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帅，审讯室那边……有点棘手。”
副官压低了声音走进来，打破了休息室内的安静。
霍景寒坐在沙发上，目光一动不动地胶着在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柒柒睡得很沉，小脸埋在柔软的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头顶。
大概是梦到了什么，她的小嘴还在轻轻砸吧，像只满足的小奶猫。
霍景寒身上那股能冻死人的煞气，在看到这一幕时，不自觉地就融化了边角。
他没有回头，声音却恢复了往日的冰冷。
“棘手？”
“那两个杂碎，嘴硬得很。”
副官的语气里满是火气。
“特别是那个女的，一进去就撒泼打滚，哭天抢地，说我们是土匪，是强盗，仗势欺人抢她女儿。”
“男的稍微冷静点，但也一口咬定柒柒小姐……是精神有问题，胡言乱语。”
“他们还嚷嚷着要找律师，要告我们非法拘禁。”
霍景寒慢慢转过头，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
“城西乱葬岗的消息还没到？”
“报告，挖掘队已经到了，正在按您说的位置作业，但还需要一点时间。”
副官顿了顿，有些为难地继续说。
“地方警局的人也过去了，流程上……他们对‘一个五岁孩子的证词’持保留态度。”
“毕竟，这太匪夷所思了。”
一个五岁的孩子，不仅能闯入固若金汤的军事基地，还能隔着几公里，精准说出埋尸地点。
这事要不是亲眼所见，谁说出去都会被当成疯子。
“保留态度？”
霍景寒拿起桌上那份刚刚送来的、还带着温度的DNA报告。
那行“亲权概率99.99%”的黑体字，像一枚烧红的烙铁，烫进了他的心里。
真的是他的女儿。
这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靠吃草根活下来的小东西，真的是他霍景寒的女儿。
一股混杂着心疼、愤怒和愧疚的情绪，在他的胸膛里横冲直撞。
他小心翼翼地把报告折好，放进内侧口袋，紧贴着心脏的位置。
然后，他站起身。
“态度不重要。”
霍景寒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毛。
“事实会让他们闭嘴。”
他走到床边，弯下腰，用他这辈子最轻柔的动作，将被子连同里面的小人儿一起抱了起来。
柒柒被惊动了，小小的身子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睡了过去。
她的脑袋正好靠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带着一股好闻的奶香味。
霍景寒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就放松下来。
他抱着这个软绵绵的小东西，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走。”
他抬脚向外走去。
“霍帅，您这是……”
副官大惊失色，完全没搞懂指挥官的操作。
“去审讯室。”
霍景寒的脚步没有停下。
“有些东西，需要亲眼见证。”
他要让那些质疑的人看看，他的女儿，究竟是“胡言乱语”，还是“字字珠玑”。
也要让那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在绝望中明白，他们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副官看着霍景寒抱着孩子、一身杀气的背影，心头狂跳。
他有预感。
今晚的龙牙基地，要见证历史了。
审讯室外的单向观察室内，气氛压抑。
几名负责审讯的地方警员正隔着玻璃，看着里面撒泼的养母，一脸的头疼。
“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是犯法！我们有收养证的！那丫头就是我们家的！”
养母拍着桌子，唾沫横飞。
“她就是个小疯子，脑子不正常的！前几天还偷了家里的钱跑了，我们找她都快找疯了！你们不帮我们找孩子，还把我们抓起来，还有没有王法了！”
养父则坐在一旁，垂着头，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时不时附和一句。
“警官，我们真是冤枉的，那丫头说的话，做不得数的。”
就在这时，观察室的门被推开。
当先走进来的是霍景寒。
他怀里还抱着一个用军大衣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团子。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几个地方警员，看到他肩上的将星，都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敬了个礼。
“霍……霍指挥！”
霍景寒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那面巨大的单向玻璃前。
他的目光穿透玻璃，落在里面那两个丑陋的嘴脸上，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继续。”
他只说了两个字。
审讯室里的警员得到指示，清了清嗓子，继续盘问。
“你说你们昨晚一整晚都在家打牌，哪也没去？”
“对！我们邻居都可以作证！”
养父立刻回答，语气肯定。
霍景寒怀里的柒柒，似乎是被这边的争吵声弄得有些不舒服，小眉头又皱了起来。
她慢慢睁开了眼睛。
那双酷似霍景寒的凤眼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水汽。
她眨了眨眼，看清了玻璃对面的人，眼神瞬间变得清明。
没有害怕，也没有哭闹。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然后伸出小手，指了指里面那个还在叫嚣的女人。
她的声音很小，还带着奶声奶气的沙哑。
“爸爸。”
霍景寒立刻低头，凑到她嘴边。
“嗯，我在。”
“那个坏阿姨，在说谎。”
柒柒的小手指了指自己的口袋位置。
“她口袋里，藏着东西。”
霍景寒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看向身旁的副官，用眼神示意。
副官立刻会意，拿起对讲机，对审讯室里下达了命令。
“搜她的身！所有口袋！”
里面的养母一听要搜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
“你们干什么！你们凭什么搜我身！我告你们非礼！”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口袋，但还是被两名女警员强行按住。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口袋上。
那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能让这个五岁的孩子，一眼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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