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五,起了风。
北风卷沙尘穿过胡同,拍得窗户纸噗噗响。
南平往炉里添最后一块煤——南易走时留的煤球只剩五个了。
他坐床沿,手里捧从行李翻出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书页泛黄,边角卷起。
正出神,院里有动静。
脚步声轻,带着独特节奏——不疾不徐,落脚稳。
南平抬头,透过窗户纸破洞看去。
陈雪茹来了。
她穿墨绿棉旗袍,外罩同色对襟夹袄,头发盘成髻用素银簪固定。
手里拎布包袱,鼓囊囊的。
她径直往后院走,路过中院,贾张氏端簸箕倒炉灰,看见陈雪茹撇嘴,没敢说什么——聋老太太亲戚,院里人得给面子。
南平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约一刻钟后,前院传来脚步声,又轻又快。
他抬眼,正好看见陈雪茹从后院回,手里空着,包袱送出去了。
她走到中院,脚步顿了顿。
南平房门开条缝——为省煤,屋里没生炉子得透气。
陈雪茹目光落那条缝上,又移窗户。
窗户纸破好几个洞,风往里灌。
陈雪茹皱眉,转身朝前院去。
南平以为她走了,可没过多久,脚步声又回,还带另一道更轻的——是个孩子。
“就这儿。”陈雪茹声音。
接着窸窣动静,南平放下书起身推门。
陈雪茹正站他窗前,手里拿几张新窗户纸。
旁边站十来岁男孩,瘦小,端半碗浆糊。
“陈老板?”
陈雪茹回头看见南平,脸上没表情:“你这窗户纸破成这样,不冷?”
南平一愣。
“小六,糊上。”陈雪茹吩咐。
男孩应声,手脚麻利刷浆糊贴纸。
陈雪茹站一旁看,偶尔指点:“那边压平。”
南平看她侧脸,风吹起她鬓边碎发,她伸手拢到耳后。
阳光从云缝漏下照她脸上,能见细小绒毛。
“陈老板,这怎么好意思……”
“叫我雪茹。”陈雪茹转头,目光落他手里书:“《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这书现在不好找。”
南平下意识合书:“以前上学买的。”
“上学?”陈雪茹挑眉:“听南易师傅说你高中毕业?”
“嗯。”
“那怎么没考大学?”
这问题直接。南平沉默:“家里条件不好,得工作。”
陈雪茹点头没再追问,她看屋里——除一张床一张桌两个麻袋,几乎空无一物。
“你来北京打算长住?”
“我哥给我在轧钢厂找了工作,宣传科干事。”
“宣传科……”陈雪茹若有所思:“那得会写文章。”
“还行。”
男孩已糊好窗户纸跳下凳子:“陈姨,糊好了。”
陈雪茹从兜摸两分钱递过去:“去买糖吃。”
“谢谢陈姨!”男孩接钱一溜烟跑了。
院里只剩两人。
风小了,阳光暖些。
陈雪茹站那儿,旗袍下摆被风吹微摆。
她看南平突然说:“保尔最后怎么样了?”
南平一愣。
“我是说书里的保尔。”陈雪茹补充:“我只看过前半本,后半本一直没找到。”
南平明白了,他想想说:“他瘫痪了,失明了,但还是坚持写作。”
“写成了吗?”
“写成了,书出版了,他找到新生活意义。”
陈雪茹沉默一会儿低声说:“真好啊。”
这三个字轻得像叹息。
南平看她,突然发现她眼里有种很深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绝望,是近乎执拗的平静。
“陈老板也喜欢看书?”
“以前喜欢。”陈雪茹说:“家里有不少书,后来……都烧了。”
她没再说,但南平听懂了。
资本家出身又是离婚女人,在这年代能保住绸缎店已是万幸,那些书那些过去爱好,都成不该存在的东西。
“我那本书,”南平递书:“陈老板想看的话可以拿去。”
陈雪茹看书没接。
“你不看吗?”
“我看过了。”南平笑:“再说书不就是给人看的?”
陈雪茹这才接书,她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干净,但指节处有薄茧——常年摸布料留的。
“谢谢。”她说:“我看完就还你。”
“不急。”
两人又沉默,风吹过院子卷起几片枯叶。中院传来傻柱哼样板戏声,荒腔走板。
“对了。”陈雪茹像想起什么:“你那布还要吗?”
“要。”南平说:“我下午去拿。”
“不用去店里。”陈雪茹说:“我给你带来了。你哥结婚是喜事,那布我按成本价给你。”
她从随身布兜拿出布包——正是昨天南平系统里买的那匹青色棉布。
只是此刻外面包层牛皮纸,看起来像刚从店里拿出。
南平心里一动。
陈雪茹怎么知道他今天需要布?又怎么恰好带来?
但他没问,只接布包:“多少钱?”
“十五块。”陈雪茹报数:“不要票。”
南平知道这价格几乎是白送。
市面一级棉布一尺一块八,一匹布三十尺就是五十四块。
陈雪茹要十五块,连成本都不够。
“陈老板,这太便宜了……”
“说了叫雪茹。”陈雪茹打断:“还有这布是处理品,有点瑕疵,你不嫌弃就行。”
南平打开牛皮纸一角摸布料——质地均匀色泽纯正,哪有什么瑕疵?
他抬头正好对上陈雪茹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像浸清水里的黑曜石,清晰映出他影子。
“那就谢谢了。”南平没再推辞,从怀里掏钱攒的十块:“这是十块,您点点。”
陈雪茹接钱没点直接塞兜。
“你哥什么时候办事?”
“开春。”南平说:“具体日子没定。”
“到时候告诉我一声。”陈雪茹说:“我给他做身衣裳当贺礼。”
“这怎么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陈雪茹转身要走又停步:“对了,聋老太太想见你。”
“见我?”
“嗯。”陈雪茹顿了顿:“老太太说院里来了个读书人想看看。”
南平心里琢磨这话意思。
“你现在有空吗?”
“有。”
“那跟我来吧。”
陈雪茹转身往后院走,南平抱布跟上。
穿中院时贾家门开道缝,贾张氏眼睛在门缝闪了闪。
秦淮茹正水管前洗菜,看见他们点头。
傻柱从屋里探头:“哟陈老板,这是……”
“老太太找南平说话。”陈雪茹淡淡道。
傻柱“哦”一声缩回去。
后院比前院安静,三间正房坐北朝南,门窗糊新窗户纸,看比前院齐整。
东厢房门挂几串干辣椒,西厢房门关着——那是许大茂家。
陈雪茹走到正房前敲门:“老太太,人来了。”
“进来。”里头传来苍老清晰声音。
陈雪茹推门。
屋里比南平想亮堂,窗户大糊透光性好高丽纸。
靠窗一盘炕,炕上铺席子,席子上坐老太太,头发全白脑后挽小髻。
她穿藏蓝棉袄棉裤,膝盖盖条旧毯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眼睛——虽然眼角布满皱纹但眼神很亮,看人时像能直直看到心里去。
“老太太,这就是南易弟弟南平。”陈雪茹介绍。
南平上前半步微微躬身:“老太太好。”
聋老太太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好一会儿才点头:“坐。”
炕边有个小板凳,南平坐下。
陈雪茹自然走到炕沿边给老太太掖掖毯子。
“听雪茹说你看《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老太太开口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是。”
“书里怎么说?”老太太问:“钢铁是怎么炼成的?”
南平想想说:“千锤百炼。”
老太太笑了露出稀疏牙齿:“说得好。这人啊也得千锤百炼。”
她看陈雪茹又看南平突然说:“雪茹,你觉得这后生怎么样?”
陈雪茹正低头整理老太太衣领,闻言动作一顿:“老太太说什么呢。”
“我说,”聋老太太声音抬高:“这后生配得上你。”
屋里瞬间安静。
南平愣住。
陈雪茹脸腾地红了,一直红到耳根。
她抬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最后只跺脚:“老太太!”
“怎么我说错了?”聋老太太笑眯眯:“南易是个实在人,他弟弟差不了。你也是个好孩子就是命苦了点。我看你们俩挺好。”
“您再胡说下次我不来看您了。”陈雪茹扭头但通红耳朵暴露她窘迫。
南平也有些尴尬轻咳:“老太太我和陈老板才见过两面……”
“两面怎么了?”聋老太太打断:“我当年嫁人成亲前一面都没见过。不也过了五十多年?”
她说着拍拍陈雪茹手:“雪茹啊听奶奶一句劝。女人这辈子找个知冷知热人比什么都强。那些虚头巴脑门第成分都是假的。人好才是真的。”
陈雪茹低头不说话。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炉上水壶发出轻微滋滋声。
良久陈雪茹抬头脸上红晕褪些但眼神还有些躲闪:“老太太您该吃药了。”
她从炕柜拿出小药瓶倒两片药又倒半碗水伺候老太太服下。
聋老太太吃完药看南平:“后生雪茹命苦。爹娘走得早嫁了个没良心的离了。一个人撑着一家店不容易。你要是……要是对她有心思就好好待她。要是没心思就当奶奶我今天说胡话。”
这话说得直白连南平都有些招架不住。
他看向陈雪茹。
陈雪茹侧着脸窗外光勾勒她姣好侧影。她抿唇睫毛微颤。
“老太太,”南平开口声音很稳:“我现在一无所有说别的都太早。但陈老板……雪茹姐是个好人,我敬重她。”
他没许诺没拒绝只说敬重。
聋老太太盯他看好一会儿终于点头:“是个实诚孩子。”
她摆手:“我乏了你们去吧。”
陈雪茹如蒙大赦扶老太太躺下盖好被子,然后对南平使眼色。
两人轻手轻脚退出去带上门。
站院里寒风一吹,陈雪茹脸上红晕彻底散了。
她低头看自己鞋尖好半天才说:“老太太年纪大爱胡说你别往心里去。”
“不会。”南平说。
又是一阵沉默。
“那布……”陈雪茹抬头神色已恢复平时冷静:“你拿回去放着别让人看见。这年头好布扎眼。”
“我明白。”
“还有,”她顿了顿:“那十五块钱是老太太意思。她说你刚来北京不容易让我少收点。”
南平愣愣。
“老太太年轻时也是大户人家小姐。”陈雪茹轻声说:“她看人准。她说你是个好样那就一定是。”
说完她转身往前院走脚步比来时快些。
南平抱布匹站原地看她墨绿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
风又大了吹得院里枯叶打转。
他低头看怀里布又抬头看聋老太太那间屋窗户。
窗户纸上映屋里昏黄灯光。
而系统界面不知什么时候自动弹出:
【检测到深度情感波动】
【来源:陈雪茹】
【感激值+3】
【特殊提示:目标人物好感度开启,当前好感度:15/100】
南平盯那行字看很久。
然后他抱布转身回前院。
屋里新糊窗户纸挡住风暖和不少。
他把布放床上打开抚摸那光滑厚实质感。
脑子里反复回响聋老太太话:
“这后生配得上你。”
以及陈雪茹通红耳朵和那句“别往心里去”。
南平坐床沿上笑了。
笑着笑着又叹气。
这个1961年冬天好像比他想要复杂得多。
而此刻陈雪茹正快步走在回家路上。寒风扑脸上却扑不灭脸上热意。
她怀里揣那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书页间还残留那男人手指温度。
“配得上你……”
老太太话在耳边回响。
她咬住嘴唇脚步更快了。
屋里南平把布叠好放床底。系统界面还在闪。
3点感激值到账现在有6.5点了。
他看商城更多商品解锁:鸡蛋、盐、棉鞋……价格低得惊人。
但此刻他心思不在那些上。
窗户纸上阳光移动影子拉长。
院里传来贾张氏骂孩子声,秦淮茹低低劝解声,傻柱又哼起样板戏。
这个四合院活过来了。
而他和陈雪茹之间有什么东西也活过来了——不是感激不是同情,是更复杂更难言说的东西。
南平躺床上看房梁上旧报纸。
“鼓足干劲力争上游”的繁体字在昏暗光线下模糊。
他闭上眼。
明天南易该回来了。
到时候该怎么跟哥说?说聋老太太做媒?说陈雪茹脸红?
还有许大茂那边得防着。那人不简单肯定已注意到他了。
得一步步来。
先站稳脚跟,再图其他。
风还在吹,但屋里暖和了。
新糊窗户纸挡住寒意也挡住窥探目光。
这小小空间成了他在这年代第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角落。

这系统能用。
得好好用。
南平睁开眼看系统界面。
【当前感激值:6.5】
【可购买商品:……】
他关掉界面翻身坐起。
该做晚饭了,还有五个煤球得省着烧。
起身时碰到床底布包。
那匹青色棉布静静躺着,像这个冬天一个温暖的秘密。

![[四合院:我的拼夕夕人生]全文在线阅读_陈雪茹秦淮茹完结](https://image-cdn.iyykj.cn/2408/9ac85dbc7be1ffe702cd29bf9f55524b.jpg)

![[重生之我在仙界当谐星]最新章节列表-胡子阅读](https://image-cdn.iyykj.cn/2408/3be71ea6c311c0f17b360105161ec22b.jpg)
![[情深不再]全文免费无弹窗阅读_笔趣阁-胡子阅读](https://image-cdn.iyykj.cn/2408/37ca80705782dbd47ef27a98534274e9.jpg)
![[大宋:朕乃刘备,开局诛杀六贼]全文免费在线阅读_「刘备梁师成」后续超长版-胡子阅读](https://image-cdn.iyykj.cn/2408/ff0a49f717541f09cf369feda7ef5fb6.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