我身后。”他低声说,语气不容置疑。
话音未落,客厅角落的阴影突然扭曲、拉长,像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三道黑影从阴影中“浮”了出来,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甚至没有实体感,仿佛只是光的把戏。
但苏浅月颈间的古玉在剧烈发烫,烫得几乎要灼伤皮肤。
那三道人影逐渐凝实。他们都穿着深灰色带兜帽的长袍,袍子上绣着暗红色的扭曲纹路,像干涸的血迹。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苍白的下巴和毫无血色的嘴唇。
中间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双完全漆黑、没有眼白的眼睛。他的目光掠过凌墨辰,直接落在苏浅月身上,嘴角咧开一个不自然的弧度。
“找到了……”声音嘶哑,像是砂纸摩擦,“纯正的轩辕血脉……”
凌墨辰侧身,完全挡住苏浅月。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幽冥殿的走狗,也敢进我的地方。”
“凌先生。”黑袍人怪笑一声,“或者说……该称呼您为‘帝君大人’?您现在的状态,还能发挥几成实力?”
苏浅月心脏一紧。帝君?她想起凌墨辰在车上说的“旧部”,还有那些破碎画面中抱着她消散身体的人……
凌墨辰没有回答。他松开苏浅月的手腕,向前踏出一步。
就这一步,整个房间的气场瞬间改变了。
之前他收敛着,像个优雅矜贵的年轻总裁。而现在,某种古老、威严、令人窒息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空气变得粘稠,光线在他的轮廓边缘发生轻微折射,让他看起来像是从另一个时空投影过来的幻影。
“几成?”凌墨辰轻笑一声,笑声里没有温度,“杀你们,够了。”
他抬手。
没有咒语,没有手势,只是简单地对着三名黑袍人的方向虚虚一握。
“咔嚓——”
空间发出玻璃碎裂的声音。
三名黑袍人周围,空气突然凝固、结晶,形成无数细小的、透明的棱镜。每一面棱镜中都折射出扭曲的影像,有燃烧的宫殿,有崩塌的山河,有无尽的血色战场——
“啊——!”
两名黑袍人发出惨叫。他们的身体开始崩解,不是物理上的撕裂,而是像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字迹,一点点从边缘消失。连惨叫都只持续了半秒,就彻底湮灭,连灰烬都没留下。
但中间那个黑袍人反应极快。在凌墨辰抬手的同时,他猛然后退,同时扯下脖子上的吊坠捏碎。黑色的雾气爆开,形成一道屏障,勉强挡住了棱镜的侵蚀。
“咳!”黑袍人喷出一口黑血,兜帽滑落,露出一张布满黑色血管纹路的脸。他死死盯着凌墨辰,眼中闪过惊惧和疯狂,“你……你居然敢动用本源力量……不怕反噬彻底吞噬你吗?”
凌墨辰没有回答。他再次抬手,棱镜开始向黑袍人收缩。
“殿主不会放过你们的!”黑袍人嘶吼,身体突然炸成一团黑雾,向窗外遁逃。
凌墨辰眼神一凝,手指微动,几片棱镜追了出去。窗外传来一声闷哼,然后黑雾消散在夜色中。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灯光重新稳定下来,窗外的江景也清晰了。如果不是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硫磺味,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幻觉。
“咳……咳咳……”
压抑的咳嗽声让苏浅月回过神。她看向凌墨辰,发现他背对着她,单手撑在落地窗上,肩膀微微颤抖。
“你没事吧?”她下意识上前。
“别过来。”凌墨辰的声音有些嘶哑,带着她听不懂的痛苦。
但他已经晚了。苏浅月绕到他面前,看清了他的脸——
苍白。毫无血色的苍白。冷汗从他额角滑落,滑过锋利的下颌线。最让苏浅月心惊的是他的眼睛:之前漆黑如墨的眸子,此刻瞳孔边缘正浮动着不稳定的金色,而那金色之中,隐隐有细密的黑色裂纹在蔓延。
像是精美的瓷器即将破碎。
“你的眼睛……”苏浅月声音发颤。
凌墨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金色和裂纹都消失了,恢复了普通的黑眸,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
“反噬。”他简短地解释,走到沙发边坐下,“每一次动用超过界限的力量,都会加速封印的崩溃。”
“封印?”苏浅月想起黑袍人的话,“他们说的‘帝君’……还有你的状态……”
凌墨辰靠在沙发上,看起来疲惫极了。他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这种毫不设防的脆弱感,和刚才挥手间灭杀敌人的模样反差太大,让苏浅月有些不知所措。
“去厨房,”凌墨辰闭着眼说,“右边第二个柜子,有个白色瓷瓶。”
苏浅月找到瓷瓶拿过来。瓷瓶不大,触手温润,上面没有任何标签。凌墨辰接过来,倒出一粒朱红色的药丸吞下,脸色稍微好转了一些。
“坐下。”他说,“既然他们已经找上门,有些事该告诉你了。”
苏浅月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握紧。
“万年前,”凌墨辰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上,像在回忆很久远的事,“这片土地上有一个人族王朝,名为轩辕。轩辕氏有特殊血脉,能与天地沟通,驾驭神兽,守护人间秩序。而每一代轩辕王朝,都会有一位‘帝君’,他是血脉的集大成者,也是人间与天道的桥梁。”
他顿了顿。
“我是最后一位帝君。而你……是那一代的轩辕圣女。”
苏浅月屏住呼吸。
“万年前,天地异变,魔气入侵。为封印源头,你以身为祭,献祭了全部神魂和血脉之力,加固了天地封印。我那时……”凌墨辰的声音低下去,“我那时在另一处战场,来不及阻止。等我赶到时,你只剩最后一缕残魂。”

“然后呢?”苏浅月轻声问。
“然后我做了两件事。”凌墨辰看向她,“第一,用我的一半神魂和帝君本源,护住你的残魂送入轮回,让你有机会转世重生。第二,将我剩下的力量和记忆自我封印,也转入轮回,等待有一天能重新找到你。”
他扯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的一片皮肤。
苏浅月倒抽一口冷气。
那里不是纹身,而是从皮肤下透出的、仿佛烙进骨血里的黑色锁链纹路。锁链缠绕成一个复杂的封印阵法,阵眼处是一枚黯淡的金色符文,此刻那符文正微微闪烁,边缘有细小的裂纹。
“这就是代价。”凌墨辰平静地说,“我的力量、记忆、甚至一部分生命,都被这个封印锁着。每一次动用超过界限的力量,封印就会松动,裂纹就会扩大。当裂纹完全覆盖符文的那天……”
他没说完,但苏浅月懂了。
那天,他会死。或者,会变成别的什么东西。
“那三个黑袍人……”
“幽冥殿。”凌墨辰重新扣好扣子,“万年前就存在的邪道组织,以吞噬他人血脉和灵力为修炼方式。当年的大劫背后就有他们的影子。他们一直在寻找轩辕血脉,尤其是……你的血脉。”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的血脉是‘钥匙’。”凌墨辰直视她的眼睛,“能打开万年前那些被封印的秘境,能唤醒沉睡的神兽,也能……彻底解开我的封印,或者彻底毁掉它。”
房间里陷入沉默。
苏浅月消化着这些信息。万年前、帝君、圣女、封印、轮回……这些本该是神话故事里的词汇,现在却成了她的现实。
“那我父母……”她想起凌墨辰之前的话,“他们知道这些吗?”
“知道一部分。”凌墨辰说,“你母亲,林清漪,是轩辕旁支的后裔,血脉已经很稀薄,但她天赋很高,自己摸索出了一些修炼方法。你父亲苏致远是我的旧部转世,他有模糊的前世记忆,一直暗中保护你们母女。”
“七年前他们离开,是因为……”
“幽冥殿发现了你母亲的踪迹,追踪到了江城。”凌墨辰的眼神沉下来,“为了保护当时还未觉醒的你,他们设计引开追兵,主动进入了一处上古秘境作为阵眼。那个秘境一旦进入,除非外界的邪物被彻底净化,否则无法离开。他们用自己作为诱饵,把幽冥殿的主力困在了那里。”
苏浅月眼眶发热:“所以他们还活着?”
“活着,但出不来。”凌墨辰说,“我也进不去。那个秘境只允许轩辕血脉进入,而我的血脉……已经和封印绑定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你的档案被你的父母和我的手下层层加密,连我都查不到确切位置。直到今天,西山阵眼被触动,我才感应到你的气息。”
苏浅月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窗外,江城的夜景璀璨如星海,看起来和平安宁。但她现在知道了,这安宁之下,潜藏着多少暗流。
“那个黑袍人逃走了,”她说,“他们还会再来。”
“会。”凌墨辰点头,“而且会来得更频繁、更猛烈。今天你觉醒血脉的动静太大,幽冥殿有特殊的方法能追踪到轩辕之血的波动。”
“那我该怎么办?”苏浅月问,“回学校?还是……”
“你暂时不能回学校。”凌墨辰转身看着她,“也不适合回宿舍。幽冥殿的手段很多,他们可能通过你的同学、朋友来接近你。在我把你的血脉完全掌控方法教会你之前,你最好待在我能保护的范围里。”
苏浅月张了张嘴。同居?和一个今天才第一次见面的男人?
但理智告诉她,凌墨辰是对的。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而她毫无自保能力。
“我的室友,”她想起林薇薇,“她看见你了,会不会有危险?”
“我已经让人处理了。”凌墨辰说,“今天所有目击者的短期记忆都会被模糊化处理,他们只会记得西山发生了小型山体滑坡,考古活动暂停,你被家人接走照顾。你的室友会以为你家里有事请假几天。”
这种轻描淡写却细思极恐的安排,让苏浅月再次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掌握着她难以想象的资源和力量。
“那我……”她深吸一口气,“我需要待多久?”
“直到你学会控制血脉力量,有基本的自保能力。”凌墨辰说,“这取决于你的天赋和努力,快则几周,慢则几个月。这期间,你的学业我会安排人处理,不会影响你的毕业。”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已经为她规划好了一切。
苏浅月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好。”
凌墨辰似乎松了口气,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
“今晚你先住客房。”他指了指走廊方向,“第二间。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已经准备好了。明天开始,我会教你基础的灵力感知和控制。”
苏浅月走向客房,在门口停下,回头。
凌墨辰还站在窗前,背对着她,身影挺拔,却莫名透着一丝孤独。
“凌先生。”她轻声说。
“嗯?”
“谢谢。”苏浅月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也谢谢你……保护我。”
凌墨辰的背影似乎顿了一下。
“不用谢。”他的声音很轻,“这本就是我欠你的。”
客房很整洁,风格和客厅一致,简约现代。床上放着一套崭新的家居服,标签还没拆,是她的尺码。浴室里洗漱用品齐全,甚至连护肤品都有,是她常用的牌子。
苏浅月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家居服,坐在床边发呆。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从西山竹林的金光,到凌墨辰的出现,再到幽冥殿的袭击,还有那些关于万年前的真相……每一样都足以颠覆她的世界观。
她拿起颈间的古玉。玉还是温的,但不再烫手。仔细看,玉内部的纹路似乎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那些金色的细线像有生命般缓缓流动。
“白泽……”她轻声呼唤,“你在吗?”
没有回应。但她能感觉到,玉里确实有什么在沉睡,微弱但稳定。
敲门声响起。
苏浅月起身开门,门外是凌墨辰。他已经换上了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微湿,看起来刚洗过澡。他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喝了有助于睡眠。”他把杯子递过来,“你今天的消耗很大。”
苏浅月接过杯子:“谢谢。”
“另外,”凌墨辰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银色的戒指,造型简单,只是一圈素环,“戴上。这是防护法器,能掩盖你血脉的气息,也能在危急时刻自动生成护盾。”
苏浅月接过戒指,冰凉触感。她戴在左手食指上,尺寸刚好。
“晚安。”凌墨辰说,“有事随时叫我,我就在隔壁。”
“晚安。”
门关上后,苏浅月喝完牛奶,躺在床上。戒指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古玉贴着胸口传来温暖。她闭上眼睛,以为自己会失眠,但疲惫很快席卷而来。
就在她即将沉入睡眠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同样是黑夜,同样是房间。年轻的帝君坐在床边,握着床上昏迷女子的手,声音压抑着颤抖:“浅浅,你一定要醒来……我还有很多话没告诉你……”
画面一闪而逝。
苏浅月睁开眼,心跳得很快。那是凌墨辰的声音,但比现在年轻,也更……痛苦。
她看向墙壁,隔壁就是他的房间。
万年前,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与此同时,隔壁主卧。
凌墨辰站在阳台上,指尖夹着一支烟,但没有点燃。他望着江面,眼神空茫。
“尊上。”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是白泽,虚弱但清晰,“您不该那么快告诉她那么多。”
“她有权知道。”凌墨辰在脑海中回应。
“可是她的记忆还没有恢复,那些真相会让她困惑和恐惧。”
“她比你以为的坚强。”凌墨辰闭上眼睛,“万年前是,现在也是。”
白泽沉默片刻:“封印的裂纹又扩大了,尊上。下次再动用本源力量,可能会……”
“我知道。”凌墨辰打断它,“所以在彻底崩溃之前,我必须把她教会。至少……要让她有活下去的能力。”
夜风吹过阳台,带来江水的潮湿气息。
在城市的另一端,某栋废弃大楼的地下室里。
逃走的黑袍人跪在地上,浑身是血。他的面前,一道由黑雾凝聚而成的虚影悬浮在空中,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在雾气中闪烁。
“帝君出手了?”虚影的声音像是无数人重叠的低语。
“是……殿主……”黑袍人咳着血,“他的力量……虽然被封印削弱,但依然可怕……”
“轩辕血脉呢?”
“纯度极高……比我们之前找到的所有旁支都要纯粹……她一定就是圣女转世……”
黑雾虚影沉默了片刻。
“很好。”殿主的声音里透出贪婪,“继续监视,但不要轻举妄动。帝君的封印撑不了多久了……等他彻底崩溃,或者被反噬吞噬,那个女孩就是我们囊中之物。”
“可是殿主,帝君他一定会教她修炼——”
“那正好。”殿主笑了,笑声阴冷,“她修炼得越快,血脉觉醒得越完全,到时候……味道才最美。”
黑雾散去,地下室重归黑暗。
黑袍人瘫倒在地,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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