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十天,那座无名小山头,成了林玄的“毛贼速成培训班”基地。
每日黄昏,林玄和萧焱准时“莅临指导”,然后,鸡飞狗跳的培训就开始了。
首先是“幻形”。
六个妖怪盘腿坐在洞内(姿势各异,东倒西歪),各自掌心对着那粗糙的“化形符”印记,憋足了劲,口中念念有词,念着林玄教的简化版口诀。
“天灵灵,地灵灵,玄尘仙长快显灵,助我变化成人形……”(这是林玄恶搞的,反正这帮妖怪也听不懂。)
效果嘛,惨不忍睹。
野猪妖一声低吼,周身黄光乱闪,砰一声闷响,脑袋上的猪头倒是勉强缩水了一圈,獠牙短了点,但鼻子还是拱的,一对招风大耳扑棱棱直抖,身上粗黑鬃毛倒是褪去不少,露出下面疙疙瘩瘩、长着黑毛的皮肤,勉强能看出个人形轮廓,但配上那个半猪半人的脑袋,怎么看怎么像得了怪病的野人。
“噗——”旁边的兔妖没忍住,笑了场,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人是站起来了,但一对长耳朵还竖在头顶,随着他憋笑一颤一颤,屁股后面一团毛茸茸的短尾巴也藏不住。
“严肃点!”老羊妖呵斥,他自己倒是变化得相对“成功”些,羊头变成了一个长脸老汉的模样,只是下巴上一缕山羊胡须格外浓密,两只弯弯的羊角没能完全收回去,在稀疏的头发里支棱出两个小鼓包。
黑熊妖最费劲,吭哧吭哧半天,浑身黑毛褪去,露出壮硕如铁塔般的身躯,肌肉虬结,但脑袋还是个黑熊头,只不过口鼻稍微收了收,瞪着一双铜铃大眼,茫然地看着自己的熊掌——那爪子倒是勉强能并拢,像戴了副毛茸茸的厚手套。
黄鼠狼妖身形倒是变得纤细了些,尖嘴猴腮的样子淡化不少,但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得更快了,嘴角两撇鼠须顽强地翘着,屁股后面一条油光水滑的大尾巴不安分地扫来扫去。
最让人惊喜的反而是最后加入的猿猴精侯三。这猴子本就类人,只见他掐诀念咒,身形微微扭动,一阵淡淡的烟雾(他自己放的屁?)过后,竟真的变成了一个尖嘴缩腮、雷公嘴脸的干瘦汉子,除了屁股后面一根短小的尾巴偶尔甩动,以及手脚指甲稍长,几乎与常人无异!他得意地挠了挠腮帮子,朝其他五妖龇牙一笑,颇有几分孙大圣的风采(低配乞丐版)。
“嗯,侯三不错。”林玄微微颔首,给予肯定,随即板起脸看向其他五妖,“你们还需多加练习!尤其是野夯(林玄给野猪妖起的花名,野猪妖本名朱刚?),你这猪头太显眼了!再收一收!羊力,你那角想办法藏好!熊山(黑熊妖),你这脑袋……算了,到时候戴个斗笠遮掩一下。兔小灰(兔妖),耳朵!尾巴!黄三(黄鼠狼妖),鼠须和尾巴!十日内,必须做到远处看起来像个‘怪人’,而不是顶着兽头的妖怪!明白吗?”
“明白!”六妖有气无力地应道,尤其是野猪妖和黑熊妖,觉得要把脑袋完全变没,简直比让他们去跟山君打架还难。
“继续练!”林玄一挥手。
洞内再次响起吭哧吭哧的憋气声和含糊不清的咒语。
接下来是“遁术”培训。
林玄在山洞外圈了块空地,让六妖练习土遁和木遁。口诀同样简化到极致,配合特定的跺脚、拍树动作。
“土遁:脚踩坤位,气沉涌泉,默念‘入地’,想着往下钻!”
野猪妖猛一跺脚,大吼一声:“入地!”噗嗤一声,他小半个身子陷进了土里,卡住了。不是遁进去了,是用力过猛,把地面踩了个坑,自己大腿以下陷在坑里,上半身还在外面,茫然地眨巴着小眼睛。
“错了!是意念引导!不是用蛮力!”林玄扶额。
黄鼠狼妖机灵,蹑手蹑脚走到一棵小树旁,手掌按在树干上,念念有词,然后……滋溜一下,顺着树干窜上去一丈多高,扒在树杈上,得意地吱吱叫。
“那是爬树!不是木遁!”萧焱在一旁看得忍不住提醒。
侯三倒是摸到点门道,只见他身形一晃,嗖地一下,仿佛融入了旁边一棵大树的阴影里,下一刻从三丈外另一块石头后面冒出头来,虽然动作僵硬,痕迹明显,但好歹算是“影遁”或者说“高速移动”沾了点边。
“木遁是借助草木之气隐匿、穿行,不是让你在树荫里跑酷!”林玄指出问题,但心里对侯三的悟性又高看一分。这猴子,是块搞偷袭吓唬人的好材料。
最后是“力气激发”和“迷烟配制”。
力气激发相对简单,就是一段刺激气血的粗浅法门,配合特定的呼吸。野猪妖和黑熊妖一用,果然肌肉贲张,青筋暴起,吼声如雷,感觉力气大了不少,一拳能把旁边的石块打得裂开。但持续时间短,不过二三十息,过后就气喘如牛,瘫软在地。
“记住了,这法子是关键时刻唬人用的,平时不准乱用!用了之后立刻找机会‘土遁’装死或者跑路!”林玄严肃警告。
迷烟配制就更有“趣”了。林玄给了他们几样山中常见的、带有轻微麻痹或致幻效果的草药和矿物粉末配方。六妖蹲在一起,用石臼捣鼓,洞里很快弥漫开一股辛辣刺鼻、又带着点甜腻怪味的烟雾。
“阿嚏!阿嚏!”兔妖连打几个喷嚏,眼泪汪汪。
“咳咳……这味儿……够劲!”黄鼠狼妖一边咳嗽一边坏笑,似乎很满意。
老羊妖比较谨慎,捏着鼻子,用小树枝小心搅拌。
黑熊妖笨手笨脚,一杵子下去,石臼里的粉末溅了他一脸,呛得他嗷嗷直叫,熊脸上五颜六色。
侯三最麻利,很快配好一小包,还用树叶卷成几个“烟卷”状,得意地塞进怀里。
看着这乌烟瘴气、群魔乱舞的培训现场,林玄和萧焱常常需要背过身去,肩膀耸动,才能忍住不笑出声。
“师尊,”萧焱低声道,“就靠他们……真的能行吗?”他越来越怀疑了。
“把吗字去掉。”林玄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我们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你想,如果真是六个训练有素、法术高强的妖怪去拦路,孙悟空一棍子打死,唐僧会觉得是猴子凶性不改,还是妖怪该死?但如果,是六个看起来蠢笨不堪、法术蹩脚、连人形都化不完全的‘怪人’,嗷嗷叫着放点呛人的迷烟,然后被孙悟空‘轻轻’一碰,就哭爹喊娘、屁滚尿流地‘死’了……唐僧会怎么想?”
萧焱若有所思:“会觉得……这些‘贼人’虽然可恶,但罪不至死?尤其孙悟空出手那么重……”
“对喽!”林玄笑道,“我们要的就是这种反差。让唐僧觉得,这些拦路的本事低微,悟空明明可以制服,却非要下杀手。这样一来,唐僧对孙悟空‘滥杀’的不满,才会更真切。而我们这六个‘演员’,受的伤看起来重(实际上有土遁和粗糙的护体符缓冲,加上妖怪皮糙肉厚,死不了),但都是皮外伤,事后躲起来养几天就好。完美。”
萧焱恍然,再看那六个正在努力和自己的身体部位(兽头、尾巴、耳朵)作斗争,以及被自己配的迷烟呛得直咳嗽的妖怪,忽然觉得他们顺眼了许多——这都是为了伟大的“艺术(搞事)”而在牺牲啊!
十天时间,在叮咛哐啷、鸡飞狗跳中飞快过去。
六个妖怪的“业务水平”在林玄的“地狱式”督促和萧焱偶尔的“实战指导”(用斗气模拟攻击,让他们练习躲闪和惨叫)下,总算有了点模样。
至少,现在他们能在一两息内,完成“半人半妖”的幻形(野猪妖的猪鼻子和獠牙还是明显,但戴个破头巾能遮一遮;黑熊妖戴上了斗笠;兔妖用布条把耳朵捆在头上,像受伤的包头农民;黄鼠狼妖的尾巴塞进了肥大的裤子里;老羊妖的角用泥巴糊了糊,像个肿包;侯三最像人,就是眼神太贼)。土遁木遁虽然还是痕迹明显,但连滚带爬也能瞬间移动个几丈远,制造混乱足够了。力气激发后,野猪和黑熊能短暂爆发千斤力气,掀翻马车(如果有的话)没问题。迷烟也配了几大包,保证能制造出足够浓烈、呛人又不会真的毒死人的烟雾效果。
至于“惨叫”和“倒地姿势”,在林玄的“导演”下,更是练得炉火纯青。野猪妖的“嗷呜~”要浑厚凄厉,带着破音;黑熊妖的“吼——”要沉闷如雷,戛然而止;黄鼠狼妖的“吱呀——”要尖利刺耳;兔妖的“嘤~”要短促可怜;老羊妖的“唉哟喂~”要苍凉无奈;侯三的“唧唧!”要灵活多变,最好能空中转体三周半再落地……
这一日,培训期满,林玄决定进行第一次“实战化合成演练”。
地点就选在山洞外那片相对开阔的林地。林玄和萧焱扮演唐僧和孙悟空(主要是萧焱扮孙悟空,因为要模拟攻击,林玄负责扮演躲在后面念“阿弥陀佛”的唐僧)。六个妖怪则作为“黑风六煞”(他们自己投票选的名号,觉得很威风),负责打劫。
“各就各位!Action!”林玄不知从哪学来的词,手一挥。
只见林地边缘,萧焱(临时找了根直溜的木棍当金箍棒)护在林玄身前,林玄则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表情努力做出“慈悲中带着惊恐”的样子。
前方树林一阵窸窣,伴随着刻意的、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
“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六个奇形怪状的“人影”从树后、石头旁蹦了出来,按事先排练的阵型(其实就是胡乱一站,显得人多)散开,拦在路中。
野猪妖(朱刚)顶着个用破布缠了几圈、依旧能看出轮廓的猪头,手持锈斧,瞪着眼。黑熊妖(熊山)戴着破斗笠,遮住大半熊脸,抱着一根粗木桩。黄鼠狼妖(黄三)尖嘴鼠须,拎着短叉,尾巴在裤子里不安分地扭动。兔妖(小灰)包着头,耳朵形状明显,举着削尖的木矛,手有点抖。老羊妖(羊力)拄着木杖,长脸上泥巴糊的“角”有点开裂。侯三最像样,是个干瘦汉子,手持一根竹竿,眼珠乱转。
“我…我乃黑风六煞!老大‘劈山太岁’朱刚!”野猪妖按照剧本,梗着脖子喊出台词,声音洪亮,但带着颤音。
“老…老二‘移山力士’熊山!”黑熊妖瓮声瓮气,晃了晃木桩。
“老三‘钻地鼠’黄三!”
“老四…老四‘跳涧兔’小灰!”
“老五…‘智多星’羊力!”
“老六‘窜天猴’侯三!”
名号报得乱七八糟,气势全靠吼。
萧焱扮演的孙悟空,按照剧本,应该不屑地嗤笑一声,然后上前理论。但他看着眼前这六个“妖魔鬼怪”,尤其是野猪妖那努力瞪大却显得很憨的眼神,还有兔妖那瑟瑟发抖的样子,一个没忍住。
“噗——哈哈哈哈哈!”
他拄着木棍,弯腰大笑起来。
这一笑,直接把对面六个“演员”笑懵了。野猪妖眨巴眼,黑熊妖挠头,黄鼠狼妖和侯三面面相觑,兔妖更害怕了,老羊妖尴尬地咳了一声。
“卡!”林玄扶额,从“唐僧”状态脱离,无奈道,“焱儿!严肃点!你现在是齐天大圣!要拿出睥睨天下的气势!怎么能笑场呢!”
萧焱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对、对不起,师尊……可是他们……哈哈……”他又看了一眼努力憋出凶恶表情的野猪妖,再次破功。
现场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六个妖怪很委屈。我们很努力了啊!仙长!
林玄叹了口气,知道不能怪萧焱,这画面确实太有冲击力。他调整了一下情绪,对六妖道:“你们…表现尚可。只是这凶恶之气,还不够自然。不要刻意瞪眼,要由内而外地散发出一股‘我们是坏蛋我们要打劫’的气质!想想你们平时饿肚子的时候,看到猎物那种眼神!”
六妖似懂非懂。
“再来一遍!这次,焱儿,你不准笑!认真点!”林玄板起脸。
第二次排练开始。
“呔!此山是我开……”
这次萧焱忍住了没笑,按照剧本,上前一步,用木棍一指,模仿孙悟空的语气(他想象中的):“哪里来的毛贼,敢拦你孙外公的去路?识相的赶紧滚开,不然叫你等尝尝俺老孙铁棒的滋味!”
“孙…孙悟空?”野猪妖按照剧本,应该露出“惊恐”但“强撑”的表情,结果他嘴巴一咧,像是要哭,“真是齐天大圣?仙长没骗我们……”
“说什么呢!台词!”老羊妖在旁边低声提醒。
“哦哦!”野猪妖一激灵,连忙举起斧头,色厉内荏地喊:“孙…孙悟空又怎样!我们黑风六煞不怕你!兄弟们,并肩子上啊!放烟!”
黄鼠狼妖和侯三立刻手忙脚乱地掏出迷烟包,用火折子(林玄给的)点燃,朝着萧焱和林玄的方向扔过去。
噗——两团浓烈刺鼻、色彩斑斓的烟雾炸开,迅速弥漫。
“咳咳!”林玄虽然站得远,也被呛得咳嗽,这玩意儿效果有点太好了。“唐僧这时候应该惊慌后退,念阿弥陀佛!”
他连忙后退几步,捏着鼻子,含糊地念:“阿弥陀佛…悟空,小心…”
烟雾中,传来萧焱的呼喝声(带着点笑意):“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接着是砰砰乓乓的声音,以及六妖按照剧本发出的、花样百出的惨叫声。
“嗷呜~”(野猪妖被“棍风”扫中,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树叶簌簌落下,他倒地后立刻手脚并用,发动半生不熟的土遁,噗嗤一下,半个身子钻进土里,只留下两条腿在外面抽搐。)
“吼——”(黑熊妖大吼一声,激发力气,抱着木桩朝烟雾中一个影子砸去,结果砸空了,自己踉跄几步,被“棍梢”点中胸口,闷哼一声,庞大身躯轰然倒地,很敬业地滚了几圈,撞翻一块石头,然后趴在地上“装死”,斗笠都飞了。)
“吱呀——看我钻地!”(黄鼠狼妖尖叫着,朝地上一扑,发动土遁,结果脑袋进去了,屁股和尾巴还露在外面,撅得老高,扭来扭去。)
“嘤~”(兔妖最干脆,迷烟一起,就把木矛一扔,抱头蹲下,瑟瑟发抖,嘴里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
“唉哟喂~大势去矣~”(老羊妖长叹一声,很“有风骨”地拄着木杖,缓缓坐倒在地,闭上眼睛,一副“非战之罪,天命如此”的悲怆模样。)
“唧唧!风紧扯呼!”(侯三最滑头,在烟雾里上蹿下跳,竹竿乱挥,嘴里怪叫,眼看同伴都“倒下”了,立刻把竹竿一扔,身形一晃,借着尚未散尽的烟雾和旁边树木的掩护,嗖嗖几下就窜出去老远,消失在林子里,临走还不忘捡起黑熊妖掉落的斗笠扣在自己头上。)
烟雾缓缓散去。
场地中央,萧焱拄着木棍,一脸“就这?”的表情。周围地上,野猪妖两条腿还在土外蹬踏,黑熊妖趴着“装死”,黄鼠狼妖撅着屁股,兔妖抱头蹲防,老羊妖闭目等死,侯三不见了踪影。
林玄从后面走上来,看着这满地狼藉、啼笑皆非的场面,沉默了片刻。
“嗯……”他摸了摸下巴,“效果……还不错。虽然演技浮夸了点,反应慢了半拍,烟雾放得太早,侯三跑得太快……但那股子乌合之众、不堪一击的劲儿,算是演出来了。尤其是这种混乱和滑稽感,应该能给唐僧留下深刻印象。”
他走到还在土里扑腾的野猪妖旁边,踢了踢他的腿:“行了,别遁了,再遁就真憋死了。出来吧。”
又看了看趴着装死、却偷偷掀开眼皮瞅他的黑熊妖:“你也起来,装死装得像一点,呼吸屏住!”
“都起来!集合!”
片刻后,六个妖怪灰头土脸、龇牙咧嘴地重新站成一排,除了跑没影的侯三自己又溜了回来。
“总的来说,第一次合练,勉强合格。”林玄开始总结,“但问题还有很多。朱刚,你台词说错了!熊山,你倒地姿势太假,要像真的被大力打飞一样!黄三,你土遁的屁股收一收!小灰,你虽然害怕,但也要象征性地反抗一下,比如把木矛扔出去?羊力,你叹气的时机不对,等悟空打完再说。侯三……你跑得倒是快,但别忘了惨叫!还有,迷烟投放的时机和位置,还要练!要既能遮挡视线,又不会把自己人全呛晕!”
六妖垂头听训。
“不过,也有亮点。”林玄话锋一转,“侯三的机灵劲儿不错。朱刚和熊山的力气和‘死’状,勉强能看。羊力的‘气节’演得还行。小灰的害怕很真实。黄三……嗯,钻地姿势很有创意。”
六妖又稍微抬起了点头。
“接下来三天,针对问题,专项加练!尤其是配合和临场反应!”林玄下令,“三天后,我们进行最后一次全流程彩排!然后,就等‘客人’上门了!”
“是!”六妖齐声应道,虽然训练苦,但想到“仙缘”和“正经出身”,又充满了动力。
林玄让六妖散去休息,自己和萧焱走到一边。
“师尊,他们这样……真的没问题吗?我总感觉会出纰漏。”萧焱还是有些担心。
“要的就是出点小纰漏。”林玄笑道,“太完美了,反而假。这种漏洞百出、滑稽狼狈的样子,才更符合六个‘突然得到点邪术就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贼形象。只要核心环节不出错——拦住唐僧,放烟,被孙悟空‘打死’或打跑——就成功了。其他的,都是增加真实感的佐料。”
他望向两界山方向,目光幽深:“算算时间,那猴子,也该从山下出来了。唐僧,应该也快上路了。我们的‘舞台’和‘演员’都已就位,就等大戏开场了。”
“对了,地点选好了吗?”萧焱问。
“选好了。就在东去一百八十里,有个叫‘黑风坳’的地方,地势险要,林密路窄,是天然的打劫场所。明天我们再去实地看看,把一些‘道具’和‘机关’提前布置好。”
“机关?”
“嗯,比如,几个一踩就陷的浮土坑(方便他们‘中棍倒地’),几处容易绊倒的藤蔓,几棵适合挂‘尸体’(装死)的歪脖子树……细节决定成败嘛。”林玄笑得像只老狐狸。
萧焱忽然觉得,跟着师尊,不仅能学到修炼法门,参与“阻劫”大业,还能学到不少……嗯,非常实用的“江湖伎俩”和“导演技巧”。
这师门,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三天后,最后一次彩排,在“黑风坳”实地进行。虽然依旧状况百出(野猪妖掉进了自己人事先挖好的坑,黄鼠狼妖放烟烧到了自己的尾巴毛,侯三跑路时撞树上了……),但整体流程总算顺畅了许多。
林玄看着六个累得瘫倒在地、却眼巴巴望着他的妖怪,终于点了点头。
“可以了。回去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具体行动时间,等我通知。记住,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离开山头,不准惹是生非,更不准泄露半点风声!否则……”林玄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冷意让六妖同时打了个寒颤。

“我等明白!”六妖肃然应道。
林玄和萧焱离开了黑风坳,返回他们临时的树屋。
路上,萧焱忍不住问:“师尊,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林玄抬头看了看天色,又掐指算了算(其实是问系统大致时间线)。
“快了。山雨欲来风满楼啊。等那五行山下,传出第一声惊天动地的‘师父~’时,我们的好戏,就该开场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意。
“我很想看看,当那只无法无天的猴子,遇到我们精心准备的‘黑风六煞’时,会是个什么表情。”
“我更想知道,那位十世修行的好和尚,亲眼目睹‘齐天大圣’是如何‘超度’这几个‘可怜’的蠢贼时,又会念出怎样的佛号。”
山林寂静,唯有风声穿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也在期待着,那场即将到来的、别开生面的“初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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