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扯下头上的簪花,下了台。
穿过那堵墙,震耳的音浪下,我看着生人和亡魂交织在一起的场面,眉头重重一跳。
“立刻停演!”
我不顾同村村民的阻拦,冲进了演唱会的后台!
“你在发什么疯!”
刚从台上下来的季乐和喘着粗气,拧着眉怒声道。
“好好看看吧,你们的观众席都快要坐不下了!”
拿着点燃的入神香在监控屏上转了一圈,屏幕里的舞台画面闪烁了一下,再看去,胡韵然舞动的身体上竟然覆着一团团看不清的黑影。
导演刚想让人把画面放大,谁知道舞台上的灯光却突然熄灭了。
紧接着,一道尖利又诡异的唱腔响了起来:
“黄泉路短,奈何桥窄……”
“啊,有鬼呀!”
“不要挤!”
监控屏里,粉丝的尖叫和痛呼声混成了一团。
“快叫救护车!”
导演怒声喊了一句,随即转头看向我:
“秦小姐,这事是村长都同意了的。你唱你的,我们演我们的,井水不犯河水河水不好吗?”
“我不知道你是用了什么戏法,但你知不知道这样下去,很容易出现安全事故。”
“这不是戏法,你们的舞台灯太亮,亡魂看不见回去的路;音响声音太大,他们听不到引魂的曲。所以只能停在这里。”
“安全事故?再不撤掉舞台,遣散人群,你信不信会出人命?”
话刚说完,舞台上就传出了模糊又凄婉的哼唱声,伴着人群的惊呼乱成了一团。
导演白着脸后退几步,目光停在监控屏上半晌,最后无力地坐在了地上。
“小王,你去疏散现场的粉丝,就说是设备出了问题,凭票明天也可以来!”
“导演!你真信了她的鬼话了?这是她村子,这些东西她想动手脚再容易不过了!”
季乐和冲了上去,挡在了小王面前。
“快点,要来不及了!”
原本只在观众席的薄雾,现在已经慢慢蔓延到了后台。
我见状,铁青着脸推开季乐和,朝着还在犹豫的工作人员吼了一声。
还有一刻钟就要到子时了!子时一到,今晚的鬼门就要关了。
到时候,这些已经递了名字,报了时辰,却没回去的亡魂,就会变成靠吸食到人的生气为生的恶煞。
撞到煞的人,轻则减寿,重则毙命!
我看着舞台下那几个怎么劝都死活不肯离开的人,咬了咬牙,既然不肯走,那就长个教训吧。
眼看着薄雾的范围越来越大,我踉跄着跑回戏台,扮上模样。
“开锣!”
随着我这一声,现场所有的灯光全部熄灭。
鼓点起,《过奈何》的第一句刚从我嘴里唱出,那层薄雾就像是突然有了方向,越过不肯离开的那些人,缓缓飘到了戏台下。
月光映照下,原本还磨蹭着不肯离开的人,看到这诡异的一幕,咒骂和抱怨声戛然而止。
“各位,来年再来。”
随着我这声送别,阿宝又一次把篮子里的纸钱洒下戏台。
铜纸钱这次成功盘旋在了半空,直到子时到来,它们才悠悠落在了地上。
“装神弄鬼搞垮了我们的演唱会,满意了吗?”
“你知不知道有几个粉丝在医院现在都没醒。”
早上,季乐和“砰”的一声,踹开了我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