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卖了多少票,还有多少人要过来?”
“你知不知道再过半个小时,他们就要来了。你们,挡住他们的路了!”
“嗤,挡谁的道,死人还要走T台呢?”
周围不知道谁带头说了一句,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我们这是帮你们村带动经济,他们来了不得感谢我们。”
“毕竟,赚了钱,逢年过节,你们才能多烧点纸钱给他们!”
我看着面前这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粉丝,刚要开口,负责看管戏服的阿宝就急匆匆跑了过来。
“昭昭姐,不好了,戏台,你快去戏台看看吧!”
我脸色一变,赶到戏台,才看见台上被人剪的七零八落的戏服。
“昭昭姐,怎么办?时辰快到了!”
“呀,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唱不成阴戏了?那群死人怎么也不给你们看着戏服?”
季乐和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你要实在想唱的话,要不去我们那边,虽然台子简陋,但设备,可都是几百万的。”
他说着,目光在身后的阿宝身上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我可以看在这个可爱的小妹妹的面子上,给你腾出十分钟。”
“就当宣扬传统文化了。”
“如果你现在叫停演唱会,还有活路。”
看着对方不怀好意的视线,我侧身挡在阿宝面前,认真道。
“不识好歹!”
季乐和收起了脸上的笑,冷冷看了我一眼后,转身离开。
戏台恢复了安静,缩在后面的阿宝看着满地的狼藉,担忧开口。
“昭昭姐,这怎么办?”
“没事,收拾干净,然后点香,开锣。”
阴戏不是唱给活人听的,活人唱阳戏,鬼伶扮阴相。
簪花不是花,用的是银纸刻成的往生莲。水袖不是绸,是浸了符水的黄表纸。
还好他们剪的是阳戏的戏服。
第一柱香燃尽时,我开了嗓,唱是每年七月十四都要唱的《过奈何》。
这是唱给亡魂的引路曲。
一曲唱罢,阿宝把篮子里的纸钱撒了出去,却直接落在了地上。
“昭昭姐,买路钱都没人接。”
阿宝白着脸走到我身边,手心上记着的是无常给的出门人数。
“再来一次,锣鼓声再大些。”
我抬手示意,脸上神色严肃。我们得趁那边演唱会还没开始,先把那些亡魂引到这里。
入神香又一次被点燃,然而这次,我刚开嗓,就听到了陡然放大的音乐声。
“尖叫声在哪里,让我听到你们的声音。”
季乐和的嘶吼声通过他所谓的百万音响传进了每个人耳朵,与此同时,粉丝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夜空。
追光灯照的戏台如同白昼。
我的引路曲被彻底吞没,最要命的是那柱入神香,此时在音浪的冲击下,被震的七零八落。
“昭昭姐,你看水镜!”
听着阿宝惊恐的声音,我看向摆在戏台下的铜盆,水波荡漾下,我看到一墙之隔的无数虚影停了下来,茫然地看向季乐和舞台的方向。
他们听不到我的引路曲了!
我僵在台上,水袖垂落,还有半个时辰,今晚的鬼门就要关了。
不能这样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