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疼,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颅骨内侧狠狠搅动。
林风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只感觉浑身骨头都散架了,没有一处不酸,不痛,带着一种诡异的绵软,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一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甜香,混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铁锈与腐败花果混合的气味,死死缠绕着他的口鼻。
记忆混乱不堪。
上一秒,出租屋里那盏接触不良的破旧节能灯还在眼前明明灭灭,手机屏幕上,“失败”两个猩红大字几乎要烧穿视网膜。
队友鲁班七号那弱智般的走位和疯狂送人头的操作,配合着公屏里祖安语十级的芬芳问候,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他捂着骤然绞痛的心脏,眼前一黑……
再睁眼,就是这鬼地方。
冰冷的石壁触感透过单薄的布料传来,身下是粗糙硌人的干草。
林风强忍着不适和眩晕,猛地掀开眼皮。
光线昏暗,模糊的人影在视野里晃动。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巨大的、类似山洞开凿出的石室里,周围横七竖八躺着不少人,有男有女,都穿着灰扑扑的粗糙麻布衣服,和他身上的一样。

大多数人或昏睡不醒,或眼神空洞地望着黑黢黢的洞顶,脸上挂着不正常的潮红,气息微弱,空气中那股甜腻的味道正是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
石室门口,传来刻意压低却难掩兴奋的交谈声,一男一女。
“王师兄,这批‘炉鼎’品质如何?上月送来的那几个,没几日就耗干了,真真不经用。”
被称为王师兄的男人声音沙哑,带着餍足后的懒洋洋:“还行吧,有个把灵根稍纯些的,能多撑几日。反正耗材罢了,外门多的是想攀高枝的凡人,或是这等无根无底的杂役。”
那女声娇笑起来,透着刻薄:“也是。听说里头还有个四系杂灵根的废物?这种资质,连当炉鼎都嫌费劲,采补起来都刮不出几两油水,丢在这里自生自灭算了。”
“嗤,总归是宗门抓来的,是死是活,看他自己造化。时辰不早,该去给内门的师姐们送‘补品’了……”
脚步声渐远。
林风浑身血液几乎冻住。
炉鼎?采补?合欢宗?
无数信息碎片伴随着剧烈的头痛汹涌而来,强行挤入他的意识。这不是梦,也不是什么整蛊游戏。他真的死了,又活了,在一个完全陌生的、遵循着某种残酷丛林法则的世界。这具身体的原主,一个同样叫林风的少年,似乎是在一次“宗门征召”中被强掳而来,因为检测出是毫无价值的四系杂灵根(金木火土),被随意丢在这所谓的“炉鼎营”里,和其他被视作消耗品的凡人、低阶修士一起,等待着被那些修炼邪功的“师兄师姐”们榨干最后一点精气神元,然后像垃圾一样抛弃。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粗麻布。
现实比任何网络小说都来得直白且血腥。没有系统,没有老爷爷,开局就是地狱难度的人形充电宝,还是快报废的那种。原主残留的记忆里充满了恐惧、绝望,以及对那些高高在上、视他们如草芥的“仙师”们刻骨的怨恨。
不能待在这里!一刻也不能!
求生的本能像野火一样燎原,瞬间压倒了初来乍到的恐慌和身体的不适。林风咬紧牙关,舌尖尝到一丝腥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前世二十多年孤儿生涯,摸爬滚打,看尽眼色,别的本事或许稀松,但察言观色、审时度势、抓住一切机会活下去的韧性,早已刻入骨髓。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石室。除了那个厚重的、明显被下了禁制的石门,只有高处几个碗口大小的通风孔,透进几缕惨淡的天光。门口没有守卫,或许是觉得这群“炉鼎”早已被药物和恐惧摧毁了意志,不值一提。
但……总有疏忽的时候。
原主的记忆里,每日固定时辰,会有人来拖走一两个“状态尚可”的,送去给内门弟子。那时候石门会短暂开启。
机会只有一瞬。
接下来的两天,林风像一具真正的行尸走肉。他模仿着周围那些麻木之人的神态,眼神涣散,行动迟缓,对任何动静都反应迟钝。送来的寡淡稀粥和浑浊饮水,他强忍着恶心和怀疑,只摄取维持最低生命需要的分量。
他蜷缩在石室最阴暗的角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耳朵却竖得像雷达,捕捉着每一丝声响,每一句看守者闲聊时泄露的信息。
他知道了这里是合欢宗外围一处偏僻的“蓄鼎所”,管理相对松散;知道了每日交接班大概在午时三刻和子夜,有一小段空隙;知道了往东三十里,有一片被称为“腐骨林”的险地,毒瘴弥漫,妖兽潜伏,是合欢宗弟子也不愿轻易踏足的禁地,也是理论上唯一可能摆脱追捕的方向。
第三天午时,石门在沉闷的摩擦声中缓缓打开。两个穿着合欢宗低级弟子服饰、神色惫懒的修士走了进来,目光挑剔地扫视着石室内东倒西歪的人。
“就这个,还有那个吧。”其中一个随意指了两个人,包括林风附近一个面容姣好却已气息奄奄的少女。
就是现在!
林风在石门即将闭合、两名弟子转身拖人的刹那,动了。他将这两天偷偷积蓄的、来自这具身体原主那微薄得可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力(大约引气期一二层的水平),全部灌注到双腿,像一只受惊的野兔,从角落里猛地弹射而出!
“嗯?”
“找死!”
两名弟子反应不慢,其中一个抬手便打出一道粉红色的光晕,带着惑人心神的力量。但林风的目标根本不是他们,也不是石门——那上面的禁制他碰都不敢碰。他的目标是石门旁边,因为年久失修而崩裂出的一条狭窄石缝!那是他观察了两天才发现的、唯一可能的生机!
粉红光晕擦着他的后背掠过,打在石壁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焦痕。林风感到一股甜腥气直冲喉头,但他不管不顾,用尽全身力气,以一种近乎扭曲的姿势,硬生生挤进了那条不到一尺宽的裂缝!
粗糙尖锐的石棱瞬间割破了他的衣服和皮肉,火辣辣的疼。但他成功了!半个身子探出了石室外!
“混账东西!”怒骂声从身后传来,更强劲的灵力波动腾起。
林风头也不回,落地一个狼狈的翻滚,爬起来就跑!眼前是一条昏暗的甬道,弥漫着那股熟悉的甜腻腐败气息。他拼命催动那点可怜的灵力,不顾经脉传来的刺痛,朝着记忆中东面的方向亡命狂奔。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但似乎并未立刻全力追赶,或许在他们看来,一个引气期的杂役炉鼎,在这宗门外围,根本插翅难飞。
林风不敢有丝毫侥幸。他专挑最偏僻、最崎岖的小路,利用记忆中零星的原主对地形的模糊印象,跌跌撞撞地奔逃。合欢宗外围区域广阔,建筑杂乱,给了他一线机会。他像阴沟里的老鼠,躲闪着偶尔出现的巡逻弟子,好几次几乎撞上,全靠急智和前世锻炼出的、对危险近乎本能的直觉,险之又险地避开。
身上的伤口在奔跑中崩裂,麻布衣浸透鲜血,黏糊糊地贴在身上。肺部火烧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但他不敢停。
终于,在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紫红色时,一片笼罩在灰绿色不祥雾气中的森林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腐骨林!
林风回头望去,隐约能看到几道驾驭着法器或遁光的身影,正在他逃出的那片区域上空盘旋搜索,范围似乎在扩大。
他一头扎进了腐骨林边缘那令人作呕的灰绿雾气中。
腐败的草木气息和某种甜腥的毒瘴立刻包裹了他。视线变得极差,脚下是松软滑腻、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腐殖质。林中寂静得可怕,只有自己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和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暂时……安全了?
这个念头刚升起,一股强烈的眩晕感便袭击了他。连日的虚弱、紧张、奔逃,伤口失血,加上吸入毒瘴,这具本就残破的身体终于到了极限。他靠着一棵布满苔藓、半已枯死的大树滑坐在地,眼前阵阵发黑。
不能晕过去……在这里晕过去,和死在合欢宗没什么区别。
他狠掐自己大腿,剧痛带来一丝清明。挣扎着检查了一下身体,几处皮肉伤,最麻烦的是后背被那粉红灵力擦过的地方,一片乌黑,火辣辣地疼,还不断传来麻痹感,正在缓慢侵蚀他的体力和仅存的微弱灵力。
原主记忆里没有任何疗伤法门,只有最粗浅的引气口诀。林风尝试按照那口诀运转体内几乎干涸的灵力,试图驱散背后的阴毒,效果微乎其微。
夜幕降临,腐骨林中的温度骤降。毒瘴在黑暗中似乎更加活跃,视野彻底消失,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和死寂。远处传来不知名妖兽低沉恐怖的嘶吼,伴随着某种大型生物碾过枯枝败叶的沙沙声,时近时远。
寒冷、伤痛、饥饿、恐惧……种种负面感觉潮水般涌来。林风蜷缩在树根下,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难道刚逃出虎口,又要死在这鬼林子里?
前世窝囊地被气死,这辈子刚穿来就要被毒死、饿死或者被妖兽叼走?
不!绝不!
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戾气从心底升起。凭什么?凭什么别人穿越就是天才少爷、宗门圣子,他开局就是炉鼎杂役,还特么是四系杂灵根的废物体质?凭什么那些所谓的“仙师”就能随意决定他人的生死,予取予夺?
愤怒暂时压倒了虚弱。他想起那王师兄和女弟子轻蔑的对话,想起石室里那些麻木等死的人,想起自己刚才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命……
不,不是逃命。是求生!
既然这个世界的规则如此赤裸裸——强者为尊,弱肉强食。那他就做那个强者!做那个掠夺者!
没有资源?去抢!
没有功法?去夺!
没有前途?杀出一条血路!
合欢宗……今日追杀逼迫之仇,他记下了。还有这具身体的冤屈,那些被当作炉鼎耗尽而亡的无辜者的怨恨……若有朝一日……
林风眼中闪过一丝与这重伤虚弱身体截然不符的冰冷狠厉。但很快,这狠厉又被一丝自嘲冲淡。想那么远有屁用,先活过今晚再说。
他打起精神,忍着恶心,在附近潮湿的泥土和腐烂的植物根茎里翻找。凭借着原主那点可怜的、关于低阶草药的知识(杂役平时也要干些粗活),他竟然真的找到几株叶片肥厚、边缘带着锯齿的暗绿色植物。
“腐苔草……性阴寒,微毒,外敷可暂缓部分阴毒侵蚀……”记忆碎片浮现。
顾不了那么多,林风将这几株腐苔草塞进嘴里,胡乱嚼碎。一股难以形容的苦涩腥臊味道瞬间充满口腔,呛得他直流眼泪。他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将草泥敷在背后乌黑的伤口上。
一股清凉感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和麻痹感似乎减轻了一点点,但腹中随即传来绞痛,是腐苔草微毒和内腑伤势的双重作用。
他蜷缩得更紧,默默运转那粗浅的引气口诀,引导体内那丝微弱的灵力,配合草药的凉意,艰难地与背后的阴毒对抗,同时竭力降低自己的生命活动,减少消耗,对抗寒冷。
时间一点点流逝。妖兽的嘶吼似乎远了些。毒瘴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反而淡了一些。
林风不知道自己撑了多久,意识在清醒和模糊之间徘徊。他脑子里时而闪过前世出租屋昏暗的灯光和手机屏幕,时而闪过石室中那些空洞绝望的眼睛,时而又变成合欢宗弟子狞笑的脸。
直到第一缕惨白的晨光,艰难地穿透腐骨林上空终年不散的灰绿雾气,落在林风沾满泥污和血痂的脸上。
他猛地睁开眼。
还活着。
虽然身体像散了架一样疼痛虚弱,但背后的阴毒似乎被暂时抑制住了,没有再恶化。腐苔草的微毒和饥饿感依旧折磨着他,但最危险的夜晚,熬过去了。
他挣扎着坐起身,靠在冰冷的树干上,打量四周。依旧是一片死寂和腐烂的景象,但至少能看清几丈内的东西。
下一步怎么办?
腐骨林不能久留,必须出去。但外面很可能还有合欢宗的搜捕。原主记忆里,腐骨林向东穿过大约百里,似乎能到达一个叫“黑水沼泽”的地方,那里更加危险,但或许能摆脱追兵。再往外,就是散修和小型修仙家族混杂的混乱地域了。
没有地图,没有补给,没有同伴,只有一个重伤虚弱、引气期二层(可能还跌落了)的四系杂灵根身体。
林风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嘴角却慢慢扯出一个极其难看、却带着点狠劲的弧度。
怕什么?
前世一无所有,不也挣扎着活了二十多年?这辈子好歹是个能修炼的,虽然起点低了点,废了点。
资源?法宝?功法?未来?
没有,就去争,去抢!
从这腐骨林开始,从这第一口带着腐臭和血腥的自由空气开始。
他扶着树干,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辨了辨那惨白日光透来的大致方向,迈开虚浮却异常坚定的步子,向着腐骨林更深处,蹒跚而行。
脚下是松软滑腻的腐殖层,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随即又被缓慢流动的灰绿雾气悄然掩盖。
前方,是未知的凶险,也是渺茫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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