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三星洞后山药园，已然焕然一新。
如果非要形容，那就是从【野生保护区】变成了【5A级景区示范点】。
每垄药田插着统一制式的木牌。
上书：化形草三号田责任人：【猢狲（临时）】
本月考核指标：灵气浓度达标率95%，无虫害，无杂草。
当前状态：良好，昨日巡检评分：甲等。
路过的弟子都啧啧称奇。
更奇的是，那几株号称专抽临时工的化形草，此刻正用叶片殷勤地给孙南扇风。
其中一株还主动递来颗露珠，用两片叶子捧着，姿态堪比上茶。
“辛苦了。”
孙南接过露珠，从怀里掏出个小本。
“今日你主动提供晨露三滴，记0.5贡献分。月底满10分，可兑换定向灵气滋养一次。”
化形草叶片欢快地抖了抖。
这套【药园KPI积分制】，是孙南上任第七天搞出来的。
前世他在农业局蹲点时见识过【合作社积分超市】，如今稍加改良。
灵药完成生长指标、主动汇报病虫害、配合弟子取样，都能赚积分。
积分可兑换额外灵气、优先除虫服务，甚至免于被某位炼丹手残师兄采摘的保护券。
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死气沉沉的药园，现在卷得飞起。
昨天一株五百年朱果为了抢【月度优秀灵药】流动红旗。
偷偷给自己多结了俩果子，被隔壁的灵芝举报了。
“要团结，不要内斗。”
孙南当时在调解会上苦口婆心。
“都是为三星洞的丹药事业做贡献，分什么你的我的？”
话是这么说，私下里他给举报的灵芝加了0.2分的监督奖励。
……
“猢狲师弟——！”
脆生生的女声传来。
孙南立刻收起小本，从袖中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只玉盒，转身时笑容已调整到热情但不谄媚的档位。
“颖师姐，您要的【驻颜花晨露】，今早刚收的，装在昆仑冰玉盒里，保鲜。”
来者是十二弟子中唯一的女性，颖玉。
黎山老母一脉推荐，在颖字辈。
她接过玉盒，眼睛弯成月牙：“还是师弟周到。上次你给的那盒，我送予瑶池的姐妹，她喜欢得紧，说比广寒宫的月露还清冽。”
“师姐过奖。”
孙南搓搓手，状若无意。
“听说师姐近日在练千幻化身，需大量灵气纯净之地练习？后山北坡那处废弃的静心台，我昨日打扫时发现，底下灵脉虽细，但极纯，正合适。就是杂草多了点……”
“我明日便去！”
颖玉眼睛一亮，随即压低声音。
“对了，二师兄那边……昨日又在学习会上提编制规范，说临时工占用资源过多。”
孙南笑容不变：“应该的，二师兄统考状元出身，最重规矩。”
心里想的却是。
杨戬啊杨戬，你舅是玉帝没错，但天庭又不是你杨家开的。
你越是摆正规军架子，我越要团结地方军。
颖玉前脚刚走，三师兄智深后脚就到。
这位观音大士推荐的门生，总是一副我只是路过的样子。
“师弟，我南海一位同僚托我问，那悟道茶的扦插枝……”
智深袖着手，望天。
“三师兄来得巧。”
孙南从药田角落端出个花盆，里面一株小茶苗生机勃勃。
“本月试验田新育的，抗病性强，适合南海湿度。就是这新品种培育报告，我个临时工写了不算数……”
智深接过花盆，袖中滑出一枚玉简。
“巧了，我这儿有份《南海灵植栽培技术交流邀请函》，特邀【三星洞药园管理先进代表】参会。当然，得挂个正式弟子的名头。
我觉得师弟你很合适。”
两人相视一笑，完成了PY交易。
四师兄慧静更直接。
这位老君一脉的，每次来都直奔主题：“猢狲，炼丹房缺三斤无尘星叶，要今日酉时前。”
“已备好。”
孙南指指旁边晾晒的叶子。
“特意用回风术慢干，药性保留最全。另外……听说四师兄在研九转金丹简化版？我打扫丹房时瞥见过废渣，猜您可能卡在凝丹温度梯度上？”
慧静猛地转头：“你懂炼丹？”
“略懂……”
孙南谦虚。
“前世……哦不，我瞎琢磨的。觉得若在离火位加个微小波动，模拟潮汐，或可降低爆丹率？这是我瞎写的思路，您瞅着玩。”
递过去的玉简上。
赫然是《关于温度波动曲线与丹胚稳定性关系的初步猜想——以九转金丹简化版为例》。
慧静盯着玉简，半晌：“……明日你来丹房打下手。临时工身份？我给你申请技术辅助特批。”
……
孙南的信息网不止于此。
他每日清扫的区域：从山门到茅房，从讲经堂偏殿到弟子居所走廊——全是消息集散地。
广明子大师兄的仙鹤爱吃哪种鱼干，他负责喂。
二郎神麾下草头神什么时候来送信，他负责收。
甚至菩提老祖云床底下，压着哪份没批完的《天庭机构改革征求意见稿》。
他打扫时不小心看到封面……
所有信息，都被他分门别类，记在另一个小本上。
《三星洞人际关系及需求图谱-绝密》
凭借这个。
他做到了：
1.广明子闭关前，需要的静心香提前三天放在他门口。
2.与杨戬交好的几位弟子来药园视察时，总能恰巧听到孙南在背诵《天规》第三百条，一副遵纪守法好临时工的模样。
3.就连厨房那头总偷吃灵谷的仙猪，都被孙南用《绩效合约》收编了，现在它负责用鼻子松土，月领十斤谷，干得好有奖。
但危机还是来了。
那日，杨戬亲自带队，突袭检查药园安全生产。
“听说你这儿，私设积分制，搞灵药特殊化？”
杨戬天眼都没开，只用手敲着木牌。
“还【责任人猢狲】？临时工什么时候能担责了？”
孙南垂手而立：“二师兄明鉴。这只是便于管理的标签。真正责任人，按规章当然是管后勤的广明大师兄，我只是具体执行人。”
“那这些灵药？”
杨戬指向那排长得格外精神的化形草。
“为何独独你这片长得好？是否私自动用公家资源？”
“绝无此事！”
孙南掏出一摞记录。
“每株灵药领取灵气皆有账目，支持核查。长得好，全因弟子钻研了《三星洞药园精细化管理办法（试行）》，这是学习笔记，请二师兄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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