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陈安便醒了。SUV的座椅硬邦邦的,一夜浅眠只让他缓了几分力气,胳膊和腰腹的酸痛还嵌在骨缝里,可一想到防空洞里缺的生活物资,再看了眼手机日历——距离高温爆发还有五天,他半点不敢耽搁,发动车子直奔市区的综合批发市场。
防空洞不比家里,沁骨的凉从石壁缝里渗出来,白日里还好,夜里怕是冷得刺骨,别说直接躺石地上,就是坐久了都冻得慌,被褥是头等大事。他直奔家纺区,不挑花里胡哨的款式,只选厚实的纯棉厚被,一口气搬了四床,又拿了两床防潮的薄褥子——铺在石地上隔凉最管用,再挑了两个轻便的荞麦枕,扯了四大包干软的吸水毛巾,全是耐造、易打理的实用款。
接着是洗漱用品,牙膏牙刷挑了成盒的家庭装,香皂、沐浴露选大瓶的按压款,又囤了几包大容量的湿巾——末世里水金贵,洗漱能省则省,湿巾顶大用。还有卷纸、抽纸塞了满满一提,垃圾袋选加厚的,一次性纸杯、餐具也搬了两箱,这些细碎却离不了的东西,他样样都想到,往推车里塞得满满当当。
路过五金区时,陈安脚步顿住,想起防空洞里常年黑黢黢的,头灯照久了眼睛累,便买了三盏太阳能充电的露营灯——不用插电,晒晒太阳就能亮,还能调亮度,又拿了几卷厚胶带、一把结实的工兵铲,胶带能封洞口缝隙挡热浪,工兵铲不管是清碎石还是应急都能用,顺带挑了两个大号防水收纳箱,想着把洗漱用品、零碎物件装起来,免得在洞里乱滚。
老板帮着往车上搬货时,看着堆成小山的被褥和零碎,笑着打趣:“小伙子这是要去山里住一阵子啊?备得比露营的还全。”陈安含糊应着“家里人多,去乡下住几天”,不肯多言,付了钱便径直上车,依旧选了午后车流最密的时候出发——人多眼杂,一辆不起眼的白色SUV混在车河里,没人会注意到车里装的是满满一车保命的家当。
到了山坳,先把车停在密林隐蔽处,确认四周没人影,才扣上头灯搬开大青石。洞里的凉意扑面而来,和外面的燥热判若两人,陈安深吸一口气,开始往洞里搬生活物资。被褥虽不算沉,却占地方,一趟趟往返于车和洞口之间,拨开林间的碎石和杂草,头灯的光束晃得他眼睛发酸,汗水顺着额角流进衣领,和洞里的凉意交织在一起,浑身又黏又凉,却不敢歇。
他先把防潮褥子平铺在洞里最平整的一块石地上,再把厚被叠整齐放在一旁,露营灯挂在石壁的凸起处,一按开关,暖黄的光便洒了满洞,瞬间冲淡了防空洞的阴冷和昏暗。洗漱用品全装进防水收纳箱,摆在被褥旁的石墩上,卷纸、垃圾袋归置在角落,一次性餐具码在罐头旁边,原本空荡荡、冷清清的防空洞,竟渐渐有了点“家”的样子。
最后一趟搬完,陈安瘫坐在铺好的褥子上,后背靠着冰凉的石壁,竟觉得比家里的沙发还舒服。他打开一盏露营灯,目光扫过洞里的一切:一侧是码得整整齐齐的水和吃食,这边是铺好的被褥、归置妥当的洗漱用品,露营灯的光柔柔的,映着石壁上的细碎冰霜,安静又踏实。

他伸手摸了摸铺好的褥子,厚实的棉料牢牢隔住了石地的寒气,心里的一块石头彻底落了地。水够了,吃的够了,睡觉的地方妥当了,最基础的生存保障,算是全备齐了。
歇了半个多小时,力气稍稍恢复,陈安起身仔细检查了一遍洞口,依旧用杂草和枯枝层层掩好,只留一条细缝通风——既保证空气流通,又能挡住外面的热浪和旁人的视线,又把不用的露营灯全关了,太阳能的电得省着用,只在需要时开。
坐进SUV,他靠在方向盘上,脑子里快速盘算起接下来的事:药品还没囤,尤其是爸妈的常用药,爸的高血压药、妈膝盖疼的膏药,还有中暑药、退烧药这些应急的,必须尽快备齐;还有降温的东西,冰袋、降温贴、手持小风扇也得搬几箱;另外充电宝、太阳能充电板也不能少,手机得留着联系爸妈。
一切都要赶在五天内弄完,还要算好时间接爸妈过来——不能太早,免得他们起疑,也不能太晚,怕赶不上高温爆发前安顿好。
陈安揉了揉发酸的胳膊,发动车子,往市区的方向开去。车窗外的阳光依旧刺眼,风里裹着夏日的燥热,可他的心里却没有半分焦躁。
五天,时间还够。
一步步来,把该备的都备齐,把爸妈接来,守着这方凉隅,他一定能护住爸妈,一起熬过这场灭顶的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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