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杂役院的通铺大炕上,鼾声此起彼伏。林风躺在最靠墙的角落,盯着屋顶漏进的几缕月光,毫无睡意。
意识中,那片蓝色光幕始终悬浮着。
他尝试用意念调出白天“火球术”的解析记录。数据流瀑布般刷过,包括灵力波动频谱、热力分布云图、结构应力分析……全是地球最顶尖实验室才可能生成的东西,此刻却清晰呈现在一个修仙界杂役的脑子里。
【优化方案生成完毕,共37项,按提升效率排序:】
【1.螺旋注入法(效率+7.1%)】
【2.双层隔热结构(效率+5.3%)】
【3.预置聚灵核心(效率+4.9%)】
林风逐条看下去,心跳渐渐加速。
这些优化并非天马行空的想象,每一条都有严谨的“推导依据”。比如螺旋注入法后面附着一行小字:“类比流体力学中泰勒-库埃特流动,旋转可抑制湍流发展。”
系统甚至给出了改造步骤:“将手太阴肺经灵力输出节点提前0.3秒激活,同时足厥阴肝经辅助供能,在劳宫穴形成旋涡场……”
劳宫穴?手太阴肺经?
林风一怔,随即意识到——系统在自动适配这个世界的知识体系。它正在将他前世的科学框架,与修仙的经脉、穴位理论进行映射融合。
这太可怕了。
也……太诱人了。
他悄悄坐起,蹑手蹑脚溜出屋子,来到后院柴房。这里堆满未劈的木柴,深夜无人。
深吸一口气,林风按照记忆中最粗浅的《引气诀》——每个杂役都发过一本,但伪灵根几乎无法修炼——尝试感应所谓的“灵气”。
一无所获。
但他不死心。系统说能量储备“需吸收灵气”,那应该意味着,系统本身可以绕过他的垃圾灵根,直接捕捉灵气?
“系统,能检测周围灵气浓度吗?”他心中默问。
光幕闪烁:【扫描中……】
【区域灵气浓度:极低(主要来源:三丈外废弃灵田残余)】
【检测到微量无主灵气流,是否尝试引导吸收?】
“是。”
刹那间,林风感觉皮肤表面泛起微凉——不是风,而是某种更细腻的东西在流动。几缕几乎无法察觉的淡白色光丝,从墙角、地缝中渗出,缓缓汇向他的身体。
不,是汇向眉心。
那里仿佛有一个无形漩涡。
【吸收中……能量储备+0.01%……+0.01%……】
进度缓慢得令人绝望。照这速度,吸到天亮也攒不到1%。
但林风耐心等着。同时,他开始在脑中模拟“优化版火球术”。
没有灵力,就用想象力。
他闭眼,想象自己掌心劳宫穴发热,一股气流沿手太阴肺经上行,在特定节点分流、旋转,注入虚拟的“火球核心”……然后陡然释放!
当然,什么也没发生。
但系统光幕却跳出一条新记录:【理论推演完成,动作路径已优化,精神模拟耗时0.7秒,预估实际施法耗时1.2秒(原版2.5秒)】
有用!
林风精神一振,继续模拟。一次次在脑中构建灵力回路,调整参数。系统不断给出反馈:“旋转速度可提升15%”“隔热层厚度建议减少至原设计的60%”“聚灵核心位置应偏移3毫米”……
渐渐地,他忘掉了时间。
直到远处传来鸡鸣。
林风猛然睁眼,发现东方已泛鱼肚白。而系统能量储备,堪堪停在0.87%。

【警告:今日基础解析次数(3/3)已重置】
【警告:应急推演功能进入冷却(23:59:59后可用)】
【建议:尽快补充能量,系统完整度提升可解锁新功能】
他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准备溜回通铺。但就在转身时,目光扫过柴房角落一堆特别粗壮的圆木。
那是“铁杉木”,木质坚硬如铁,杂役们最头疼的柴种。通常需要炼气二、三层的修士运足灵力,才能劈开。
林风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抱起一段。
很沉。
他想起昨夜推演时的一个衍生想法:如果将“螺旋灵力注入”的思路应用在物理打击上呢?不是释放火球,而是将旋转的力道灌注进斧头……
反正试试也不亏。
他摆好木段,举起柴斧。没有灵力,就纯靠肉体力量。但在斧刃即将触及木头的瞬间,他下意识调整了手腕角度——内旋十五度,同时想象一股螺旋劲从肩井穴贯入,顺手臂螺旋下行。
砰!
斧刃嵌入木头——比平时深了至少一寸!而且切口异常平整,没有常见的崩裂木屑。
林风愣住。
这纯粹是发力技巧的改进,没有任何超凡力量参与。但效果实实在在。
他抽出斧头,再次尝试。这次刻意强化了那个“螺旋意念”。
斧落,木裂。
铁杉木段,应声分成两半,断面光滑。
柴房门突然被推开。
管事那张横肉脸探进来,看见地上的劈开的铁杉木,又看看林风手中的斧头,眼睛眯起:“你小子……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
林风心头一紧,低头道:“可能是……昨晚睡得比较好。”
管事狐疑地打量他几眼,最终哼道:“力气大就别浪费。今天你去后山葬剑谷送饭。”
“葬剑谷?”林风脑中闪过杂役间的传闻——那是个剑气残留、常年迷雾、偶尔有弟子失踪的凶地。
“怎么,不去?”管事冷笑,“那就去灵兽园清理粪坑,选一个。”
“我去葬剑谷。”林风立刻道。
至少葬剑谷听起来,比粪坑像是个可能有机缘的地方——小说里都这么写。
管事满意地扔给他一块木牌和一张简陋地图:“午时前送到。记住,只能到谷口,把饭盒放在石碑前就滚回来。敢进谷,死了没人收尸。”
林风接过木牌,上面刻着歪斜的“剑谷”二字。
他回到通铺,其他杂役已经陆续起床。没人多看他一眼,在这个阶层森严的世界,一个伪灵根杂役的死活,引不起半点波澜。
收拾饭盒时,林风注意到今天的饭菜格外丰盛:灵米、腌兽肉,甚至有一小壶酒。
“这是给谁送的?”他随口问厨房的老杂役。
老杂役头也不抬:“还能有谁?谷里那个疯老头。每个月送一次,送了十年了。劝你别多问,放下就走。”
疯老头?葬剑谷里有人住?
林风压下疑惑,背上饭盒出发。
沿着后山小径走了半个时辰,树木渐稀,雾气渐浓。空气中开始飘荡着一种奇怪的“锋锐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在轻刺皮肤。
系统光幕忽然自动弹出:
【检测到高密度游离能量场(属性:金/锐)】
【能量形式:残存剑意、破碎灵力、微量庚金之气】
【警告:场中存在高阶意志残留,建议保持低神识活跃度】
林风立刻收敛心神,努力让自己“什么都不想”。
前方,一座斑驳的石碑出现在雾中。上书三个殷红如血的大字:葬剑谷。
碑前空地,散落着几十个新旧不一的饭盒——有些已经腐朽,有些还半新。
他放下饭盒,按照吩咐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谷内雾气突然翻涌。
一道模糊的人影,踏雾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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