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5日，周三，晨7点
林玄被窗外的喧闹声吵醒。
不是鸟叫，而是人声。他走到窗边，看到楼下院子里聚集了七八个邻居，正围着刘奶奶说话。
“真的假的？老刘你的腿能走了？”
“昨晚上厕所都不用拐杖了！”
“我也觉得怪，我家老张的哮喘这两天好多了，夜里都不咳嗽了。”
“是不是咱们这儿风水变好了？”
林玄眉头微皱。他布置的简易聚灵阵效果比他预想的要强——或者说，普通人对灵气的敏感度比他预想的要高。
下楼，母亲李秀兰正在准备早餐。
“妈，楼下怎么回事？”
“哦，是说刘奶奶的腿。”李秀兰说，“她昨天去医院复查，医生说好转了，今早起来就能慢慢走。街坊们觉得稀奇，都来问。”
“爸呢？”
“一早就去派出所了，说今天身份证能下来，他去拿。”李秀兰说着看了儿子一眼，“你真要回东海？”
“嗯。”林玄点头，“有些事要处理。”
“那...什么时候走？”
“拿到身份证就走，可能明后天。”
李秀兰沉默了一会儿，往锅里多打了一个鸡蛋。
吃完早饭，林玄看了看时间——九点半，离和星海集团的座谈会还有半小时。
县政府离这里不远，步行十五分钟。他换了身相对正式的衣服，白衬衫，深色长裤，是昨天母亲特意给他买的。
出门前，他看了一眼客厅角落那几盆植物。虎皮兰又长高了一截，芦荟的叶片饱满油亮，常春藤的藤蔓已经爬上了半面墙。
这些植物不仅是装饰，更是他那个简陋聚灵阵的“阵基”。它们吸收灵气，转化释放，维持着微弱的循环。
【灵能节点效果持续提升中...当前灵气浓度+75%】
【影响范围扩大：本栋楼及相邻两栋】
系统提示闪烁。
范围扩大了？林玄心中一紧。这样下去，整个小区都会受到影响，到时候...
“得控制一下。”他走到阳台，调整了那几面镜子的角度，又移动了几块鹅卵石。
阵法的效果减弱了大约三成，但更稳定，能量波动更隐蔽。
做完这些，他才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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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政府，三楼会议室
林玄到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县招商局的王局长，环保局的李主任，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工作人员。
“林玄是吧？坐坐坐。”王局长很热情，“星海集团的人还没到，我们先聊聊。听说你对环境改善有研究？”
“谈不上研究，只是有些个人心得。”林玄谦虚道。
“哎，别谦虚。刘婶的腿，还有咱们小区最近的变化，大家都看在眼里。”王局长压低声音，“说实话，县里也在纳闷，老农机厂那一带的环境数据好得有点...不正常。”
正说着，会议室的门开了。
几个人走进来。为首的是个年轻女人，二十八九岁，穿着剪裁合体的灰色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五官精致但表情冷淡，眼神锐利。
沈清雪。
她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男的提着公文包，女的拿着平板电脑——应该就是秘书陈静。
“沈总，欢迎欢迎！”王局长赶紧起身迎上去。
“王局长，久等了。”沈清雪的声音清冷，握手动作干脆利落。
她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玄身上，停留了两秒。
“这位是？”
“林玄，我们本地的...环境顾问。”王局长介绍道，“他对咱们县的环境变化有些独到见解。”
“林先生。”沈清雪点头致意，然后在主位坐下。
座谈会开始。先是招商局介绍江州县的发展规划，环保局汇报环境治理成果，都是些官样文章。
沈清雪听得很认真，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她的两个助手也在快速记录着什么。
林玄坐在角落，观察着这位年轻的女总裁。
在系统的视野里，沈清雪头顶有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晕——那是精神力活跃的表现。她的精神力天赋已经开始觉醒，只是她自己还不知道。
“敏锐的观察力，强大的逻辑思维，加上正在觉醒的精神力...”林玄心想，“这样的人，迟早会察觉到世界的真相。”
终于，轮到林玄发言了。
“林先生，听说您对老农机厂宿舍区的环境变化有研究？”沈清雪看向他，眼神带着审视。
“研究谈不上，只是住在那里，有些切身感受。”林玄平静地说，“那一带最近空气变好，植物长得茂盛，居民普遍反映身体状况有所改善。”
“有数据支持吗？”
“没有系统性的数据，只有居民的主观感受和肉眼可见的变化。”林玄说，“不过，如果沈总感兴趣，可以看看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里面有几张照片——刘奶奶家阳台那盆疯长的吊兰，楼下那棵老槐树新发的枝芽，还有小区里几个老人聚在一起晨练的照片。
“这些都是最近一个月的变化。”林玄说，“当然，可以用‘老旧小区改造效果显著’来解释，但改造只是修了路面，换了路灯，并没有大规模的绿化工程。”
沈清雪接过手机，仔细看着那些照片。
“植物生长异常...”她喃喃道，“和我们掌握的数据吻合。王局长，那一带的土壤和水质检测过吗？”
“检...检测过，都正常。”环保局李主任赶紧说。
“正常？”沈清雪挑眉，“植物异常生长，空气质量异常改善，但土壤水质正常。这不合理。”
会议室安静下来。
林玄看着沈清雪，这个女人的思维确实敏锐。她已经发现了矛盾点。
“林先生，您认为原因是什么？”沈清雪把问题抛了回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玄身上。
他沉默了几秒，开口说：“可能是综合因素。老旧小区改造后，居民心情变好，更注重环境卫生，形成了良性循环。再加上最近气候适宜，各种因素叠加，产生了1+1＞2的效果。”
这个解释很官方，很合理。
沈清雪盯着他看了几秒，点点头：“有道理。”
但她眼底的怀疑没有消散。
座谈会又进行了一个小时，主要是讨论星海集团在江州县可能的投资项目——生态农业、康养旅游、绿色食品加工。
沈清雪的话不多，但每个问题都切中要害。
会议结束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沈总，我们在县招待所准备了便餐...”王局长热情邀请。
“谢谢，不过我想去老农机厂宿舍区实地看看。”沈清雪说，“林先生方便带路吗？”
“可以。”林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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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老农机厂宿舍区
沈清雪没有坐车，而是选择步行。她的两个助手跟在身后，一个拿着空气质量检测仪，一个用平板记录。
从县政府到宿舍区，大概一公里路。九月底的正午，阳光还有些热，但走在路上，确实能感觉到空气异常清新。
“这里的PM2.5指数只有12。”助理看着检测仪，“县中心是35，差距很大。”
沈清雪没有说话，她也在感受。她的精神力比普通人敏锐，能感觉到这里的环境让她头脑特别清醒，呼吸特别顺畅。
走进小区，变化更加明显。
绿化带里的植物郁郁葱葱，几棵老树的叶子绿得发亮。几个老人在树荫下下棋，精神头都很足。
“这就是刘奶奶。”林玄指着正在慢慢散步的老人。
沈清雪走上前，礼貌地打招呼：“老人家，打扰一下。我是星海集团的，听说您最近身体好转，能问问具体情况吗？”
刘奶奶有些拘谨，但很热情：“是啊是啊，腿好多了。医生都说奇怪...”
沈清雪耐心听着，偶尔问几个问题。她的助手在旁边记录。
问完话，沈清雪在小区里转了一圈。她看得很仔细——植物的长势，居民的状态，甚至墙角苔藓的颜色。
最后，她停在那棵老槐树下。
“这棵树...有多久了？”
“至少五六十年了。”林玄说，“我小时候就在。”
沈清雪伸手摸了摸树干。树皮粗糙，但触感温润。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那一刻，林玄看到她头顶的银色光晕微微波动——她的精神力在无意识地感应着什么。
几秒后，沈清雪睁开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
“怎么了沈总？”陈静问。
“...没什么。”沈清雪收回手，“只是觉得，这里的树好像特别有...生命力。”
她用了“生命力”这个词，而不是“生机”或“活力”。
林玄心中一动。这个女人，已经开始用精神力感知世界了，只是她自己还没意识到。
参观完小区，沈清雪要离开了。
“林先生，感谢您今天的陪同。”她递过来一张名片，“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您对环境保护有进一步的研究，或者发现新的现象，欢迎随时联系。”
林玄接过名片。纯白色，只有名字和一行电话号码，没有头衔。
“好的。”
沈清雪看着他，突然问：“林先生是本地人？”
“是。”
“但您的口音...有点特别。”沈清雪说，“不像纯粹的江州口音，倒像是...在各地生活过很久。”
林玄心中微凛。这个观察力...
“在外面待过几年。”他简单带过。
沈清雪点点头，没再追问，转身上了车。
黑色的轿车驶离小区。
林玄站在原地，看着车消失的方向。
“她察觉到了。”他心想，“不是具体的真相，但察觉到了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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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家中
林建国已经把身份证拿回来了。崭新的证件，照片是昨天在派出所现拍的，上面的林玄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清澈。
“好了，这下你又是合法公民了。”林建国把身份证递给儿子。
“谢谢爸。”
“真要明天走？”
“嗯，早去早回。”林玄说，“我在东海还有些东西要处理，工作也要找。”
李秀兰在一旁抹眼泪：“去了要按时吃饭，别熬夜，有事就给家里打电话...”
“知道了妈。”
晚上，林玄收拾行李。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就几件衣服，一些日用品，还有那个青花瓷瓶。
他研究过这个瓶子，确认它是民国时期用特殊陶土烧制的，内部结构天然适合储存灵气。虽然容量很小，但聊胜于无。
“回东海后，可以用它做阵眼，布置一个真正的聚灵阵。”他心想。
手机震动，是妹妹林玥发来的微信：“哥！省里的专家来了！把变异鱼都带走了！教授说那些鱼可能是什么新物种！”
后面跟着一连串震惊的表情。
林玄回复：“别掺和这事，离远点。”
“知道啦。对了哥，我按你教的方法练了三天，感觉好舒服！今天上课记东西特别快，是不是心理作用？”
“有效果就好，继续坚持，但别告诉别人。”
“明白！保密！”
放下手机，林玄走到窗边。
夜色中的小区很安静，只有几盏路灯亮着。但在他的感知中，空气中飘荡着淡蓝色的光点——灵气，比三天前又浓郁了一点点。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半年，普通人中就会有更多觉醒者出现。一年后，异常现象将无法再用“巧合”或“科学解释”来掩盖。
“时间不多了。”
他需要尽快恢复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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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6日，晨
林玄坐上了去东海市的大巴。父母来送他，母亲又哭了，父亲默默给他塞了一千块钱。
“到了给我们打电话。”
“嗯。”
大巴驶出县城，驶上高速公路。
林玄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这次，他有了新发现——在移动中，吸收灵气的效率似乎更高。因为车辆行驶时，会经过不同的区域，接触到更多样的灵气源。
【修炼效率+20%（动态环境效应）】
系统提示验证了他的猜想。
两个小时后，大巴驶入东海市。
熟悉的城市天际线出现在眼前。高楼林立，车流如织，和安静的小县城完全是两个世界。
林玄在汽车站下车，深吸一口气。
东海市的灵气浓度比江州县高——人口密集，精神力场强，灵气更活跃。但也更杂乱，各种情绪、意念混杂，需要过滤提纯。
他先去了原来的出租屋。房东看到他还活着，吓了一跳。
“小林？你...你不是...”
“我没死，出了点意外。”林玄解释，“我想拿回我的东西。”
“东西...都处理了。”房东有些尴尬，“你...‘去世’后，你父母来收拾过一次，剩下的我都当垃圾扔了。”
林玄早有预料：“没事，那押金...”
“押金早就退了，退给你父母了。”房东赶紧说，“对了，你公司同事还给你立了个碑，在你们公司楼下花坛里。”
“...知道了。”
离开出租屋，林玄去了他以前工作的公司——一家互联网公司，在一栋写字楼的十五层。
他没有上楼，而是在楼下的花坛里找到了那个“纪念碑”。
一块巴掌大的小石碑，嵌在花坛的泥土里，上面刻着：“加班烈士林玄同志永垂不朽 2023.6.11”。周围还摆着几朵已经干枯的花。
林玄看着这块碑，心情复杂。
蹲下身，他把石碑挖出来。石碑下面，压着一张小卡片，字迹已经模糊，但还能辨认：“林哥，对不起，那天不该让你帮我改bug。——小张”
小张是他的同事，一个刚毕业的程序员。
林玄收起卡片，把石碑扔进垃圾桶。
“过去的林玄已经死了。”他轻声说，“现在是新的开始。”
离开写字楼，他需要找个地方住。
身上只有不到两千块钱，在东海市租房子远远不够。他想了想，打开手机地图，搜索“老旧小区”“低价短租”。
最后，他在城西找到了一栋老居民楼，六楼的一个单间，月租八百，押一付一，可以短租。
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大爷，看了他的身份证，没多问就租给他了。
房间很小，大概十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没有独立卫生间。
但林玄不在意。他看中的是这栋楼的位置——在一条老街深处，周围树木多，居民少，相对安静。
更重要的是，这里的灵气比较纯净，没有太多杂念污染。
安顿下来后，他开始布置。
首先是在窗台上摆了几盆从江州带来的小植物——虎皮兰的一株分株，芦荟的一截，还有几颗从家里带来的鹅卵石。
然后，他把那个青花瓷瓶放在房间中央的地上，作为阵眼。
最后，他用买来的红绳（对外说是装饰）在房间里拉出几条线，连接这些节点。
一个比家里更完整、更有效的简易聚灵阵完成了。
启动阵法的瞬间，房间里的空气明显变化。温度恒定在舒适的范围，空气清新，光线柔和。
【灵能节点建立完成】
【当前灵气浓度：外界200%】
【修炼效率提升：+150%】
【预计恢复至炼气期一层：192天】
半年多。还是慢，但至少缩短了一半时间。
林玄盘膝坐在床上，开始修炼。
这一次，效果明显不同。灵气如涓涓细流汇入体内，虽然量还是很少，但持续不断。
两个小时后，他睁开眼睛，感受着体内多出来的一丝丝灵气——虽然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确实是实实在在的灵力。
“终于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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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8点，东海市某高档小区
沈清雪回到家，脱下高跟鞋，倒了杯水。
她今天从江州县回来后，一直在思考。
那些数据，那些现象，那个叫林玄的年轻人...
直觉告诉她，这一切背后有某种联系，某种她还没发现的规律。
她打开电脑，调出江州县的环境监测数据，又调出公司最近收集的其他异常数据——全国范围内，类似的环境异常点有十七个。
把这十七个点在地图上标出来，看不出明显规律。
但当她把这些点和最近半年的“异常现象报告”叠加时，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关联——每一个环境异常点周围五十公里内，都至少发生过一起“无法解释”的现象。
有的是植物异常生长，有的是动物行为异常，有的是人身体突然好转...
“像是...某种能量的辐射源？”沈清雪自语。
她想起今天摸到那棵老槐树时的感觉——温润，有“生命力”，好像树在呼吸。
还有林玄。那个年轻人看起来很普通，但眼神深处有种难以形容的沉稳和沧桑，不像二十多岁的人该有的。
更重要的是，当林玄在场时，她感觉自己的思维特别清晰，像是...被某种力量增强了。
“林玄...”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手机响了，是陈静。
“沈总，江州县的数据分析出来了。老农机厂宿舍区那一带，不仅空气质量异常，连地磁数据都有轻微波动。另外，我们调查了林玄的背景...”
“说。”
“林玄，28岁，原东海市某互联网公司程序员，2023年6月被宣告死亡，原因是‘疑似跳海自杀’。但两天前突然‘复活’，回到江州县家中。医院诊断他为抑郁症治愈，精神状态稳定。”
“死亡又复活？”沈清雪挑眉。
“是的。而且更奇怪的是，他‘死亡’那天，东海市外海确实发生了异常风暴，有渔民拍到了...奇怪的照片。”
“什么照片？”
“我发到您邮箱了。”
沈清雪打开邮箱，点开附件。
那是一张很模糊的照片，海浪滔天，一个白点站在浪尖。虽然看不清楚，但轮廓确实像人。
照片拍摄时间：2023年6月11日下午3点27分。
正是林玄“死亡”的时间。
沈清雪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但此刻，她感觉这个世界似乎比她认知的更加复杂、更加神秘。
而在城西那栋老居民楼里，林玄正站在窗前，看着夜空。
他感觉到，东海市的灵气比白天更活跃了。夜晚是阴气上升的时候，也是很多“东西”开始活动的时候。
远处，城市的霓虹闪烁。
近处，老街的灯光昏暗。
在这明暗之间，灵气如无形的河流，缓缓流淌。
改变，正在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悄然发生。
而他，将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城市里，重新开始。
以凡人之身，行仙帝之事。
风，已起于青萍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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