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摆满一大桌。
陆铮坐主位，柳嫣嫣在左，陆麟在右。
我站在角落。
下人端来一碗白米饭，放在我面前小几上。
陆麟突然端起那碗饭，把剩下的鱼刺骨头全倒进去，又吐了口唾沫。
“给你吃！你不是饿吗？这都是赏你的！”
柳嫣嫣虚拦了一下。
“麟儿，怎么能这样对你娘……”
陆铮冷眼看着，不发一言。
我看着那碗饭，喉咙吞咽。
有油水，有白米，比观音土强百倍。
我端起碗，蹲在墙角，用手抓着往嘴里塞，连着鱼刺嚼碎。
“好吃，谢少爷赏，谢将军赏。”
陆麟脸色发白，躲进柳嫣嫣怀里。
“爹，她疯了，她是不是被鬼附身了？”
陆铮猛地站起，掀翻小几。
汤汁溅我一身，我趴在地上捡那几块掉落的红烧肉。
“姜宁！你故意恶心我是不是？将军府缺你一口饭吃吗？”
他拽住我衣领，逼视我。
“明天宫里设庆功宴，圣上点名要见家眷，你给我收拾得像个人样！”
“若是丢了将军府的脸，我就把你扔回难民营喂狗！”
我浑身一抖，手里抓着的肉掉在地上。
“我听话，我不丢人，将军别扔我。”
当晚，我拿布条把肚子缠了一圈又一圈。
这身旧衣太宽，我得把自己塞满一点。
翌日宫宴。
柳嫣嫣一身正红礼服，我穿着粉色旧衫，跟在身后。
贵妇们见了我，捂鼻远避。
“这就是陆夫人？怎么还有脸回来？”
“瞧那一身寒酸气。”
柳嫣嫣端酒游走，博得满堂彩。
陆铮看着她，目光柔和。
我只埋头吃桌上点心，边吃边往袖子里藏。
贵妃娘娘忽然开口。
“陆夫人，听闻你以前也颇通音律，今日不如也露一手？”
全场目光集中在我身上。
柳嫣嫣掩嘴轻笑。
“姐姐三年没碰琴了，怕是手生，娘娘别为难她了。”
陆铮转头看我。
“若是不会就直说，别逞强。”
我咽下糕点，起身行礼。
“回娘娘，琴谱臣妇早忘了，如今只会做粗活。”
周围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陆铮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手里的酒杯被他捏出了裂纹。
“闭嘴！不会说话就当哑巴！”
他压低声音斥责我。
我低下头，这三年，我确实只干过洗马桶、倒泔水的粗活。
宴席过半，几个武将端着酒坛子过来给陆铮敬酒，明显是想灌醉他。
陆铮虽然酒量好，但也架不住人多，脸色渐渐泛红。
我眼睛一亮，突然冲上去挡在陆铮面前，抢过那坛酒。
“我替将军喝！”
武将愣住，随即大笑。
“哟，嫂夫人海量啊！行，喝一杯我赏一颗银瓜子！”
我眼睛亮了，盯着钱袋。
“说话算话？”
“老子从不赖账！喝！”
我仰头就灌。
一杯，两杯，十杯。
银瓜子扔在地上，叮当乱响。
我一边喝，一边趴在地上捡，塞进嘴里咬。
“二十杯！这女人真能喝！再来！”
我胃里火烧，手还在不停抓银子。
一只大手钳住我手腕，腕骨生疼。
陆铮满眼怒火，把我从地上拖起来。
“够了！姜宁！你还要发疯到什么时候！”
他摔碎酒杯，拖着我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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