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帝城头,暴雨如注。
冰冷的雨水混杂着滚烫的血气,像一条条毒蛇,钻入刘备破败的甲胄,刺得他骨髓生寒。
他望着跪在榻前,泪流满面的诸葛亮,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他的手。
“丞相……若嗣子可辅,则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为成都之主……”
话音未落,一股无法抗拒的黑暗便将他吞噬。
匡扶汉室的宏愿,终成泡影。
“官家,该起身了。”
一个温婉中带着小心翼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刘备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不是白帝城昏暗的军帐,而是绣着金龙的明黄纱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他从未闻过的、奢靡到令人作呕的龙涎香气。
他坐起身,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仿佛征战半生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身上沉重的甲胄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轻薄丝滑的明黄寝衣。
两个身着粉色宫装、容貌秀丽的侍女见他醒来,连忙上前搀扶。
“滚开!”
刘备下意识地低喝一声,声音却嘶哑而绵软,毫无沙场宿将的威严。
那两个侍女吓得花容失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刘备没有理会她们,他挣扎着站起身,只觉得头痛欲裂,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赵佶,大宋第八位皇帝,自号道君皇帝。
精通书画,独创“瘦金体”,却对国事一窍不通。
宠信蔡京、童贯、王黼、梁师成、朱勔、李彦等奸佞,号为“六贼”。
大兴土木,搜刮民脂民膏,只为满足一己私欲的“花石纲”……
最终,金兵南下,国破家亡,他与子钦宗被掳北上,受尽屈辱,死于五国城。
史称,靖康之耻。
刘备踉跄几步,扶住了一面巨大的青铜立镜。
镜中,是一个约莫三十岁上下的男子,面色苍白,眼下乌青,虽穿着龙袍,却无半分帝王威仪,反而透着一股被酒色掏空的文人病气。
这张脸,不是他刘玄德!
白帝城的雨夜,戎马一生的汉昭烈帝,竟成了数百年后那个亡国之君赵佶!
刘备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胸中翻涌的不是惊骇,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股滔天的怒火。
他,刘备,一生颠沛流离,从织席贩履之辈,到与曹操、孙权三足鼎立,靠的是什么?
是百折不挠的意志,是识人之明,更是那颗匡扶汉室、拯救苍生的心!
他一生最恨的,便是祸国殃民的奸贼与坐视江山沦丧的昏君!
可笑,他如今,却成了后者。
“靖康耻……”刘备低声咀嚼着这三个字,只觉得满嘴都是血腥味。
汉家衣冠,怎能沦于蛮夷之手!
他刘备没能完成的兴汉大业,难道要在这个看似繁华,实则腐朽到根子里的时代,眼睁睁看着华夏陆沉吗?
不!绝不!
前世,他为“仁义”二字束缚,失了太多良机。
这一世,他既为天子,手握天下权柄,便再无顾忌!
这一刻,镜中的那双眼睛变了。
原本的温吞与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沉静与锋锐,是与枭雄曹孟德对峙数十年养成的深不可测!
他不再是那个为了仁义束手束脚的刘皇叔,而是真正执掌生杀,睥睨天下的大汉昭烈帝!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个声音尖细的太监躬着身子走了进来,他手中捧着一叠奏章,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官家,您可算醒了。这是朱勔大人从江南加急送来的奏疏,说那边的‘花石纲’又寻得了几块绝品奇石,正等着官家批复,好尽快起运入京,点缀您那万寿山呢。”
来者正是“六贼”之一,号称“隐相”的大太监,梁师成。
刘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梁师成心中没来由地一突。
他总觉得,今天的官家,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以往这个时候,官家一听到“奇石”二字,早就喜笑颜开,迫不及待地要用印了。
今天,怎么如此沉得住气?
梁师成小心翼翼地将奏章捧到刘备面前的御案上,继续劝道:“官家,这可是关乎您雅兴的大事,误了时辰可就不美了。您看,是不是现在就用了宝印?”
他言语间,句句不离“官家雅兴”,仿佛这耗尽民力、激起民变的“花石纲”,只是皇帝无关痛痒的个人爱好。
刘备没有去看那奏章上的字,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梁师成的脸上。
他想起了前世的那些宦官,黄皓之流,同样是这般谄媚,却能将一国搅得天翻地覆。
刘备缓缓伸出手,却没有去拿玉玺,而是接过了那份奏章。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光滑的纸面,看似在审阅,实则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梁师成的呼吸上。
他听到了,那看似平稳的呼吸下,有一丝微不可查的急促。
他在心虚。
刘备心中冷笑。看来,这奏章里,不止是“花石纲”那么简单。
突然,刘备手腕一抖,那份被梁师成视若珍宝的奏章,竟如一片落叶般,轻飘飘地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落入一旁用来洗笔的青瓷水盆之中。
“嗤啦”一声,墨迹遇水,瞬间晕开,整份奏章化作一团污秽。
“官家!”
梁师成尖叫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这奏章里,可夹着他与蔡京、朱勔等人联手,要求朝廷增拨内帑银两,以“弥补花石纲运送亏空”的条陈!
那可是要从皇帝的小金库里掏钱,再经过他们的手层层盘剥,中饱私囊!
他下意识地就跪扑过去,双手伸进水盆里去捞那份已经成了废纸的公文,动作之狼狈,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狗。
然而,他的手刚刚碰到那湿透的纸张,一只穿着云龙纹皂靴的脚,便重重地踩在了他的手背上。
力道不大,却如山岳般沉重,让他动弹不得。
梁师成惊恐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冰冷至极的眼睛。
那眼神,根本不是那个沉迷书画的赵佶!
那是一种俯视蝼蚁般的漠然,是久居上位者生杀予夺的威严!
“朕……问你。”刘备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下意识地想自称“备”,但赵佶的记忆让他瞬间改口为“朕”。
“如今,京中禁军,由谁统领?兵符在何处?”
梁师成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湿透了背脊。
官家为何突然问起兵权?他不是从不过问军政的吗?
“回……回官家,禁军……自然是由童贯太尉统领……”
“童贯?”刘备脚下的力道猛然加重,梁师成痛得发出一声闷哼,“一个阉人,竟能执掌国家兵权?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盯着梁师成,话锋一转,森然道:“朕再问你,上月内帑支出的三十万贯银两,说是用于修缮宫殿,为何朕至今未见一砖一瓦动工?那些钱,去哪了?”
梁师成只觉得一道晴天霹雳在脑中炸响!
这件事他做得极为隐秘,官家怎么会知道?
他瞬间明白,今天的官家,已经不是昨天的官家了!
“奴婢……奴婢不知啊!官家明鉴,奴婢对您忠心耿耿啊!”梁师成涕泪横流,疯狂磕头。
刘备冷漠地看着他表演,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这种货色,在前世,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他缓缓抬起脚,目光落在了御案上那支紫毫玉管的御笔上。
笔杆上,用赵佶独创的“瘦金体”刻着“御笔”二字,铁画银钩,锋芒毕露,一如其主人的性格,华而不实,脆弱不堪。
他拿起那支笔,感受着这具身体的虚弱。
这双手,能画出价值连城的山水,能写出流传千古的书法,却连握紧一支长枪的力气都没有。
但,那又如何?
躯壳虽弱,帝魂犹在!
刘备双目微凝,将前世在长坂坡、在汉中、在夷陵,于万军之中冲杀出来的滔天煞气,尽数灌注于双臂之上!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支由上等美玉和紫毫制成的御笔,竟被他硬生生在大理石的御案上,折成了两段!
跪在地上的梁师成和两个宫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惊得忘了呼吸。
官家……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官家,竟然徒手折断了玉管笔!
刘备扔掉断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寝殿,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传朕旨意!”
“内侍梁师成,玩忽职守,蒙蔽圣听,即刻起,罢免其入内省一切职务!”
“着其在殿外长跪,无朕旨意,不得起身!”
“另,宣太师蔡京,入殿觐见!”
梁师成瘫软在地,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完了。
两个小太监战战兢兢地将他拖了出去,像拖一条死狗。
刘备负手立于殿中,目光穿过殿门,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诛杀六贼,这只是第一步。
整顿朝纲,收拢兵权,应对即将南下的金人……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前世,他寻觅半生,才得卧龙凤雏,终究晚了一步。
这一世,他坐拥天下,李纲、宗泽、岳飞……这个时代的名臣良将,朕一个都不会放过!
没过多久,一个身着紫色官袍、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在一众官员的簇拥下,龙行虎步地走进了大殿。
正是当朝太师,权倾朝野的蔡京。
他走进御书房,只是微微躬了躬身,连大礼都未行全,便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看着御座上的新帝,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明地倨傲。
“老臣参见官家。官家今日气色,似乎与往日不同。”
不等刘备开口,他便从袖中掏出一份国书,径直说道:“官家,北地金人的国书,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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